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糸师冴开始思考一个他自己都没想到会思考的问题：他该不该邀请沈镜去看他的比赛。
这个想法很奇怪，因为沈镜本来就看他的每一场比赛——在家看电视直播，有时候去现场，从来没缺席过。但糸师冴想的不是“沈镜会不会来”，而是“沈镜想不想来”。
以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沈镜来就是来了，不来就是有事情，他不需要问。但最近他发现自己会下意识地在赛前看一眼手机，确认沈镜有没有发消息说“今天我会去”。
如果没有那条消息，他会有一点说不清的缺落感。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意识到了它的存在。
三月的最后一场比赛，阿森纳主场对阵纽卡斯尔。糸师冴在那场比赛中打入了他本赛季的第五个进球——一个禁区外的远射，皮球划出一道弧线挂入死角。进球后他没有跑向角旗区，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扫过看台。
他在找沈镜。
沈镜坐在他惯常的位置上，靠近球员通道出口的那一侧看台，不算显眼。但糸师冴还是一眼就找到了他——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没有拿任何助威的东西，就是安静地坐着。
糸师冴看到他在那里，心里那根微微提起的弦落了下来。
他转过身跑回自己的位置，脸上没有表情，但跑步的节奏比之前轻了一些。
沈镜在看台上看到了糸师冴看他那一眼的全过程。他从糸师冴进球后没有庆祝、而是先扫视看台的动作里，读出了某种只有他才读得懂的信息。
糸师冴在确认他在。
这个认知让沈镜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重，但位置很准——正好是心脏最柔软的那块地方。
他想起“围城之外”说过的一句话：“当一个人开始在没有必要的时候寻找你的目光，说明你在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位置。”
沈镜没有把这个发现告诉任何人。他只是把那天的日期和场景记在了心里，作为他漫长收藏中最新的一件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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