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的目光越过他，看向身后的二人。
系统朝她点点头，表明原初同意了。
洛惜时自然注意到凭空出现的人，他面色一下难看，盯着温柔清澈的小少年。
随即他明白沈星河的决定，唇色变得有些惨白，嘴唇微动。
他像是被钉在原地，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
相伴这么多年，他怎么会不知道沈星河想要做什么。
“阿星，你一定要如此吗？”
“这是我想到最好的两全之法。”沈星河回头朝他，承受着他几乎滚谈的目光，温温一笑。
随即在他颤动的眸光中，手起刀落，硬生生将自己最重要的一魂一魄切下来，顿时痛的她冷汗涔涔，身体忍不住的颤抖。
“阿星！”原初抬手困住那兄弟两人，隔绝了声音，他不会让任何人妨碍他的交易。
在一旁的系统被沈星河的操作惊到，下意识想要过来扶她，沈星河朝她蹙眉示意，不要过来，她会解决的。
原初看着少女一步步向自己走过来，秀美的容貌此刻格外的迷人，“我可以保你全身而退的。”
他几乎不会主动改变和干预这个世界，只是回应特殊之人的愿望。
而沈星河是例外，她是异世界的探索者，是其他文明而来的，她有着强大的情感能量，这是他最需要的。
“不必，活着总是要比死去辛苦些的。”沈星河声音虚弱，眼中却清光明朗。
“我喜欢你的信任，你真的不考虑做我的家人吗？”原初虽然不理解，感慨他们痴缠的缘分，有点可惜就这么放洛惜时走了。
毕竟他是难得没有试图逃跑，伤害原初的家人，以前那些家人违背诺言都死了。
沈星河笑笑，没有搭话，只是把自己的一魂一魄给原初，凝聚着她的情感。
“请让洛惜时解脱。”她说出了愿望。
沈星河明白原初所求，她把所有感情抽离，但是她没有失去记忆，只是剩下就是记忆画面。
她未来会生出新的情感，或者失去这一魂一魄变得麻木不仁。
结果无法预测，沈星河不在乎。
“我应允。”小少年将魂魄放入琉璃盏，瑰丽的色彩在灯盏里面流转，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很满意这样的交易成果。“很美。”
原初眸光闪动，优雅的微笑，抬手虚空朝她一点。
“谢谢你。”沈星河感受到灵台痛楚被压下，知道这是原初的手笔，微微一笑，“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无所不能，期望你能作为旁观者，说两句点拨之语。”
原初撇了一眼兄弟二人，他们眼中露出杀意，声音还是温和，“我不在尘世，我无法干预世间一切，我只能回应有强烈愿望的人。你的困惑，我无法解答。”
“怎么会呢。”沈星河不赞头他的观点，很认真的道：“你就这里。你存在就会影响其他人，有人会因为你的回应而生出希望。我也因为你的出现而开心。”
原初微微一愣，惊讶了好一会，笑着道：“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可以再来找我。”
沈星河点头。“好的，朋友。”
原初唇齿间咀嚼着朋友二字，注视了她好一会，“嗯，朋友。”
原初审视看着在场其他的人神色后，便消失了。
洛惜时眼眸很复杂，眸色带着隐约的痛苦，他灵魂的束缚没了，这是沈星河给他的补偿，也是对他的告别。
沈星河垂下眼眸，小心翼翼吻了下霞光，尽管她的内心毫无波澜。
然后将霞光递给他，轻声道：“其他的，我无能为力。”
她已经失去最纯粹的情感了，所有的记忆对她来说就想看电影般。
洛惜时与她而言，会牵动，但不多。
“还会再见面吗？”洛惜时的笑容有些不自然，但是他知道沈星河是个性格固执的人。
“会的。”沈星河笑着应下。
沈星河目送着他离开，转过身，瞧着停留的系统，“你想去哪？”
系统见证了整场交易，她没想到沈星河会切掉自己灵魂，她做好了变成替代洛惜时的傀儡。
只要沈星河开口，她一定会帮助她的。
独自腐朽，本该是她的结局。
情况转变太快，她像是卡机了，心中顿时茫然成一片。
沈星河蹲下来，尽可能和她平视，捏了捏她的脸，系统所想她何尝不知道。
系统的告别是向她求救，在泪流满面的呼唤，“请拉我一把，救救我。”
“哇！好痛！”系统被猝不及防扯了扯，眼中的惘然消失，变成水汪汪的荷包煎蛋，奶声奶气道：“你又欺负我！”
沈星河一脸无辜，“叫你又不应我。”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系统无心和她开玩笑，见她松手，认真问道。
