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过后,有一件事悄悄地发生了变化。
糸师冴开始主动联系爱德华了。
以前都是爱德华发消息邀请他来踢球,现在变成了糸师冴偶尔会问一句“这周有球吗”。以前爱德华发来的消息他偶尔不回,现在基本每条都回,虽然回复依然简短,但从未缺席。
沈镜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它很微妙,像是一块冰面上出现的细如发丝的裂纹。糸师冴不知道那些裂纹通向什么地方,但他本能地被它们吸引——被爱德华那种稳定而不过分侵占的存在方式吸引。
这种吸引和别的不同。糸师冴对林恩是竞技层面上的欣赏和依赖,对苏阮是被动的接受和偶尔的柔软,对靳寒是警惕中的信任。但对爱德华,糸师冴没有任何警惕。
因为爱德华看起来没有任何目的。
他只是提供了一块草坪、一个球门、一些闲散的朋友,和一个宽敞到可以容纳所有人的庄园。他不会索取任何东西——不索取糸师冴的时间、情绪、回应,甚至连感谢都不需要。
这种“无所求”的姿态,反而让糸师冴更愿意靠近。
沈镜对此心知肚明。这正是他设计爱德华这个分身时精心计算过的——用一种不存在压迫感的引力,让糸师冴自己走上来。
而糸师冴确实在走上来。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末下午,糸师冴在庄园踢完球后没有急着走。他坐在球场边的长椅上,拉伸着双腿,爱德华端了两杯热可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看着远处森林上空缓缓移动的云朵。英格兰一月的天空低而灰,云层像是被揉过的棉絮,厚厚地铺展开来。
“你经常这样坐着?”糸师冴问。
“习惯了,”爱德华说,“一个人住久了,发呆的功夫就练出来了。”
“不孤独吗?”
爱德华侧头看了他一眼。糸师冴问这个问题时没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那片云上,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有时候会,”爱德华说,“但这种孤独是我自己选的。”
“选择孤独?”
“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热闹。”爱德华把热可可端起来喝了一口,“有些人需要在人群里才能活下去,有些人需要在安静里才能呼吸。我是后者。”
糸师冴沉默了几秒。
“我也是。”他说。
说完这两个字,他又陷入了沉默。但那沉默不再像是将人推开的冰墙,更像是一道打开了一条缝隙的门。
爱德华——沈镜——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陪着糸师冴看同一片云。
有时候,陪伴本身就是全部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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