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半很快就到了。
绿川光目光呆滞的看着自己的试卷被收走，捂着脑袋——
啊，好痛苦。
我刚刚都写了些什么啊，感觉好像失忆了。
精神污染，恐怖如斯。
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份三明治，绿川光坐在窗边的小桌子上，看着马路微微失神。
手机传来“嗡嗡嗡——”的振动声，绿川光插入口袋，摸出手机。
屏幕上面显示安室透，粗略一看，应该是在考试过程中就拨过来了，不过他沉迷在试卷里没有接到。
绿川光捧着手机，头一次有了不想接幼驯染电话的感觉。
当然最后还是接了。
“绿川，面试面完了吗，”安室透平静的声音从电话对面传来。
就知道要提到面试，绿川光疲惫道，“上午，hr只是让我们写了笔试。”
“面试还没有开始，说是安排在下午，如果通过笔试的话，就会打电话。”
“你好像有点没精神啊？”安室透担忧道，感觉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的那种沉重的感觉，“是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幼驯染太敏锐了也不好，绿川光叹口气，收拾收拾自己的心情，不过既然zero也要进入那个组织，他自然要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的事情与他交代好，防止他继续踩坑。
绿川光一五一十，把今天上午笔试的事情全盘拖出。
“绿川，实在是辛苦你了，”安室透感叹道，“杀人要诛心，酒厂这方面来说做的实在是不错。”
“现在回想起来，他的笔试，确实很考验逻辑关系和语言表达关系，也会隐晦的打探原生家庭和你的人生观、价值观。”绿川光思忖道。
“其实不难，但是如果别有用心之人，却难以自洽。”
“如果不做好准备，那确实容易露馅。”
“滴滴滴——”绿川光愣了一下，是发来简讯的声音，跳出后台一看，声音难掩激动，“安室！我进入面试了！”
我都做好找其他方法的准备了。
但是惊喜过后，他又觉得有一点点迷惑。
“我客观题全部没做出来，主观题基本瞎写，为什么我过了啊？”绿川光这么问安室透。
“可能你的思想和酒厂的思想不谋而合？”安室透猜测道。
“真的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呢。”绿川光笑着抱怨了一声，三口两口把三明治吃掉，“好了，我去了。”
还是那个的会议室，窗户大开这，微风轻轻吹拂，百叶窗随着风速摆动。
“你终于来了，”荒井空双手搭着停在鼻尖，眼睛里闪过一丝寒芒。
绿川光嘴角抽了抽，这个hr还真的是执着啊，只好配合道。
“没错，我来了。”
“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东西，什么东西？
绿川光的脑海里闪过千头万绪，“没有。”
“哎，”荒井空叹了一口气，“简历啊，我还能要什么？”
说着嘟嚷了一句，“年轻人一点都不懂我的梗。”
绿川光从公文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简历递过去，“什么梗？”
“无间道啊。”荒井空恨铁不成钢，“混□□的怎么能不看那部电影呢。”
绿川光暗自记下了这个名字，决定回去好好查一查，笑道，“我平日里看教父比较多。”
“那也蛮经典的——你是意大利人？”荒井空翻了一下简历，“难怪你喜欢看教父。”
“呃，意大利日裔，只是在那边长大而已。我平日里还是认为自己是个立本人的，所以我的日语也很好。”
“好像意大利那边的黑手党高层很多都是立本人，”荒井空随口道。
“是吗？”绿川光心里一紧，面上故作平静，他本人是没有去过意大利的，毕竟这段时间的培训，大部分集中在项目经历和意大利语培训上，对于意大利黑手党仅仅了解了皮毛。
“我没太注意。记得好像是彭格列家族吧，高层确实很多日本人。”
“嗯，因为他的十代目就是日本人么。”
荒井空看着绿川光诧异的目光，笑道，“以前在一起玩过，想当年初中的时候，他还是一只一推就倒的棕发兔子，我还是一株不沾世事的风中白莲，我们在一起依偎取暖，直到他遇到了他，不到一岁的家庭教师，鬼畜婴儿就宠你——”
怎么突然道乡村爱情剧了，绿川光眼角开始抽搐。
“咳咳，偏题了。”荒井空赶快将话题拉回来，“好了，我们开始面试吧。”
“请先用三分钟时间描述一下自己以往的经历。”
“我叫绿川光，是意大利日裔，曾在……（省略三百字）”
“好的，光酱。”
绿川光抽了抽嘴角，默认这个称呼。
“你对我们组织了解有多少。”
绿川光心里一紧，“组织挺有实力的，在国际上也挺有名望，不是传统的黑手党，产业基本偏向医药模块……”
balabala，绿川光说了一堆。
荒井空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你为什么要投递我们组织？”
“从意大利得罪了人逃到日本，我急需一个集体，在路上看到了你们发的传单，参与了宣讲会，感觉还挺合适的，所以就想着过来看看。”
“哦——”荒井空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把绿川光看得毛毛的。
“只是过来看看？我们组织没有什么其他吸引你的点？”
“不是，我还是很希望可以加入贵组织的。”
