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庚看荷包上的垂穗。
第一世伶舟明月亲手编的垂穗,编得非常差,他拿出来没看几次,垂穗就散了,用来系紧的黑曜石珠子掉了出来。
眼前这个荷包上的垂穗编得太好了,绝对不会散,用来系紧的是金珠子。
假天女不但有一模一样的容貌,还着意重复第一世的路径,亲手编垂穗,选他为婿,没有本事绘制星象舆图,就给了他一幅山川地势图。
假天女必是重生之人,也一定是伶舟明月身边的人。
李长庚想了很久,也没想起假天女究竟是谁,只有一点他可以确定,就是假天女一定死得很早,不知道第一世他和伶舟明月的结局。
李长庚烧掉了荷包,捏扁了金珠,假天女送的定情信物,他不要。
心思百转千回,再难睡去,天光初晓就出门闲逛。
看到一家汤饼铺子,点了一碗羊肉汤饼。
饼片抻得极薄,汤汁又热又鲜,他吃得开心,又切了一盘羊肉,蘸细盐慢慢吃。
有两人坐在了旁边位置,只点了一碗素汤饼。
男子应该是哥哥,让妹妹先吃。
妹妹找店家要了碗,分了一半出来,哥哥才肯吃。
妹妹年岁不过总角,轻声安慰哥哥。
“大兄别担心,宝善娘子前几日不是说了,这雨就快要放晴了,会连着晴很久。”
李长庚耳朵一动,这世上除了伶舟明月,谁人能预知风雨事?
哥哥摇头,满面愁容。
“一日不能上山打猎,就一日赚不到嚼谷,上次卖给宝善娘子的皮子钱都花得差不多了,时不时就下雨,新皮子也硝不出来。”
李长庚坐过来,放下一盘羊肉。
“两位好早,在下是行货的客商,听闻宝善娘子能预知风雨事,可否容在下去问询一二。”
妹妹看到羊肉,馋得直咽口水,看哥哥没什么动静,摇头。
李长庚没再追问,起身走了。
哥哥没想到他说走就走,急忙追了出去。
李长庚站在僻静巷子里,看那哥哥急匆匆四处张望,开口唤了一声。
“这位仁兄,是找在下吗?”
哥哥走进巷子,一脸戒备。
“你真是行货的客商?你行的什么货?”
“各类干果,带壳的不带壳的,都有,全是好货。”
李长庚自袖中掏出一把干枣,递给哥哥。
他爱吃甜食,干枣好拿好放,不会弄脏衣服,揣着放心,现在派上了用场。
“拿去吃吧,甜还顶饿。”
哥哥拿起一个吃了,真甜,剩下的揣进怀里,他要拿去给妹妹吃。
“宝善娘子是云虚观未受箓的白衣弟子,我上山打猎,猎到好皮子,就卖给她,有时我也问她下雨的事情,她说得都挺准的。”
“那可太好了,在下这干果,就怕下雨受潮,云虚观怎么走?”
哥哥不言语,瞪起不算小的眼睛,凶巴巴的。
李长庚拿出钱袋,里面有捏扁的金珠子、几块碎银子、几十文铜钱,全给了哥哥。
哥哥接过,用手掂了掂,指了个方向。
“就在北山顶上。”
“宝善娘子有多大年岁,长什么样子?”
哥哥脸红了,说话都结巴了。
“差不多十六七岁……她长得可好看了……好看得不像人。”
李长庚心头猛跳,克制住声音颤抖。
“有一个洗衣服的哑巴名唤张三娘子的,时常在渡口走动,仁兄可知道?”
“不知道,我家可没有衣服要洗。”
“多谢仁兄。”
李长庚把袖中干枣全掏出来给哥哥。
哥哥长得凶,人其实老实的,双手捧着干枣,脸都红了。
“那个……云虚观很不好上去,宝善娘子也很少见外人,你去了不一定能见到她。”
“没事,在下也未必会去。”
李长庚走出巷子,回到客栈,李感一脸兴奋来报。
“公子,我一寸寸翻遍了发现冯十八尸体的草丛,找到了几根卷头发,狄族头发都是卷的,哑巴娘子一定是狄族奸细!”
李长庚看了半天头发,突地笑了,满身阴霾一扫而空,精神都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伶舟明月是天生的自来卷。
第一世他养兵花费甚巨,就克扣晋王府花销,伶舟明月连个梳头女侍都没有,她一直都梳不好自己的头发,能散着就散着,微风吹过来的时候,好看极了……
李长庚找来地图,确认了云虚观地形,夜半上山。
云虚观依山罅而建,想要从前山进观,先得爬一段仅容一人而过的垂直山洞。
洞里一丝光都没有,只有一根精铁链子垂下来。
李长庚用嘴叼着火折子,双手抓着精铁链子,一路往上爬。
到了山顶,一座规制精严的道观出现在眼前。
纵身入观,藏于暗处,看到一个小道童捧着一个炭盆去到斋堂,放到灶旁就走了。
他去看那炭盆,里面果然放了个带支脚的铁箅子。
炭不是好炭,有了这铁箅子,烟会少一些,炭会耐烧一些,炭灰也好清理。
李长庚确定这铁箅子是伶舟明月的手笔。
铁箅子支脚是小狸奴的爪爪印。
伶舟明月养过一只虎斑毛色的小狸奴,甚为宠爱,走哪儿都带着。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小狸奴死了,为了纪念它,很多器物都用了小狸奴的爪爪印。
苍天怜我,伶舟明月还在!
李长庚无声大笑,悄然离开道观。
***
雨后初晴,伶舟明月在菜圃里收菜。
后山院子人声喧嚣,马嘶阵阵,竟是有人自后山上来。
云虚观前山山洞每次只容一人通行,后山小路崎岖难行,路程十分绕远,前几日连着下雨,山路湿滑,怎么会有人来?
映慧一脸欣喜地跑过来,手里高举着几块碎银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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