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瞄准这里——”匍匐在地上的男人侧身，示意自己身侧的白发男孩儿过来看，“因为距离比较远，虽然下坠程度很小但是还是需要考虑进去的。”
少年绯红色的眼睛扫了一眼男人，轻不可闻的啧了一声，对于对方把自己当小孩子哄的态度着实不爽，但他对狙击所有的了解也仅限于书本，以及他偷偷翻墙从各种后台偷取来的资料，实物的话着实是第一次。
更何况还是缠了对方好久，才让对方松口，带他来组织里学习狙击的第一次。
“因为现在是室内，所以很多因素不需要考虑在内，不过如果是真正的室外的话。”男人翻身在少年身侧盘腿坐起，“风速，湿度和当天的天气就是很重要的因素了。”
扉间侧头透过倍镜中的准星看到投影中虚拟的目标：“绿川先生的话，现在能狙到什么程度？”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差值，“这是400码对吧？”
“对，这是400码的静态射击。我现在的话，650码内一击必中，700码还有些困难呢。”他脸上挂着笑，手朝着狙击枪伸去，“绯君如果好奇……”
他的话没说完，扉间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就已经拉下，随着一声闷响，镜头中的男人一个恍身跌倒在地。
绿川光因为这突发事件愣了一下，扉间倒是若有所思的翻身坐起，捂着他因为后劲撞击而麻木的左肩，视线落在他摊开的左手上：“所以狙击手也需要经常锻炼啊——”虽然很细微，但的确存在，不到0.3秒的细微差距。
手指还有些微麻，狙击的时间差应该会随着距离的拉远而边长，瞄准镜瞄准的位置也的确和他最初想要射击的位置有不到一厘米的区别。
视线落在大屏幕特意放大，死者身上子弹的位置，扉间舔了舔嘴唇，忽然兴奋了起来——这个时代真的太好了！
“绯君，很喜欢狙击么？”
“啊？”扉间眨眼，从心底那突然升起的兴奋中抽回神来，抬手压住了心脏的位置。虽然肩膀还在发麻，带着耳机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但是心脏是在跳动的，就像是在研究里有了新的发现一样，是真的在行走于世的心跳啊。
绿川或许以为扉间没有听清楚，便又把他的问题重复了一遍：“绯君，在笑呢。”他停顿，像是在遮掩什么一样又补充道，“之前教绯君练枪的时候，绯君的态度都是很不耐烦的样子，还以为你不会喜欢。”
他眼睛里是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担忧，扉间能够从他灰蓝色的猫瞳中看见自己的脸，带着笑的脸。
“啊，喜欢吧。”像是第一次研发出了新的忍术一样，子弹射击而出的一瞬间，按照自己预判前进，破除一切抵达彼岸，那种无法形容的刺激感，“就算是瞄准中了一个瓶子，也很高兴的高兴。”
余光瞧着这半年多像是家长带孩子一样照顾自己的男人脸上流露出思索的神色，虽然偶尔也很不耐他将自己真的当成孩子一样小心的态度，但他不否认，心情是欢喜的。
他出生在百族战乱的年代，还不会走便已经会使用苦无，六七岁就上了战场，十几岁的年纪说是杀人如麻也不为过，更何况他们家母亲逝去的早，大哥和父亲又是个不靠谱的，作为二子的他只能接过家里的繁杂琐事，提早当家。
即便后来他一手带大的弟弟们不在了，也有个不让人省心的大哥，还有没能完全独立起来的木叶。
虽然多数时候很厌烦这人把自己当做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但不可否认的是，能被人宠爱着的感觉不坏：“所以啊——”扉间盘腿坐在地上，仰头看着绿川光，“没人喜欢杀人的好么，我又不是什么心理变态。”
“啊哈哈，绯君懂得真多啊。”绿川光弯腰，单手压在扉间的头顶，揉乱了他的头发，好似扉间之前看到的那一闪而过的忧虑是他的错觉一般，“学校生活还顺利么？”
说到这个，扉间就觉得烦躁：“啊，还好吧。”敷衍至极的一个翻身，将狙击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重新瞄准镜头，“说实话，上学这种事情，我看不到任何意义。”
“别这么说嘛，”绿川光也没制止扉间，此刻训练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聊天也好联系也罢，都很自由，“如果以后别人问起你，你说你只有小学毕业的文化水平，那真的太丢人啦。”
说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干了选择退出的话，也能够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养家糊口哦。”
