第101章 壹佰壹

然而司徒馥的这些话,远非历史所记载的那样,云高宗被孝熙废除后,孝熙并非垂帘听政,而是自己披上了龙袍,以女帝的身份坐上了龙椅。

可惜在位时间不长,只有短短十五年,除却高宗皇帝的三年,大篱的皇帝,在位平均三十年,玄宗在位最长,近八十多年。

可惜正史无法解释,因为孝熙的亲孙是在她亲政后的第二年出生的,也就是说,正史上记载的孝熙太皇太后垂帘听政根本不存在。

皇位重新回到云氏手中,并非历史上记载孝熙让幼帝亲政,而是被迫逼宫,皇位禅让给了云玄宗。当时孝熙已年老垂危,云玄宗继位几天后,她便薨逝。

历史上不会记住一个失败者,何况还是一个女性失败者。先是朝堂上所有人被清洗干净,换上了玄宗自己的人,后是史官笔录,凡是关于孝熙的记载,凡事孝熙的政绩,皆被抹黑。

一些诚心侍奉孝熙的人,不忍历史蒙尘,在即将迎来朝堂换血,史官更替时将真相装箱,连夜运出洛京。

于是,新上位的史官,便奉以新帝圣旨,重新撰写了大篱那十五年的历史。

为何司徒馥会知晓这般清楚?因为她的母亲洺兰郡主,唤孝熙太皇太后一声太祖母。

周围人大气不敢出,静静在一旁注意着高位上的人的反应,而元烨则侧头看着同样跪在自己身边的人。

他眼底一闪而逝的错愕。

皇上道:“噢?这是你的想法吗?”

“回皇上,这是民女的想法。”

“你可知你母亲本有爵位可袭,你的父亲也曾是不可多得的才子?”

“民女知晓,母亲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民女不怪母亲。父亲爱母亲,为了母亲放弃仕途,民女亦不怪父亲。若要怪,便怪母亲没给司徒府留下个男丁,否则现在跪在这,接受皇上盘问的,便是他了。”

司徒馥说完后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坐在高位上的人,她是女子,肩上扛着的却是本该男子要承担的责任,她以进为退,无声反驳着那些说女子不如男的人。

云琼早在一旁看不下去,他欲起身,却见皇上身边的皇后,向他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反常,太反常了。

以前皇后也常常会给他们这些皇子找不痛快,给后宫妃嫔下马威,但绝不会明目张胆,毕竟善妒跋扈可在后位上待不长久。

于是,就算再紧张,再想冲上去,他亦是忍住了。

青影握着刀柄的手都收紧了几分,若非刚刚云琼又重新坐了回去,他一定会及时按住他的肩,不让他冲动。

云琼看着跪在中央的二人,明明是江淹求赐婚云诘,结果跪着的却是两个不相干的人。

他内心烦躁得又喝了一杯酒。

皇上却只是轻飘飘道:“伶牙俐齿。”

江淹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不提江意蓼与云诘的婚事,也不提元烨与云诘二人相争一女的败俗之事,他心头隐隐有些发慌。

于是,他又硬着头皮又问了一次:

“皇上,那小女与荥王的婚事?”

皇上道:“问荥王,朕答应了齐皇贵妃,长子的婚事他有自主权。朕本就不打算干预。”

江淹脸色一变,皇子的婚事,怎么可以自己做主?齐皇贵妃当真是好大脸面,竟然向皇上求了一个这样的赏赐,当真是坏事!

但他又没有办法。

他最怕的不是皇上不赐婚,而是皇上明明有权利赐婚,却推给齐皇贵妃,最后不愿赐婚。

这是两种不同的结果。

江淹不死心:“皇上,荥王伤了腿,小女很是担心,太医不是说荥王的腿恐难复愈吗?”

然他还没说完,一旁的云诘瞬间气到颤抖,差点从轮椅上跌了下来。最后是人群中的段顺,及时护住了云诘。

“放肆,江丞相,你越矩了,竟敢私议皇子!”

江淹忙吓到跪地,一直磕头赔罪,言自己一时嘴快。

江淹此举,像是已经走到穷途末路。

江诸自不可能干看着自己的父亲触怒龙颜,他忙起身离席,跪在自己的父亲身边,为他求情。

然而,皇上正在气头上,一直对江淹的口无遮拦,发怒。

云诘在段顺的安慰下,渐渐平息了内心的隐痛。

江淹在皇上盛怒的情况下,依旧继续开口:“司徒馥与元烨,与荥王,宪王等都不清不楚,皇上,您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给云氏子孙一个交代!”

司徒馥看着自己前面跪着的人,难不成江淹想要皇上杀了她?

