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从唯赶在上午放学前来的学校。
彼时，校园里没什么人，安静极了。
跟零星几个同学打照面，许从唯没放心上径直奔着教学楼去。
哪料下午班门口聚集了不少人。
看似在找其他人聊天，其实眼神都有意无意扫过许从唯。
从他们身边经过，许从唯还听见他们小声说：“看上去没有缺胳膊少腿诶。”
“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居然没事。”
“你好奇？要不哪天你找个机会试试？”
许从唯听见，震惊的险些栽倒。
她假装没听见去给水杯接满水后回来，却看见那几个人还在走廊上站着。
“好像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听见个儿高的男生这样说，许从唯再按捺不住了，停下，苦口婆心：“试什么？这么危险的事情能去尝试？我摔下来怎么就不疼了，我哪哪儿都疼，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赶紧回来上课而是在医院待了几天呢。”
“我脑壳儿现在还疼着呢。姐姐就是会装能忍，真不是啥事没有。你们这群小朋友，还是争分夺秒学习，备战高考吧。”
男生尴尬得脸立马就红了。
“那个，对不起。”
“我们只是好奇，来瞅瞅。”
在这群人中，有个男生格外眼熟。
许从唯定睛看了半晌，那男生被看得不好意思了，走出来说：“我也是来瞅瞅。”
“散了吧散了吧。”
男生反手拿出一束花，递给许从唯， “许从唯，恭喜你出院。”
许从唯忽然就觉得这个男生跟其他人的好奇好像不太一样。
她这才想起，这个眼熟的男生之前是锡纸烫的发型。
现在头发染黑，顺毛，看五官眼熟，看发型是真的很难认出来。
她恍然，说：“是你啊。”
男生指了下姓名牌，“我的名字是程聿。”
三支向日葵，用透明包装纸和淡黄色花带捆住，午后阳光的映衬下，简单明媚。
周遭人多，男生手伸出去挺久，许从唯想了想还是接过。
她莞尔：“我记住啦，谢谢你的花。”
程聿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可事情发展完全出乎他意料。
他高兴的合不拢嘴，笑容明晃晃，看上去像极了乖巧的顺毛小狗。
程聿：“不用谢。”
许从唯：“快回去吧，等会儿上课了。”
程聿依言离开。
其他人也散去。
许从唯一抬眼刚好看到走廊对面的陈序，她笑着挥手跟他打招呼。
不料陈序板着一张脸转身回了教室。
没有任何回应。
跟没看到她似的。
可她明明看见他盯着自己的花看了很久。
难道是脑子也摔坏了，她出现了幻觉？
-
周五，高三的最后一个周末，许从唯去重点班找乔莓。
从医院出来后，几乎每天放学陈序都给她一沓卷子让她带回去配合着他的笔记写。
任务量重到许从唯凌晨才睡觉。
持续了四天，终于捱到周五，许从唯打定主意今天要给自己放松放松。
她坐在空位上跟乔莓闲聊，偶尔目光会游弋到在干活的陈序身上，一脸警惕。
今天轮到陈序值周。
他一个人哭哈哈的干活，瞧着怪惨。
许从唯拿着拖把走过去，“我帮你拖地吧。”
陈序：“不用。”
许从唯：“没事，反正我闲着，正好帮帮你。如果你今天能放过我别逼着我写题就更好了。”
“不用。”
“你不用这么严格吧陈老师，少学一天没什么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陈序面无表情抬头，对上她的视线，“你踩脏了。”
许从唯：“？？？”
低头，干净的地砖上赫然一串脚印。
她抿了抿唇，垂头丧气把拖把放回去。
“好吧。”
没多久，一位男生拿着刚洗净的抹布进来擦黑板。
乔莓抬了抬下巴，“学委。怕陈序一个人打扫不完，主动留下来帮忙。”
“哇。”
一向默默无闻不起眼的学委像在发光。
忙罢，学委甩干手上的水，袖子捋下来。
才注意到许从唯来了，他问：“许从唯，你身体没事吧？”
“挺好的。”
“那就行。”学委背着书包走出去了又折回来，“你和陈序真的很勇敢。”
许从唯疑惑。
乔莓：“那天正上着课呢，陈序二话不说直接跑出去了，可把英语老师气得够呛，说他长着成绩好胡作非为，不尊师重道，品德不正之类的。而且陈序那天冲出去后，一连两天都没来学校，老师脸色黑的哟，直接跟包公一样。满腔火气撒不出去。”
许从唯：“当时情况紧急，他应该也顾不上那么多。”
“是啊，后来知道是怎么回事后，老师还当众跟陈序道歉了，还夸他了。”乔莓边说边收拾东西，“呐，学委是主动提出要留下来帮陈序的，搁以前想都不敢想，随便陈序一个人怎么忙活，没人在乎。”
许从唯欣慰道：“挺好啊。”
大家对他的态度总算是好很多了。
可惜她没看见。
太可惜了。