扉间瞥了一眼绿川光，对他话语中透露出的巨大信息充耳不闻，闭上了一只眼瞄准了新的目标，嘴里却是毫不留情的反击：“说得好像你的文化水平很高一样。”
这半年多的相处，他已经知道对方也不过是高中毕业而已：“行动组里没有几个高学历的人吧，要那么高的学历，就直接转到研究组去算了。”
第二发子弹因为没有绿川的帮助，准头就差了很多。扉间倒也不急，他在心中计算了一下偏差，在飞雷神这种自导坐标皆能抵达的庞大空间计算面前，狙击的数值就像是微积分和加减乘除一样简单了。
绿川光没有意识到扉间的话更多的是在试探：“研究组啊，啊哈哈哈，那种研究型人才也很好啊，只是可惜不适合我呢。”瞧着扉间对狙击如此喜爱的模样，直到今天自己的枪是拿不回来了，那转身将背包拉了过来。
网球包内是散开的狙击枪零件，绿川坐在地上，看着扉间没有继续和自己聊天的兴趣，便开始埋头组装第二把枪。
第三发子弹便是在这个时候射出的，听着精准命中的铃声，绿川光有些惊讶扉间的准头：“要我帮你拉远距离再试一试么？”
还没超过650码，让他继续试下去的话，总感觉会有惊喜呢。
“好啊，”扉间看了眼绿川脸上喜悦和纠结相互交错的情绪，难得恶趣味攀升而起，“就这么继续尝试，到650码怎么样？”
或许是有意，或许是无意，绿川看了眼扉间脸上灿烂的笑容，应了一声：“这次还是你自己来，我不帮你调试镜头了。”
“好啊，”他看着男人起身走向操纵台，“绿川先生，是为什么会加入组织的呢？”
“啊，这个啊。”绿川光将码数重新输入到了500码，“因为想要杀死我的仇家，然后被人抓住把柄了，因为不想进监狱所以就给自己谋了条生路。”他说的很无所谓，语气轻松的像大仇得报后看淡一切，以旁观者的角度讲述别人的故事。
又或者，就是别人的故事。
扉间无意追究，毕竟组织这么大，那能还没点儿乱七八糟的人呢：“绿川先生不喜欢狙击么？”他岔开话题，“这种站在第三者的视角旁观一切的感觉，很令人上瘾不是么？”
绿川光这个时候已经将机器调整完毕了，他走到扉间身侧单膝跪地继续组装自己的枪：“我倒是更喜欢一击命中时的快感。”
“哦，这样啊。”扉间拉长了声音，不过在这个没有忍术，没有瞬身术的科学世界，枪械的确是比飞雷神更好用的东西。
不，他本身就是比飞雷神更好用的东西。
扉间眯起眼睛瞄准目标。
毕竟飞雷神还需要查克拉，只要感知足够敏锐，又或者有写轮眼这样动态观察力极强的存在，即便是飞雷神也是有破绽的。
但是狙击——
500码目标偏离。
扉间也不气馁，他重新调整了角度，再次瞄准。
这一次，一枪爆头。
——以子弹的速度来说，即便有飞雷神的他，想要躲避也很困难呢。
绿川发出了惊叹声，一手扶着组装到了一般的枪，一手压在扉间的头顶揉乱了他的头发：“很有天赋啊，小鬼。”半年多的相处，让他对崛内绯这个小鬼有足够的了解，听话懂事且服从命令。
没有人不喜欢听话的孩子，即便所有人都知道熊才是孩子的本质。
“只是室内而已，不考虑风速天气这种原因得实验而已，”就算是扉间，其实也很喜欢别人的夸赞，他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的嘴角上翘，“还差得远呢。”
“已经很棒啦，”绿川光瞧着小鬼头嘴硬还不肯承认的样子，笑着将重力压在了他身上，“怎么样，叫师父的话，下次带你去野外打靶？”
野外的话，就不容易追查到记录了。
扉间眼中闪过一道暗芒，嘴上却是连连拒绝：“你算是什么师父啊——”
“别这样嘛，”绿川光笑了起来，将组装到一半的枪放回网球包中，将两个人的撕扯变成了近身搏斗，“这半年多你的格斗也都是我在教，在没有收学费的情况下只让你叫我一声师父，已经很便宜你了。”
“叫师父有没有什么好处可以拿，”扉间拉长音，用太极卸掉了对方攻来的力度，视线扫过好似被他们遗忘的操纵台，“非亲非故的，偶尔叫你一声叔叔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他说的是之前绿川光冒充他的监护人，跑到学校给他开家长会的事情。
“哎，过分了哎，绯君。”绿川光被打偏的手在半空中转向，虽然是笑着的表情，但下手的力度却没有分毫减弱，狠厉的招式好像下一秒就要取走敌人的性命，“给你开家长会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你知道么。”
若是只听声音，不去看他们一招比一招更为狠厉的攻击，怕还会以为这是两个多么亲密的家人：“只写及格分的题，真的不是在报复我么？”
“被你发现了啊，”有一个喜欢开玩笑，但同样也有所担当的可靠大人在身侧，扉间的性子难免也因为他此时的年纪活泼了起来，“就是报复啊，**裸的报复！”
打闹中，训练室的的数字操纵台上，屏幕上机械冰冷的数字500闪了闪，定格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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