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老师,欣赏您的作品之余,我有个疑问不吐不快。”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近年来,像您这样风格的画家层出不穷,作品同质化严重,市场价值似乎也趋于饱和。您如何证明您的作品,除了所谓的意境,具备独特的、可持续的商业价值呢?还是说,这只是迎合市场短期猎奇心理的策略?”
这话问得相当不客气,隐隐将舒榆的创作与商业投机挂钩。
现场气氛瞬间有些凝滞,几位相熟的朋友皱起了眉头。
舒榆心中一顿,立刻意识到这绝非普通的艺术探讨。
她面上不动声色,维持着从容的姿态,清晰而坚定地回应道:“艺术的价值,首先在于其能否触动观者的内心,引发共鸣。商业价值是这种精神价值被认可后的自然衍生,而非创作的初衷。我的作品,追求的是捕捉漓江瞬息万变的光影与内在气韵,这是我与这片土地对话的方式,至于市场如何评判,时间会给出最公正的答案。”
她的回答不卑不亢,点明了艺术的核心在于精神内核。
然而,那名男子显然有备而来,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反而带着一丝胡搅蛮缠的意味,继续追问,言辞愈发尖锐,甚至开始影射舒榆近期受到关注是与某些非艺术因素有关,暗示她利用人际关系炒作自己。
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尴尬,一些宾客面露不豫之色,却一时不知如何打断这蓄意的刁难。
舒榆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面对这种近乎人身攻击的诋毁,她可以保持冷静,却难以立刻用言语彻底粉碎这恶意的揣测。
就在这时,一位一直安静坐在角落、头发花白的老者缓缓站了起来。
他是漓江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美术家协会的名誉主席,沈老先生。
沈老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位先生,探讨艺术欢迎,但无端的揣测和人身攻击,就失了格调,也玷污了艺术本身。”他目光沉静地看向那名提问者,后者在他的注视下气势不由得矮了三分。
沈老转而面向众人,不疾不徐地说道:“关于舒榆老师的作品价值,我这里刚好收到一份来自威尼斯国际当代艺术双年展亚洲区遴选委员会的正式邀请函副本。”
他从容地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展示了一下,“舒老师的《江雨·晓》系列中的核心作品,已受邀参加下一届的特别交流单元,我想,这足以证明其艺术价值在国际层面上获得的认可,远非简单的市场投机或短期猎奇可以概括。”
此言一出,满场先是寂静,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和热烈的掌声!威尼斯双年展,那是全球当代艺术最高水平的展示平台之一,其邀请本身就是对艺术家极大的肯定!
那名挑衅的男子脸色瞬间变得灰败,在众人了然和鄙夷的目光中,悻悻地坐了下去,再也说不出话来。
风波瞬间平息,而且是以一种绝对碾压的方式。
舒榆的声誉不仅未受损,反而因这份含金量极高的国际认可而大大提升。
众人纷纷向她表示祝贺,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舒榆感激地向沈老点头致意,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她从未主动申报过威尼斯的项目,这份邀请来得如此及时,恰好解了她燃眉之急,背后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是李璟川。
他没有亲自现身,避免了将她置于更引人注目的风口浪尖,却早已在她可能遇到风雨的地方,为她撑起了一把坚实而无声的保护伞。
他用一种最尊重她专业、最提升她声誉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危机,并将企图诋毁她的人,反衬得如此可笑和不堪。
分享会圆满结束后,舒榆送走宾客,画室重新恢复了宁静。
她看着窗外流淌的漓江,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李璟川的感激,有被妥善保护的暖意,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被看穿和无力感。
他仿佛总能预见到她可能遇到的麻烦,并以她无法拒绝的方式提供帮助。
几天后,舒榆从上次打电话的负责人那里得知了一个消息。
梁安琪被她父亲,梁氏集团的掌舵人,紧急叫回了家中。
据说,梁父大发雷霆,将梁安琪狠狠斥责了一顿,具体原因不明,但圈内隐约传闻,与她不懂规矩,试图插手不该插手的事,差点给家族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有关。
舒榆放下电话,久久无言。
梁安琪被叫回家中臭骂,这背后是谁施加的影响,她心知肚明。
李璟川什么也没对她说,却用行动为她扫清了障碍,并让始作俑者付出了代价。
这份沉默而强大的守护,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也带着属于他那个世界的、雷霆般的手段。
它像一张无形却坚韧的网,将她密密地包围起来,让她感到安心的同时,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与这个男人之间,除了情感的拉扯,还存在着巨大的能量和资源差距。
这份认知,让她刚刚有些倾向的心,再次陷入了更深的矛盾与沉思。
他越好,越周到,反而让她越清晰地看到那条鸿沟,以及跨越这条鸿沟可能需要面对的、未知的惊涛骇浪。
他说:问题根本不是问题,直接解决掉!
舒榆:我们之间有鸿沟[爆哭]
李璟川:没有,有也没有[墨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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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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