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泽向后方斜了斜脑袋。
沈楚秋挽着姜轻禾笑的十分讨好，“陈总，我们工作室还在定址，所以我们目前没有办公场所，这段时间能不能借您的几个工位用用啊？”
陈屿泽答应的很快。“可以。”
他看了眼张凌，“你安排。”
“好的。”
姜轻禾心里默数着层数变化，快到6层时，电梯开始降速，然后在6层停住，开门，陈屿泽和张凌出了电梯，张凌回头对两人招呼道，“慢走，后续有什么问题我们邮箱联系。”
“好的好的，再见。”沈楚秋积极回应。
电梯门合住，继续往下走，沈楚秋摁了负二层的按钮，她靠着厢门，送走金主爸爸后也是松了口气，紧绷的情绪放松后，八卦之心燃烧起来。
“姜轻禾，你和陈屿泽居然是老同学？！有这层关系在你怎么不早说呢，早知道今天的谈判策略就主攻同学情谊了，肯定轻松拿下。”
姜轻禾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是沃新科技的人啊。”
沈楚秋咳嗽两声，“严谨点，是沃新科技的总裁，总、裁，我们的金主爸爸。”
姜轻禾被她夸张的语气逗笑，“好好好。”
停车场的感应灯接连亮起，沈楚秋摁了解锁键，车灯闪了两下，她大气的说道，“今晚我请你吃饭，就当是拿下投资款的庆功宴了。”
“不用了，既然说是庆功宴了，我们AA吧。”姜轻禾建议道。
沈楚秋一把搂过她来，“你那两钱还是攒着交房租吧，姐姐来请客。”
她边说边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姜轻禾推上了车。
沈楚秋的心情很好，嘴里边哼歌边系安全带，钥匙插进，但打火时却怎么也打不着了，她拔了钥匙又插进，来来回回的试了好几次，皱起眉头，“奇怪，车子怎么老熄火呢？”
姜轻禾放下手里的平板，朝这边看过来。
她有驾驶证，但是不常开车，对于这方面是个纯新手小白，此时也看不出什么问题，她从包里翻出手机，“要不我们打个救援拖车的电话吧？”
沈楚秋又试了几次，最后泄气道，“只能这样了。”
拖车电话打通后，对方先简单问了情况，然后说她们附近没有拖车，得从别处调过来，让她们耐心等一下。
这一等，就过去了两个小时。
沈楚秋稳稳的在驾驶位上睡了一觉，她醒来时，车内是黑暗的，只有姜轻禾抱着的平板投射着一点光亮。
她伸懒腰打了个哈欠，“还说请你吃饭呢，今晚能早点回家就不错了。”
姜轻禾把邮箱里的邮件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她关掉平板，放在腿上，揉了揉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发酸的眼睛。
“拖车的快到了吗？”
沈楚秋从储物箱里捞手机，“我打个电话问问。”
她推开车门，边举着手机边下车，几分钟后，她回来，“已经到附近了，我出去领一下车，你就在这里等我。”
“好。”
沈楚秋离开后，姜轻禾收拾好包，也下了车。
她们的车正好停在角落，位置有些狭窄，拖车最后拖走也用了些时间。
沈楚秋踮起脚跟她的小红车拜拜，“你在修理厂好好待着，等修好了我就去接你。”
姜轻禾边笑边点开叫车软件。
她正确定上车地点的位置，一辆黑色路虎就打着灯停在了她们面前，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驾驶位是陈屿泽。
他的视线刚投过来，沈楚秋谄媚的声音就突然冲出嗓子眼，“哎呦，这么晚了，陈总刚下班啊？真是工作辛苦了。”
刚准备开口结果被抢话的陈屿泽，“……”
被毫无征兆吓了一跳的姜轻禾，“……”
陈屿泽咳嗽了两声，“你们也辛苦，这么晚了还没回家？”
沈楚秋赶紧解释，“我们的车子坏了，刚刚送去修理，正准备打车走呢。”
静默几秒，陈屿泽开口道，“这附近不好叫车。”
沈楚秋顺着他的话往上爬，“这样啊，那能不能麻烦陈总捎我们一程，就把我们放在能打到车的地方就行了。”
姜轻禾，“……”
她使劲拽了拽沈楚秋的胳膊。
不是，咱们有点边界感。
就算陈屿泽答应了投资的事情，也答应了借她们工位的事情，但是咱们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乱提要求。
就当姜轻禾以为陈屿泽会拒绝时，这人居然开了车门。
“上来吧。”
“好嘞，谢谢陈总。”
沈楚秋喜笑颜开的拉开后座车门，上了车。
姜轻禾有些傻眼。
不是，他真答应了？
几年不见，他变化还真是大啊，依他高中那会儿生人勿进的性格，他估计早就冷漠的拒绝并且开车走了，怎么会给她们开车门。
沈楚秋已经上车了，姜轻禾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一起上，结果后座的门被沈楚秋紧紧拉住，她朝前面的位置示意，低声道，“你坐前面去。”
“……”
她坐什么前面啊坐前面。
姜轻禾小声反抗，“我不要。”
沈楚秋从她手里夺回车门，嘭的关住，又紧紧锁住，哄小孩的语气，“听话，快去。”
姜轻禾，“……”
沉默几秒，她挪到了副驾驶的位置，拉开车门，慢吞吞的上了车。
她的余光完全能瞥到陈屿泽，姜轻禾并拢腿，两只手撑在两侧的座椅上，有些紧张。
直到陈屿泽转头和她说话，“安全带。”
“啊？”姜轻禾脑袋放空，反应了几秒，又立马应声道，“哦好。”