她不语,只是一直戏谑的盯着他。

但是皇上并没有如江淹的意思,反而假借让使臣看了笑话,后又因为小太子不舒服,帝后离席,事情容后再议,便又拖了过去。

司徒馥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云诘:“荥王,民女可否看一下您的腿?”

这个看,自不会是简单的看……云诘不自然红了耳朵。

但他没有拒绝:“要宽衣解带……去内殿吧。”

云琼刚好走了过来:“怎么?皇兄这会就不男女授受不亲了?还是说,之前的话只是看不惯臣弟然后随便说的?”

云诘刚想解释,云子衿也走了过来了,赞许道:“二皇兄说得不错,‘宽衣解带’,大皇兄你现在还没有正妃,司徒小姐还未出阁,不妥。”

司徒馥有些想笑,她不过就想看看云诘的腿,本以为会在云诘那遇到阻力,没成想,阻力全是旁的来的。

“既如此,那便算了。”

云诘一听,内心的悸动便散光了,他都还未拒绝,便被其他二人打断。

“想来司徒小姐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这般问吧?”

司徒馥点头:“民女觉得荥王殿下的腿,伤得很蹊跷,或许可私下查查!”

‘私下查查’四个字她说得特别重,直到看见江淹父子的背影顿了顿。

司徒馥勾了勾唇:“荥王身份尊贵,府中自是有神医调养。民女就不班门弄斧了,况且民女也不懂医,只能找人帮忙看。”

江淹回头看了一眼司徒馥,又看了一眼云诘,可后者对他完全没了以前的尊敬,甚至客套也不愿客套,他一时接受不了:

“荥王,老臣与您从前之种种,您都忘了吗?是谁暗中助你一步步走至今日?是谁在朝堂上帮您立威?又是谁,私下多次提点您要沉住气,告诫您不要冲动?小女才貌家世在洛京也是拔尖尖儿的,您不尊重老臣便罢了,何苦要这般让她难堪?”

云诘转动轮椅,目光直直落在江淹脸上,他的双眼不知为何变得猩红起来。

“江丞相不知?”

“老臣不知。”

江淹眼神闪躲,却再不敢与其对视,拉过江诸的手臂稳住身形。

江诸扶着他,父子俩心情格外沉重。见云诘没有再发难,他们便行礼告退。可是,云诘不明说,江诸凭着司徒馥刚刚说的那些话,已猜到了一二:

“父亲,刚刚荥王话中有话,父亲能否告知儿子,他的腿,是不是与父亲有关?”

江诸借扶着江淹的姿势,压着声音在他耳边问。

江淹的沉默,让江诸愣得停下了脚步,他蓦然回头望着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人。

“太医院还没有说他的腿治不好……若真的站不起来,父亲打算让妹妹嫁给一个残疾?葬送整个下半生的幸福?”

“父亲,儿子不懂,起初是您说荥王夺嫡机会最大,皇上如此爱权之人,却肯在封王之日放开监国之权给荥王,那时,儿子是真的相信您的话,可如今,荥王都快废了,您还上赶着将妹妹嫁给他!一个站不起来的王爷,如何能继承大统,荣登九五之尊?”

江淹摇了摇头,很明显不愿与江诸在这里理论这些。

长长叹了口气:“以后,你就懂了。”

司徒馥一直盯着父子二人,将他们说的话,靠着唇形猜了个大概。

她俯身对云诘说:“刚刚江氏父子站在大殿门口说的话,民女都听到了,荥王有没有兴趣呢?”

云琼见二人嘀嘀咕咕,靠得极其之近,便有些不开心。

而云子衿与元烨等人,目光还停留在离开宫宴的江淹与江诸身上。

司徒馥怕云琼突然冲过来,便立即起身大声道:“民女上次发现,在水一方的许多奴仆,卖身契似乎在荥王手中,民女斗胆,想花银子从荥王手中求得。”

云诘也很配合,直接将人送给司徒馥了。

这时一直被众人忽视的符年与司徒青才慢慢走了过来,准确来说,是司徒青被符年追得躲避不及,只能来寻司徒馥。

宫宴已经结束。

众人纷纷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司徒馥看了一眼今日架车的人,好奇:“老李头,你的腿好了?”

之前遇袭,老李头逃亡途中伤了腿,后面便是他儿子小李头来顶他的班。

老李头点点头,憨笑摸摸头:“小姐,请上车。”

司徒馥上马车都会踩马车夫的肩膀,可今日她不忍,因为老李头之前伤了,她怕他受伤,便执意要踩轿凳。

因为司徒府的马车比较高,设计也与其他马车不一样,要拿轿凳很麻烦。

于是司徒青便搂着司徒馥的腰,直接飞身上了马车。二人刚站定,便望见了符年、元烨与云琼等人,显然,刚刚那幕,几人都瞧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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