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心怔怔地凝视着掌心那片流转微光的叶片，轻轻贴在脸侧：
“希德，是你吗？希德。”
茜尔瓦娜靠在石壁上喘息。
没有人回答她。
直到一个有力的臂弯将她轻轻托起。
索拉瑞斯的银发垂落，扫过她的脸颊。她整个人被稳稳地抱在他怀中，肩头能感受到他手掌灼热的温度，膝弯处传来不容置疑的力道。
龙族特有的炽热体温透过衣料传来，紧贴的胸膛里传来沉稳而急促的心跳。
不少精灵从他们身旁匆匆跑过，有的会匆忙瞟过一眼被索拉瑞斯抱在怀里的墨心。
墨心还想扭头看一眼希德化作的树苗，奈何索拉瑞斯宽阔的肩膀挡住了她的视线。最终自暴自弃地将脸颊埋进他的颈窝。草木的气息混杂着硝烟味扑面而来，她清晰地感觉到环抱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你心跳好快。”她闷声说。
索拉瑞斯的喉结在她颊边滑动：“安静，伤员没有发言权。”
他抱着墨心，离开了圣殿，身后，一株阿赖耶的幼苗在坑坑洼洼的根系旁，散发出柔和的光辉。那只曾在希德头上的花环套在树苗根部，鲜花依旧盛放着，仿佛簇拥在新生圣树四周的臣民。
-
翌日傍晚，墨心抚摸着自己被敷上膏药右脚，被两块木片固定着，但仍能感受到细密的疼意。
窗外天色渐暗，树冠间的光线从金红变成深蓝，最后只剩下萤石灯零星的光点。
她想再去看看希德。白天围在希德的身边的精灵太多了，只有夜晚才有单独会面的机会。
她下了床扶着桌子，把破晓变成一根棍子拄着，单腿蹦着往前挪，就在快要蹦到门口时，鞋尖磕到了门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墨心做好了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的准备。
沾了夜露的凉意与干净草木的气息一同将她兜住。
是索拉瑞斯。
墨心的耳朵“轰”地烧起来。她慌慌张张想从他怀里挣出，手掌却按上他的胸口，掌心下传来胸肌韧实的触感，带着沉稳的心跳。她脸颊红透，更加急切地想离开，偏偏单腿站不稳，脚下又是一滑，重重摔回他胸膛。
她干脆把脸埋进去，彻彻底底装死。
头顶落下一声低低的闷笑。连带着胸腔的震颤，印在她的脸颊上。
“怎么了，小美同学，是想要出门吗？”
墨心像只鸵鸟埋在他胸口，几秒后，闷闷地声音传来：
“我想去看看希德。”
“那就走吧。”
索拉瑞斯微微俯身，一手托住她的肩背，一手勾住膝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那双臂膀稳固又从容，将她密密实实地护在怀里。
墨心依然像只鸵鸟，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一声一声数着他的心跳。
两人就这样走在夜空之下。
若有精灵路过，只会看见高大的银发男人怀里似乎抱着什么，肩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脚踝，悬在微凉的空气里，随他的步伐轻轻地晃。
墨心从他的怀抱里悄悄抬起眼，只看得到他流畅优美的下颌线，和一路铺展的星光。
“殿下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索拉瑞斯没有低头。步伐依旧平缓，像怀里揣着的不过是一只狼群的幼崽。
“看不惯某人准备把自己弄得一副惨兮兮的样子罢了。”
到达圣殿，他把她放在那株新生的小树苗旁，从空间裂隙中抽出一本书翻阅起来。
墨心轻轻靠在新生的阿赖耶旁，闭着眼睛，学着树的姿态去感受。
两个小时后，索拉瑞斯合上书，走过来，拎起了她。
“该回去了。”
墨心迷迷糊糊地被抱回去，脑袋靠在他肩窝里，差点在路上睡着。
之后的每一个傍晚，索拉瑞斯都会准时出现在她的房门外。墨心也渐渐习惯了，等他站定的那一刻，便伸出手臂，熟练地勾住他的脖颈。
这一晚，她靠在他心口，轻声说：“我的脚要好了。”
“嗯，后天就启程吧。”索拉瑞斯回应，声音与胸腔的共鸣一起，低低渡了过来。
她蜷在他怀里，清晰地感受到那阵震动的余韵，应了一声：“好。”
第二天上午，墨心独自坐在房间里，看着手里银色的叶片发呆。
“咚咚咚。”木门被来者叩响，是茜尔瓦娜。
她像阵疾风卷进来。
“珂罗娜，伤好了吧，别赖在屋里了，今天是丰收节的第一天，晚上有篝火晚宴，记得来！”
说罢，她把慰问品往床边一扔，便离开了。
十五秒后，她又折回，一把将墨心拽起来。
“我说你，能不能别一副希德死了的模样，她没死，她只是变成了树，成为了新一任的阿赖耶！”茜尔瓦娜几乎要吼出来。
墨心低着头，不去看她，只是用低哑的声音说：“我在努力地理解了！茜尔瓦娜！我已经在努力去理解你们了！”
“在希德之前，我曾亲手埋葬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她的肩膀颤抖着，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房间内陷入一片沉默。
良久，茜尔瓦娜拍了拍墨心的肩膀，说了声“节哀”。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片刻后，她再次折返，扒着门框探头，语气生硬地转换了话题：“晚上的篝火晚会你会来的对吗？”
“会的。”
这次木门合拢后再未开启。
“精灵就是这样子，”凯伦进门，跳上窗台，大叔嗓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温和，“他们大都对生死很豁达。但你总归要学会接受，珂罗娜，接受离开这件事的发生。”
“希德还没离开呢，她只是变成了树。”墨心整理好床铺，在桌边坐下，“我们明天就要启程了。”
“不要难过，珂罗娜，还有我陪着你！”安顺着她的衣摆游到腕间，小脑袋蹭着她的指尖，“我、凯伦、巴斯蒂安，还有殿下都会陪着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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