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千意也是香菜党，因此这场意外的两人聚餐最终颇为愉快地结束了。
千意对谢尧的手艺表示了高度肯定，当然也没忘记此前许下的报酬。
“说吧，”吃饱喝足，心情很好的女孩倏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戏精道：“男人，你要多少？”
“……”谢尧：“千董，其实不用……”
“呵，”笃定这个死财迷肯定是在欲擒故纵的霸道董事长冷冷一笑：“别口是心非了。”说着顺手把一旁的文件空白页撕了下来：“你填个数字吧。”
潇洒发言完，想起自己手头与身份完全不匹配的私房钱，到底没忍住又补充了句：“别太离谱哈。”
“真的不，”谢尧一时啼笑皆非，见她一副不容置喙的模样，本想继续拒绝的话到嘴边，终究是变了个向：“那就，抵扣掉我这阵住办公室产生的水费吧？”
“可以啊！”不想竟然能变相白嫖的千意立刻应下，手一挥，又豪横道：“电费也抵掉吧，你晚上该开灯开灯，公司能报销。”反正这又不用她自己花钱。
“那就多谢千董慷慨了。”闻言，谢尧也认真道，明明也没多少费用，但他却仿佛占了天大的便宜，桃花眼弯下，亮得惊人的目光中写满了……得以省钱的喜悦。
她就知道——自觉已经完全看透这人的千意心下暗啧了声，视线扫过桌面已变得空荡的饭盒，又不由感叹。
就，虽然刚吃之前还觉得这人会做饭也不奇怪——但是，为什么竟然还那么好吃啊！？
好吃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她吃完后，原本被他那过于抠门的奇葩行为吓到半死后的那点不满，都在美食的治愈下烟消云散了。
直到现在，千意回味之余都还觉得震惊——这合理吗？她请的CEO手艺竟然比白天来应聘食堂的几个大厨还要好？？？
这一想，原本还对食堂承包方选哪家犹豫不决的千意，顿时有了决断：“之前应聘食堂那几家，”她恹恹道：“都推了吧。”
“……嗯？”没想到话题突然跳到这的谢尧一怔，又很快反应过来：“好。那我再派人找多几家，或者千董是有中意的么？”
“要……算了，我想想。”险些说出要不就你来吧的千意轻咳了声，因为及时想起了他花钱工具人的重要身份，不得不忍痛放弃，同时在脑中疯狂搜寻起了最近吃过的可以和谢尧手艺媲美的——
比如前阵子顶级会所的一些配餐，以及……有了！
蓦地灵光一闪，她又瞥了眼系统面板——凌晨后刚到账的，比上一轮又多了十万亿刀的天价任务金正在闪闪发光。
“关于食堂的事，我突然冒出了个新想法……”
*
数日后。
通过了安保，终于踏入眼前这栋甲级办公楼的方南走了几步，又在大堂前的旋转门前站定了。
对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她又检查了遍随身的装备。
签字笔、速记本拿着，录音笔放口袋了，相机挂在脖子上……
确定没有遗漏，她缓了缓心跳，又深吸了口气。
天大的机遇当前，实在很难不紧张——当初发布千意的照片和视频后，方南如愿吃到了巨大的流量，在公司里也开始有了分量，其实原本已经很满足了。
谁曾想，前天千意竟然联系了她，不仅感谢了她帮澄清的举动，还说愿意邀她来做一期专访——虽然不是她最想要的人物专访，而是公司专访。
方南当然明白，对方此举肯定是有为自己新公司宣传的意图。
但耀乾——现在应该叫华光了，作为千意这个此时全网热度依旧居高不下的“仙女老板”的公司，可多的是媒体想要来采访，就连业内大牛也在打听呢。
人家何必找她这个名不见经传，说是帮澄清其实也是蹭了对方才火了一把的小记者呢？
但偏偏，千意就是找了她……
方南，你可不能辜负这个机会——思绪乱飞了片刻，她最后对自己说，再抬脚，向前的步伐便是十足的坚定了。
“请问，华光娱乐公司在第几层呢？”片刻后，方南在前台站定，询问间，看着眼前排成一列且个个都堪称盘靓条顺的年轻接待员们，心下不由有些纳闷。
因为这栋大厦她以前就来过一次——印象中，当时的前台只有一个人不说，还是个和商业办公楼气质完全不符的大爷……一看就是不入流的小物业公司出来的。
不过由于这栋办公楼一言难尽的历史，倒也不奇怪。
“你们是新来的吧，办公楼的物业公司是换了吗？”出于记者惯有的好奇心理，方南随口又多问了句。
熟料话落，就见这群赏心悦目的前台齐齐笑开了。
“是的。”一个秀气的女生先接了话：“原来的物业公司换了，我们的确是新来的，就隶属于华光物业部。”
方南一愣：“……华光物业部？！可这里的物业不应该是服务于全大厦的吗？”
“对啊，可现在这栋办公楼已经全部属于我们华光了啊！”闻言，另一边的白净男生也自豪道。