她赶忙低头扯安全带，半天没扯出来，旁边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清清冷冷的，皮肤很薄，三两下给她扯出来，递在她手里。
“慌什么？”
陈屿泽的语气慢条斯理。
姜轻禾从他手里抓过安全带，低头扣好，“没慌，只是有点难扯。”
等她系好安全带，车子发动开走。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很久。
这边的商业区多是高楼大厦，宽阔马路。
姜轻禾转头，一直看着窗外，放在腿上的包有轻微震动，她从里面掏出手机。
是后座的沈楚秋给她发微信。
【沈楚秋：快说点什么，跟他叙叙旧】
【姜轻禾：叙什么旧？】
【沈楚秋：人家愿意捎咱们一程肯定是因为你啊，他跟我非亲非故的，我可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快点说说你们高中的美好回忆】
【姜轻禾：没有】
发完这两个，她掐灭手机，继续转头看窗外。
其实，回忆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但是不太美好。
她脑子抽了才主动跟他叙旧。
姜轻禾抿好嘴巴，更加坚定了决心。
但是车前车后的，她能管住自己，却管不住沈楚秋的嘴。
这人两手一拍，就笑呵呵的开始了。
“陈总，你和轻轻是高中同学啊？”
陈屿泽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嗯。”
“哎呀早知道这么有缘，我们就早点来找你了，好几年不见，她也挺想你的。”
姜轻禾咳嗽了好大一声，陈屿泽掀掀眼皮，语气里是缓慢咀嚼的玩味，“想我？”
姜轻禾的心跳不太舒服。
“是啊，你们自从高中毕业，就再没见过了吧？”沈楚秋连连点头。
姜轻禾掏出手机来，屏幕亮了又灭。
沈楚秋收到她的微信。
【姜轻禾：别乱说了】
【姜轻禾：保持安静，好好坐车】
沈楚秋看了两眼没回复，刚打算继续说，这次的话题是陈屿泽绕开的。
前面是红灯，男人停了车，胳膊搭在车窗沿上，随口问了句，“你们工作室的场地看的怎么样了？”
见终于有了新话题，姜轻禾连忙接话道，“之前看好的那个地方因为租金黄了，我们打算明天继续找地方。”
陈屿泽看着夜色中的车流，想了想说道，“沃新在金朝区那边买了块儿新地皮，最近建楼项目刚交工，还没装修，面积跟现在的楼差不多，需要的话可以给你们一层。”
整一层。
他说的风轻云淡，但是姜轻禾和沈楚秋听着心都颤了颤。
她们今天已经见识过沃新科技的一层楼有多大了。
见两个人都不说话。陈屿泽的话里带着疑问，“改天让张凌带你们去看看？”
他问的是两个人，却转头看的是姜轻禾。
姜轻禾从他这豪气的大手笔中缓过神来，立马清醒道，“用不了一整层，一个办公室就够了，工作室暂时只有我们两个人。”
目前她也没有招人的想法。
陈屿泽目光深邃，看她一眼，“随你。”
前面红灯变亮，车子重新发动。
开了一会儿后，陈屿泽看了眼后视镜，“小区地址跟我说一下。”
沈楚秋愣了一下，而后受宠若惊的连忙摆手，“不用了，陈总你靠边停车就行了，我们打车回家。”
陈屿泽，“这么晚了不好打车，我捎都捎了，多开一段路也没区别。”
沈楚秋不好再拒绝，报了自己小区的名字，又连忙感谢了好几次。
不知道沈楚秋是不是被点了哑穴，接下来的一路都很安静。
两旁的窗户都半降着，晚风呼呼的往进吹，但又力道轻柔，晚风扑在姜轻禾的脸上，她轻轻嗅了嗅，从另一边吹进来的柔风中夹杂着淡淡的薄荷清香。
她高中回忆里关于陈屿泽的片段不多。
但是这个熟悉的味道算是之一
——
沈楚秋下车后跟陈屿泽说了八百句感谢，姜轻禾忍不住打断道，“你快回家吧，明天见。”
沈楚秋终于转身进了小区，车上只剩他们两个人。
陈屿泽的手搭在方向盘上问，“你住哪儿？”
姜轻禾报了自己家的地址。
她和沈楚秋住的有点远，差不多是南北的距离，犹豫再三，她还是说出口，“要不你把我放路边，我打车回家吧。”
陈屿泽提了下嘴角，“嫌我车技不好？”
“不是。”姜轻禾摇头，“两个人都送，太麻烦你了。”
“你什么时候跟别人这么客气了？”陈屿泽搭了这么一句话。
姜轻禾愣了一下，“我以前……”
她话说了半截。
陈屿泽也没再应声。
到了小区门口时，姜轻禾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她手撑在车门处，刚想跟陈屿泽说话，突然看见坐垫上的一抹红色。
谢谢两个字的音腔卡在喉咙间一时发不出来，窘迫感爬上她的神经末梢，她愣住的神情，让陈屿泽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下去。
姜轻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下意识就伸出手盖住这片地方，动作刻意到陈屿泽不注意这块儿都难。
“……”
陈屿泽淡淡的收回目光。
刚才两人视线交织的一瞬，姜轻禾从他眼里读出了四个字。
——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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