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一道响亮的婴啼划破寂静的夜空。
家仆听见后撒腿跑去报信。
“主公,主公!”
话还没说完,眼瞅着自家主子已经进去看了。
稳婆把一个皱巴巴,还在熟睡的婴儿交到县令夫人怀里。
“恭喜县令,是个女孩儿。”
夫妻俩望着这个小女孩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夫君,快为她起个名字吧。”
县令看见夫人把一块玉挂在了婴儿的脖子上。
这块玉石不含一丝杂质,色泽如同羊脂,纯净而美好。
“就叫苏瑾,希望她能如这块玉石一般。”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名字起得极妙,苏瑾的白日抓周宴这天,宾客满堂,床上摆满了各种寓意独特的物什:
银钱、竹简、骨觿、铜刀、金钗、素麻线团、玉佩……
每一样都是一种祝福。
可苏瑾偏偏爬到角落,任由大家怎么叫,也不动于衷。
直到县令风尘仆仆赶回来:“罪过罪过,今日事务繁多,还好没误了吉时。”
苏瑾一看到父亲,歪歪扭扭爬过去,伸出双手往上够,想要触碰什么东西。
县令见状,一把捞起小苏瑾,举过头顶,嗓门大得院里的奴婢都听得一清二楚:“哈哈哈哈哈…我女儿还是跟我最亲!”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苏瑾瞄准摘下了县令的官帽,咿咿呀呀地叫起来。
堂内有一瞬安静,下一秒的笑声仿佛可以冲破屋顶。
“苏姑娘独爱官服,将来必能嫁进官宦之家,主理家事!”
祝贺声此起彼伏:“县令生了个好女儿啊。”
自从那日的美好希冀加身,认识她的人只要见了她,都会说她以后一定是一位出色的当家主母。
这有什么好讲的?
苏瑾想,我的抓周,我抓的官帽,怎么就不能是荫及我自己?
苏瑾出落得算不上多倾国倾城,却真的好似世间最耐看、最晶莹剔透的人儿。
一张脸未施粉黛,圆润的脸颊还带着未褪去的婴儿肥,削尖的下巴竟不显尖锐,反倒增添了点儿弱柳扶风的意思。
直裾深衣,从容地迈着小步。
一旁的婢子打着哈欠,为苏瑾递上帕子:“姑娘,您为何要学这??踮屣舞啊?”
“虽然好看,可到底不是咱们自己的舞蹈。”
苏瑾没有接下手帕,脚下的步伐丝毫不乱:“荇儿,你就不想出去吗,你就不想见识见识他国的风土人情、礼仪礼法吗?。”
婢子收回手帕,瞪大了眼,撇了撇嘴:“小姐!”话到一半转了个弯,语气颇为不解。
“您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沁州嫁个好人家,陪着主公和主母不好吗?”
荇儿喃喃道:“有什么好见识的,咱们大盛不好吗?”
苏瑾没有理会她。
苏瑾喜静不爱闹,自小并不觉得琴棋书画多无聊,反倒把它们视作一种乐趣。
甚至县令处理政务时,苏瑾常常在一旁问东问西。
“爹,为何您要用私库贴补民用?”
“由上而下层层盘剥,爹只能做自己能做的。”
苏瑾皱眉,一巴掌拍在书案上,打断正在办公的县令:“爹,你这样不对,应该治本。”
“大争之世,不是你想就能做到的。”
“要么明珠蒙尘,要么一飞冲天。”
县令说罢深深叹了一口气:“瑾儿,儒、道、法…你最赞同哪个?”
苏瑾假装思考了一下,转头咧嘴傻笑:“爹,女儿觉得各有各的道理。”
县令瞥了苏瑾一眼,有些字不成句:“胡说,哪有你这样的。”
苏瑾并没有一点觉得不好,反而更加理直气壮:“大家说的都很有道理啊,但也都不是十全十美的,为什么一定要分个高低出来呢?”
“治国也是,当因时,制宜之策,为什么不能取优采纳呢?”
苏瑾越说越来劲:“若我是王上,我一定会广招天下能人学士…”
话说到一半,就被县令捂住了嘴:“祸从口出,祸从口出啊!”
县令知道管不住自家女儿,便也没有多加干涉,因为在潜意识里,也认为苏瑾的想法有几分道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苏瑾已到了及笄之年。
“姑娘,姑娘,快起来了,主公叫您去前厅。”婢子对着苏瑾又叫又拉,苏瑾硬是纹丝不动。
饶是苏瑾已经是闻名百里的才女,也改不掉赖床这一习惯。
“好了荇儿,我这就起了。”
苏瑾用粗布擦拭完脸颊以后,觉得清醒了不少,就开始向婢子打听:“前厅是谁来了?”
荇儿手上动作不停,似是对自家姑娘的忘性已经见怪不怪了:“主公前些日子向您提过,您压根没听!”
荇儿给苏瑾绾好发催促着她往外走:“好了姑娘,您快些去罢。”
县令在前厅等得焦心,就是不见苏瑾的影儿。
索性招呼婢子们先把午饭布置上来。
楚羡年龄虽不大,外露的气质却温润如玉,沉得住气。
县令暗自点了点头:“我这个女儿啊,性子虽温吞,可思想却跳脱,若你与她起了争执,切莫过多纠结。”
楚羡微微抬眼,正欲开口,却看到门口一抹身影正在向里张望。
那抹身影正毫不掩饰地打量他。
苏瑾悄悄地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一遍:一头简单的束发,通身的素白细麻衣,不着任何饰品,反倒显得极为干净,最耐人细说的是那张脸,肤色白得通透,像施了粉,面如冠玉,宽肩窄腰,不显瘦弱。
这一通下来,细听像是在描述女子的样貌,可真看见了这张脸的人,说是“俊美”二字的原型是他这张脸也不为过。
对视之际,他又迅速低下头,指尖微攒,心跳有些失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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