“我不愿你变成下一个他。”沈星河知道漫长被囚禁起来的痛苦，她做不到熟视无睹看着系统迈向腐朽的棺木。
她会愧疚一辈子的。
忘了她已经没有感情了，这件事会变成她的心魔。
系统沉默了半晌，忽地浅浅的笑了，眼眸的情绪模糊成一片，但她并不意外，“你要好好的。”
沈星河嗯的应了一声。
系统小心翼翼抽出一根金丝缠绕她的手腕，逐渐凝实成一条细细的金环，“这个送你，就当见证。”
沈星河抚摸着，感受到纯粹的灵力流动，有股说不清的暖意浮现。
系统向她告别，“我走了，去远行了。”
沈星河望着系统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天光中，她不担心系统的安危，系统还有不少能量足够自保了。
剩下最后一人，沈星河深吸一口气，目光移动在伫立在原地的凌云，现在的他满身血污，一副落魄遇难者的模样。
“你还在等我。”沈星河视线落在他的面容上，突然没心没肺的笑了，“这般狼狈，你也不擦擦，哪里还有仙族贵公子的风范。”
“你要走了。”凌云忙施展术法清理下，怔怔地看着沈星河，她还是变成初见的她。
“我讲的笑话果然太冷了。”沈星河见他没笑，无奈的耸肩，她现在连幽默感都没了。
“我想和你同行，可以吗？”沈星河勾出浅浅的微笑，向他发出邀约。
“为什么呢，你有什么留下的理由。”凌云脸上浮现有些惊讶，他最难堪的一面都被她看到了。
卑劣的，不堪的，阴暗的。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的，为了强行挽留她。
卑劣的利用记忆错乱，利用她的善良，去撒谎。
她会很失望吧，虚伪的温和面具，不过他模仿洛惜时的拙劣产物。
在这过程中他反复被刺伤，她越是喜欢那假面，越发证明原来的他多么不讨喜。
“我和天道做了交易，我失去了所有的情感。”沈星河对上那双琉璃色的眼眸，扬起柔软的笑，却没有丝毫柔情。
凌云虽然没有听到他们的交易内容，但他知道这和洛惜时有关，不免有些刺痛。
洛惜时几乎占据她的心神。
打斗中获取的信息来说，他做的确实不如洛惜时。
兜兜转转，似乎又回到了最开始的一切。
“可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情……”凌云沉默了，小心翼翼的问她，话还是没问完，磕磕巴巴道：“这些事没有以后了。”
沈星河瞧他惶恐等着她答案的样子，觉得有些新鲜，“你因为我而做这些事，挺有意思的。”
沈星河看到那些记忆画片，对他尖锐的情感感到讶然，大费周章跑梦灵城就是让她忘掉一切。
她以为一直是她在逆来顺受，原来他如此患得患失。
明明是恶劣的人，竟然会收起尖锐的刺，心甘情愿露出柔软的部分，去模仿她喜欢的模样。
每个举动细微变化都记得一清二楚，每个眼神变化他都知道。
他的痛苦、执着、卑劣，几乎都与她息息相关。
他是如此贪恋渴求她的情感。
“？”凌云没想到沈星河会给出这个回答，欲言又止。
沈星河见他微微蹙眉，又忍不住逗他，“没有人说墨书不能真喜欢上狐妖吧。”
凌云眼中一亮，他这次明白沈星河的意思了。
沈星河快步走到他面前，像是要确认一般，神色郑重，像是进行仪式，伸出手拉起他的手。
温热的触感传来，她心中的空虚感似乎被这缕暖意填满，好像干涩的荒漠上长着小小绿芽。
沈星河很快松开手，她做出现在的决定，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现在的世界在她眼中都是灰暗的，缺少一抹亮色。
“想到别的东西，我没有感觉。想到你，我心中还是一丝很淡的波澜。我觉得我很想和你一起看花灯。”
这一缕牵动促使沈星河做出这样的决定，她想要找回自己的情感，重新和凌云绘画新的记忆。
“事先说明，我无法保证未来我们一定会在一起。或许某天你会厌倦，或许我会先一步想离开你，但我此刻的心情还是跟你一起。”
“如果你能接受，现在能请我喝一杯花茶吗，不加糖的？”
沈星河伸出手，凌云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声音染着温柔的笑意，“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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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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