荒井空不可置否，“那你除了我们组织还投递了其他黑手党了么？”
“没有！”绿川光果断道，“我只投递了贵组织，感觉组织的行事理念和我比较和，其他的传统黑手党业务主要集中在赌、黄、走私等方面，我不是很感兴趣。”
“你曾经参加过那些活动？其中最令你印象深刻的事件是什么？”
“很多，保镖、杀手、雇佣兵，有钱的事我都干。我记得年少时在地下拳场打拳，那时年轻气盛不懂得什么是低头，然后遇到了一个资深的拳手——当时被人们称为拳王，我本以为我会死在他的手上，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我坚持下去，然后赢了，奖金是三千美金，拿去开了三瓶洋酒。之后我就再也没去过地下拳场。”
是有这件事情的，不过那个傻子猛灌了三瓶洋酒之后，倒在雪地里死了，死因内脏出血。
“拳王啊，”荒井空愣了一下，回过神来，“那你的身手肯定很不错的？”
“生死里历练出来的，”绿川光摸了摸口袋，想拿出一根烟，却摸了个空，“身手不好早就死了。”
“在你的各种经历中，磨练了你的哪些品质或者说能力？”
“枪械，我状态好的时候，狙击枪的码数可以达到近千码，平均射程也在750码左右。格斗，撂倒四五个壮汉是没什么问题的。
……”
荒井空理解的点了点头，虽然他根本不懂枪械，二人一来一往又问了一会儿，大约半小时过去了。
“好的，基本了解了。”
“你有什么反问的吗？”
绿川光犹豫了一下，“想问一下今天上午的笔试有标准答案吗？”
“没有，不过——”荒井空摇摇头，然后从一堆卷子里面翻出一张。
绿川光扫了一眼，名字立花春，然后视线落到客观题上，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空白处明晃晃的写着：注意自己的行为，小心谨慎，不让目标发现。
“就这？”绿川光难以自抑的反问，“就这么简单。”
“对啊，”荒井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组织赚钱不容易，能不被发现最好，子弹、炸弹什么的当然是能省就省的啦。”
“像这张也不错，”荒井空又抖落出一张写的密密麻麻的试卷，“把所有的、最优的解法全部都写出来了，也可以节省一下成本么。”
绿川光看了一眼，实在忍不住，“他们写的那么好，为什么先面试我啊。”
这不是绿川光信口开河，算算时间就知道，他是第一个。
“你写的很有意思，”荒井空开口，找出绿川光的笔试卷子，“你看，boss和你爸打起来，你帮谁。”
荒井空缓缓的念道，“我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从记事起，就只有母亲陪伴在身边——”
“别念了、别念了，”绿川光痛苦的捂住耳朵，本来写在纸上的内容没想到被念出来如此的羞耻，脚趾恨不得抠出一栋三层大别墅。
荒井空笑笑，配合的放下了试卷，感叹道，“当时我就想，这一定是一个非常老实、敏感的少年。”
“毕竟一般人都是随便写写的，只有你这么认真的结合了你的自身经历，非常的真诚。”
绿川光：……
不知为何一点也没有高兴的感觉。
“而且，其实考试的时候很多人抄袭优秀的，所以有的人即使学历不行，字也写的乱七八糟，抄的时候还抄错了，也写的比你好点。”
写得这么差真是对不起了啊，绿川光笑得很勉强，“我当时想着考试应该是不能抄的，就自己写了。”
“我没说不能抄啊，”荒井空很诧异，还回想了一遍，“我确定了我没说，也没有不准交头接耳。”
“但是一般来说，考试不是都不能作弊的么？
“我们这可是黑手党诶，”荒井空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法无禁止皆可为诶。”
“你真是一个老实的家伙，果然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
想树立一个四处漂泊、刀尖舔血的大佬形象的绿川光坚强一笑，你开心就好。
“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么？”
“可以了解一下贵组织的具体情况吗？”
“其实你了解的差不多了，与传统黑手党的不同是，我们组织依托于医药行业，有不少发明专利……总的来说运营情况很好的，放心啦。”
想问一下对自己的看法，绿川光犹豫了一会儿，“想问问大约多长时间可以得到结果呢？”
“七个工作日之内，嘛，我到时候把你的简历给负责人看一下，再决定能不能进入下一轮面试哦。”
“回去好好等待就可以了。”
绿川光点点头，道了声谢，然后推开门离开了。
离开会议室的走廊里，一个栗色头发、面容清秀、看上去就很乖巧懂事是个优等生的男生与他擦肩而过。
这种人也会来应聘黑手党码？绿川光停住脚步，好奇的望过去。
会议室里传来声音。
“立花春是吗？”
“请先用三分钟时间描述一下自己以往的经历。”
“请、请稍等一下，”立花春隔着门檐向绿川光漏出一个羞涩的微笑，然后轻轻的将门带上。
最后停留在绿川光视线中的，便是那怯怯的眼神。
自制真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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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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