“……什么！？”方南这下是彻底惊了：“这栋写字楼我记得有30多层吧？”
“没错，地上31层，地下3层，共计5w多平方米的面积，”对面道：“现在全是我们华光所有，千董之前没告诉您吗——对了，您应该就是千董说今天要采访来的方南方记者吧？”
“对，我是方南，”没想到刚进大门就能被这等爆点砸中的方南晕乎乎道：“千董先前和我说，其实也说了吧……”
千意说的是她进来自然就知道了，但方南还以为是让问前台的意思呢——看来她的新闻敏感度还是远远不够啊！
“滴——”
正当方南陷入反思的时候，只听远处隐约传来一声响动，而后原本正和她说笑的几个前台突然不约而同地站直了身子，调转方向，并以45度角的标准姿势齐齐向来人躬身行礼。
“千董！”
一瞬宛如玛丽苏偶像剧照进了现实。
瞬间惊醒的方南一抬眼，望见正缓步走近的漂亮女生——在被这群前台们烘托得不能再到位的霸董登场之际，也不免一激灵，跟着弯腰问好：“千董好！”
“别别别。”快尴尬到不行的千意连忙上前扶起她，又哭笑不得地扫了眼热衷于给自己搞这种排场的员工们：“够了啊，你们上次不是答应我了，是以后不这么夸张了吗？”
“啊，有吗？”有人开始装傻。
“知道了千董，下次肯定不会了！”有人来了个下次一定。
还有人索性当没听到，只径直关心起了她：“哎呀千董，您就怎么自己下来了？应该我们把人给您带上去的……”
很显然，他们并不打算改。
一旁，作为最擅长察言观色的娱乐记者，方南从双方的表现中便能很轻易地看出，千意并不是口是心非，前台们对她的殷勤也不是出于阿谀奉承，而是实打实的尊崇和敬爱。
虽说刚刚那一幕隆重的行礼场景似乎等级分明，但实际上，两者间的交流是没有任何阶级感的，千意简直没有丝毫架子，员工甚至也敢打趣着和她说话。
更别说千意竟然亲自来接她，态度还如此亲和有礼。
哪怕仅入行半年，方南采访中就已经见惯了太多圈里人的表里不一——对着镜头前的观众一个样，对他们这些幕后的媒体记者又是另一副面孔。
而今不过一个照面，本就对千意好感度颇高的方南，对她的评价不由又高了一层。
“好了好了，我想自己带她看看不行啊？”并不知道方南内心活动的千意则还在跟自家员工们拉扯，说笑两句后又正色道：“好了，不用你们跟着啦，你们继续站你们的岗，辛苦了。”
“是，千董！”见她态度认真的前台们顿时也严肃了起来，目送着千意的身影，又默契地齐声道：“千董走好！”
险些让千意踉跄了一下。
“千董小心。”方南连忙反手扶住她，跟着她走向电梯，途中也不由道：“其实您的确不用亲自来的。”
毕竟只是公司专访而已——来之前，方南还以为对方最多找个高管接待她，连最后能否见千意一面都没底。
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看重她！
“没事，”千意诚实道：“主要是其他人都很忙，只有我没什么正经工作。”花钱又暂时花累了。
只觉得她在谦虚的方南：“千董说笑了。”
“真的，”看出她没信的千意又强调了遍，却不得不在对方依旧不为所动的反应下选择了放弃，转而道：“等等，去边上那部电梯。”
正想在最近电梯站定的方南连忙调向，同时也敏锐地发问道：“是这部会快点吗？”
“算是吧，”千意解释道，领着她进了电梯间，语气有点飘忽：“速度原本都是一样的，但这是我的专属电梯，所以少了等别人换乘的时间。”
再次感叹霸总剧原来不是全都瞎写的方南，看向这部电梯的目光瞬间不同了——作为娱记，她当然也知道大企业里董事长或高层有专属电梯这事其实不稀奇，但一是她以前从来没亲眼见过，二则是此前对千意公司的预期其实并不太高……
但现在想想，这位可是为了选秀结果公平随便就能砸三亿刀买节目背后网站的“富婆姐”啊！
她怎么因为人家企业算是新公司就看低呢？真是太不应该了！
“咳，你是不是觉得这有点夸张？”见方南一时没说话，前世其实也只在传闻中听过这种霸总日常的千意忍不住小声道。
事实上，刚开始她都说了不需要——然后那天她乘电梯，明明身边还有很多位置，但每层遇到的员工都自发退让，死活让她独占一间……
“没有啊！”方南的回答也完全出乎千意意料：“大企业，很正常嘛！”
“滴——”地一声中，2楼到了。
开始相信自己的确是大惊小怪的千意带着方南走出了电梯。
而面色平静的年轻女娱记跟在她身后，回忆起自己刚才三番两次震惊的不专业表现，默默下了决心——待会无论再看到什么，她肯定都不会再失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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