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帝从德妃处回来,便径直去了翊坤宫。
太后料到他会来,早就备好茶点,等在内室。
英帝面色凝重,眼神看着母亲。
“母亲当真要儿子做那千古罪人吗?”
太后一顿,随即眼目柔和,将面前的一盘糕点推到英帝面前。
“芡实茶糕,陛下小时候最爱吃的。”
英帝知道母亲这是避而不答,叹了口气,同她向对而坐。
太后抬眸看着英帝:“陛下可知道,你我母子能走到今天,何其不易。”
“……”
“先皇本有意网络离王,虽立你为君,可也是无奈之举,当初一道暗诏,便交由德妃保管,只要京城有所变动,离王举兵攻城,便是名正言顺。”
英帝闻言愣住,暗诏?父皇临终之际,召集文武立自己为新君,如今怎么会出现一道暗诏。
“你并不了解你父皇。”太后摇头叹气:“他生性多疑狡诈,当年三王之乱,便是凭借着阴谋诡计,骗了太子,夺了诸侯拥立,登上皇位后,他便更加多疑,当初对太子的愧疚也越发深刻。”
“父皇那么强硬的人……”
“是啊,他那么铁血强硬的人,到了晚年也有柔情寡断的毛病,因而将暗诏交给德妃,给离王一线生机。本宫杀了德妃不是为了别人,皆是为了陛下,当今局势不稳,本宫不允许任何人,撼动我孩子的地位。”
太后眼神偏执,已经认定的事,便永远不会改变。
“母后,您相信孩儿有治理大齐的能力吗?”
太后一愣,只是瞬间便恢复如常:“自然,我的皇儿,定然是天下明君。”
英帝陷入沉默,良久才回过神来,眼睛里闪过淡淡哀伤:“您若信孩儿,何必又要行此举,人心惶惶。”
太后怒目圆睁:“陛下,他们不是你的亲人,何来痛心一说,你既然已经是一国之君,就不该如此心慈手软。”
英帝眼神复杂,许多话憋在心里,如鲠在喉。
一个帝王,没有良心,那天下百姓,该如何生存。
当初太傅说的没错,他不是当皇帝的料。
街上难民染病的数量越来越多。
程安无暇其他,一直在难民灾区控防,疏通灾情。
原本以后不会严重的朝臣,也不由一惊,不过转眼之间,就已经扩散的这么严重了。
城中粮食供不应求,巡卫布防的官员向户部长了一次又一次嘴,起初还没布发些补给,如今连补给钱粮都没了。
阿东拿个食盒进了营帐,程安坐在桌前,手里拿着墨笔,写计划布防。
阿东放下手里东西,走到一边给程安研磨:“大人 ,您已经一天一夜未合眼了,还是吃点东西吧,暂时休息一下吧。”
神情投入的程安写完手里的布防,才注意到阿东的到来。
摇摇头:“没有时间了,今下巡防的弟兄们回来,城中可有动乱?”
阿东无奈叹了一口气:“如您所料,除了西城隔离点之外,东城包括京郊,都有不少难民暴乱,有的高烧不退的流民,索性直接破罐子破摔,跑到百姓民巷家门口,矛盾滋生,即使各地设有药汤据点,也作用不大。”
“加派人手,兄弟们辛苦些,昼夜巡逻,万不能再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出人民。”程安料到当下场面,面色凝重,如今士族掌管朝政,对于这些染病的百姓根本好不关心,太后拥护英帝,但也讲明条件,如今国库中,有钱有粮,也不是援济百姓,而是为同离王开战做准备。
“大人,当下还有一件事。”
“但说无妨。”
阿东点头:“民间依然传闻,以太后为首的士族大家,已经准备向陛下上书,迁都。”
程安眼眸漆深,微垂的眼角尽是冷峻。
这样的传闻他如何不知,只是如今捉襟见肘,连驰援病疫救民的钱都不知道从哪里来,此时动摇军心,无异于釜底抽薪。
“离王那边如何?”
阿东抿唇:“离王撤了大军,反向南方进了百里,听闻大肆出钱采买粮食,江南是鱼米之乡,百姓日子过的不似北方寒苦,不过多日大雨涝灾,也把老百姓折腾的够呛。”
程安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离王此法是要得天下人之心,可若是如此,为何不早做打算,偏偏是这个时候。
心中正有疑虑。
外面侍从进来,将一块玉牌呈到程安面前。
程安见到玉牌,瞬间从椅子上起身。
侍卫见程安反应,忙开口:“大人,方才有位小施主,叫卑职交给您,说是您若是看到信物,便约与您久友相会。”
程安手里紧紧捏住玉牌,神色陡然冷下去。
“那人可还在?”
侍卫摇头:“那小和尚神色匆忙,,刚把这东西放下,就转身离开了。”
程安起身往外跑,此刻外面空无一人,根本没有什么小和尚的踪影,握住玉牌的手隐隐发抖。
他一直在自己身边监视。
夜深人静,程安手里捏着玉牌,沉默不语。
起身往外走,沿着东街出了京城。
阿东巡逻碰上程安,自从白天接过那玉牌之后,他便有些魂不守舍。
叫手下先去巡逻,迈步朝程安走过去。
“大人,天色渐晚,您要去哪?”
程安停住脚步,抬眸看着阿东,沉默片刻。
“去见一个朋友。”
阿东抿唇,点头:“是否要属下保护您。”
凉风垂动程安衣衫,闷热的空气中,带来一分凉爽,混沌的脑子也跟着清醒过来。
“不必。”
说罢,便转身要走。
阿东不知为何,看着程安的背影,觉得他压抑自己的情绪。
“程大人!”开口从后面叫住他。
“嗯?”程安回头看他。
阿东沉重平复心绪:“起初您到内城卫,阿东在心里其实对您并不信任,内城卫身负京城巡防治安,责任重大,兄弟们打听您的传闻,多有不敬,中可是经此一事后,才渐渐明了您的心意,望您不要放在心上,阿东要跟着弟兄们同您道句谢。”
程安挑眉笑笑:“到了一处,便是兄弟,何必说这些客气话。”
阿东不好意思挠挠头:“不一样,当下流民命不值钱,有哪个人能豁出去,同您一般。”
程安笑着叹了口气;“恭维的话不必再说,叫跟着后面的兄弟都早些回去,我现在还不需要保护。”
阿东眼底惊讶,还没说话,就见程安转身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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