许从唯长长叹口气。
乔莓：“别难过了，我们晚上出去吃饭吧，庆祝你出院。”
“我难过什么。”
“难过可能很快陈序就不只你一个好朋友了。”
莓莓真是会想。她的脑回路许从唯真是跟不上。
许从唯无奈摇头，刚想回答，陈序就走过来说：“不会。”
许从唯：“？？？”
陈序又重复一遍，这次咬字比上回重，更认真了。
“我说，不会。”
许从唯被他突如其来的正经惊到了，好半晌说不出来话。
林何生脚步轻快跑进来，吆喝：“走吧，不是吃饭吗？去我家餐馆呗，不收你们钱。”
陈序：“不去。”
许从唯发现陈序今天格外喜欢拒绝人。
她胳膊肘碰了一下他手腕，“干嘛呢？这么冷漠。”
林何生一副受伤的表情。
陈序不得不开口：“因为免费。”
乔莓：“对啊，天底下哪有白吃这种好事，本来还想去呢，你这么说我可就不敢去了。”
林何生生无可恋，“那收钱？”
陈序：“走吧。”
林何生：“……”
至于嘛，都是朋友啦。
他跟上陈序，唠叨：“我是想谢谢你跟许从唯上次帮了我。”
“是你自己还手的，我没帮忙。”
“话虽这样说，但你俩还是功不可没。还有，许从唯不是住院了吗？我想着毕竟是好朋友，请她吃饭给她补补。”
许从唯：“不用不用，叔叔阿姨赚钱也不容易。你这小孩儿别瞎胡闹了。”
林何生：她为什么叫我小孩儿？
他不解地看许从唯，然而许从唯根本不觉得哪儿不对，在陪乔莓看路线。
林何生：“要什么导航，我知道路啊。”
乔莓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侧着身子继续看。
她知道，她是在查从林何生家的餐馆到小满酒馆近不近。
猜到她俩可能有别的想法，陈序薅着林何生衣领把人拽过来，“别看了，窥屏可不是个好习惯。”
“哦哦。”
俩人在一边等着乔莓和许从唯，猝不及防和程聿打了照面。
程聿明显是冲许从唯去的。
许从唯也注意到了程聿，注意力从手机上移开，也没再跟乔莓聊天，而是笑着跟程聿打招呼。
陈序抿了抿唇，强忍住过去打断的冲动。
余光瞥见探出花枝的粉色蔷薇，他咬了咬牙，还是愤愤的折下一朵。
跟程聿聊完回来看到陈序手里那支蔷薇，许从唯说：“好漂亮。”
旁边是蔷薇花丛，乍一看只觉得普通，但那一朵单独被陈序拿在手里格外好看。
乔莓：“他是唯唯朋友程聿，也一起去吃饭。”
陈序目光不友善，瞥了眼程聿，把花塞给林何生，“是他的。”
许从唯大失所望。
程聿：“别急，等会儿我送你一束。”
陈序折回来，沉着脸把从林何生手里夺回的花塞给许从唯，对程聿说：“不用你。”
许从唯：“……”
陈序这人也太好玩了吧。
跟小孩似的。
乔莓看着陈序的背影，若有所思，“唯唯，你觉不觉得陈序反应也太大了，就像是……”
她绞尽脑汁想了好久，终于说：“无理取闹。就像在无理取闹。”
许从唯：“变脸是挺快的。”
“不止，明明是吃醋了好吧。”
“你的智商都用来学习了吧？”
乔莓吐吐舌头，“明明是你情商不如我。”
餐馆离小满酒馆很近。鉴于上次在徐行那儿碰了壁，许从唯今儿说什么都要再去试试。
不为别的，就为那口酒。
她自己试着调了，但总觉得跟徐行的不太一样，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自从上次去了一次后，乔莓就对酒馆里的驻唱歌手念念不忘。
于是，吃完饭后，许从唯和乔莓毅然决然奔赴酒馆。
至于陈序……许从唯还没想好怎么向他解释。
陈序早就看穿，等到了小满酒馆门口毫不意外。
他说：“又不是没见过你喝酒。想去就去呗。”
许从唯大喜。
“不过，得一起去。”
“行啊，姐姐带你去见识见识。”
林何生：“为什么？”
许从唯：“小朋友不想去可以先回家哦。转身往回走，几分钟就到了。”
林何生：“不是这个，我是问为什么自称姐姐，为什么总喊我小朋友？”
许从唯：“……”
顺口。
前世，她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回学校演讲时就这样喊那群高中小孩。碰到人初中小朋友，还有喊她阿姨的呢。
再说了，林何生喊她姐姐也没错啊。
林何生还在呆呆地看着她，等一个合理的回答。
见状，陈序开口：“她的个人习惯，改不了。要不，你迁就一下。”
林何生：“好的，姐姐。”
程聿揶揄：“姐姐？”
许从唯：“……”
不是，怎么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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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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