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待人向来温柔。
过往无数个深夜,他会耐心安抚失眠的客人,会温柔接住所有人的负面情绪,会周全每一个孤单灵魂的心事,养鱼留情、遍地温柔、分寸绝佳,从不对任何人过度亲近,也从不对任何人刻意冷淡。
可唯独面对沈聿,他所有的分寸、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周全,都会土崩瓦解。
他的温柔有千万种,给世人的是教养、是礼貌、是善意;唯独给沈聿的,是私心、是偏爱、是克制不住的执念。
良久,江叙才轻轻开口,声线压得极低极轻,裹着深夜独有的慵懒沙哑,温柔得能揉碎人心。
“今晚又熬到两点没睡?”
话音很轻,气息浅浅扫过两人之间的空气,没有压迫、没有质问,只有全然的包容与了然。
沈聿轻轻点头,脊背微微松懈,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陷了陷,姿态温顺又放松,是只在江叙面前才会展现的彻底示弱。
“嗯。”
单音节的回应,柔软得不像话。
白昼里,他是沉稳可靠、冷静理智的职场人,说话条理清晰、处事果断从容,从不会有这般软糯顺从的模样。只有在凌晨无人的蓝寓,在只有江叙陪伴的私密时刻,他才愿意卸下所有铠甲,做一个会失眠、会孤单、会依赖、会软弱的普通人。
江叙眼底的温柔又浓了几分,目光细细描摹着他柔和的眉眼、微垂的眼睫、微凉的下颌线条,一字一句,轻声追问:
“又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聿垂着眸,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膝盖处平整的衬衫布料,细微的小动作泄露了心底藏不住的空落。
“嗯。”他再次应声,嗓音带着深夜熬夜的微哑,“关灯之后太静了,静得让人心里发空。”
江叙微微偏头,身体下意识往他的方向靠近了半寸。
只是短短半寸的距离,却是跨越了所有陌生分寸的亲近。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变得愈发黏稠暧昧,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相互交融,无形的羁绊在寂静夜里悄然收紧。
“所以又是等着这个时间,等所有人都睡熟,等来和我独处的机会?”
他的语气带着浅浅的纵容,没有调侃、没有戏谑,只有全然的了然与宠溺,仿佛早已摸清了沈聿所有的小心思、所有的小依赖、所有藏在深夜里的隐秘期盼。
沈聿的耳尖悄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绯色,从耳尖蔓延至耳根,淡红、温热、隐晦,藏不住心底细碎的悸动与羞怯。
他不敢抬眼对视江叙太过专注的目光,那目光太过温柔、太过赤诚、太过偏爱,会让他彻底沉溺,会让他忍不住贪心,想要更多、想要长久、想要打破昼夜的割裂。
“不是等。”沈聿轻轻辩解,声音软软的,底气不足,“就是……睡不着,只想坐一会儿。”
江叙低低笑了一声,笑声轻浅温柔,落在静谧的客厅里,格外悦耳。
“哦?只是坐一会儿?”
他故意放缓语速,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视线牢牢锁在沈聿微垂的眼眸上,步步温柔追问,不留退路。
“只是单纯想坐着,还是只想和我一起坐着?”
这是明知故问的温柔刁难。
三年夜夜相伴,三年凌晨私会,三年暗夜并肩,他比谁都清楚答案。他清楚沈聿的失眠从来不是单纯的独处难熬,而是缺了他陪伴的心慌;清楚沈聿每天准时守在客厅,从来不是偶然,而是日复一日的满心期待。
沈聿被他问得脸颊微热,心跳悄悄乱了节拍,指尖蜷缩了一下,攥得布料微微发皱。
他沉默了几秒,温顺又坦诚,不愿撒谎,也不愿掩饰自己的心意。
“想和你一起。”
短短五个字,轻声轻气,却字字真心,落在寂静夜里,滚烫又赤诚。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煽情动人的誓言,只是深夜独处时,最直白、最纯粹的心声。
江叙眼底的缱绻瞬间满溢,几乎要溢出来。
他看着眼前温顺依赖、满心沉溺的人,看着他泛红的耳尖、低垂的眉眼、柔软的姿态,心底那点独属于沈聿的私心,肆意泛滥、无处收敛。
“沈聿。”
他第一次认真叫他的全名,语气郑重温柔,褪去了所有的慵懒随意。
“你明明比谁都清楚,我们这样的相处,是偷来的,对不对?”
沈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心口微微一酸,细密的酸涩裹挟着暖意,层层堵在喉头。
他当然清楚。
他比谁都清醒,也比谁都糊涂。
他们的温柔、他们的并肩、他们的羁绊、他们的偏爱,从来只属于深夜的蓝寓,只属于凌晨无人的独处时刻。
一旦天光破晓,一旦清晨的阳光穿透窗帘,一旦蓝寓迎来白昼的安静,一切温柔都会瞬间归零。
天亮之后,他们是同住一间青旅的普通租客,是互不干涉的熟人,是走出这栋老楼就彻底陌路的陌生人。
白昼的高碑店,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他们擦肩而过,不会对视、不会寒暄、不会驻足、不会有半分交集。
昨夜所有的温柔缱绻、贴身相伴、暧昧拉扯,尽数作废,仿佛从未发生过。
暗夜偷并肩,天亮即割裂。
这是他们之间,默认了三年、循环了三年、沉沦了三年的宿命。
沈聿抬眸,漆黑的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汽,温柔又脆弱,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执拗。
“我知道。”
他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的沙哑与酸涩。
“我知道天亮就不一样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共3页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