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四季 (上)

严伶拿出之前做记录的记事本,开始思考道:“如果丁奥所说的苏蕴去魔界的经历是真的,那么苏蕴应该和丁奥相识,并且了解所谓魔界这一概念;如果他所说的事是在他昏迷之后的梦里或者想象世界里,那他怎么会认识在现实世界中从未见过的苏蕴呢?这不是自相矛盾么?”严伶从思考中回过神来,“还是不想了,马上直接问苏蕴吧。” 说完,又在本子上写下:“被治疗对象丁某,在昏迷的梦中认识了现实中存在的陌生人,存在的可能性?合理的解释?”

很快就到了六点半,嘉明市中心一处幽静的西餐厅里,已经到了的严伶看着苏蕴从餐厅门口进来,连忙起身和她打招呼。

“几个月没见了,这段时间在忙什么呢?”苏蕴笑眯眯地问严伶。

“你知道的,除了心理咨询时间,就是国内外的各种研讨会了,我上个星期才出差回来。”严伶也笑着回道。

“多好啊,不像我这样整天待在实验室里,太无聊了。”苏蕴向她抱怨起了自己的工作。

“你的工作可是为了推动人类科技的进步而贡献自己的力量,比我崇高多了。”严伶开玩笑说道,接着把菜单递给苏蕴。“今天我请客,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那我可不客气,难得严医生请客,哈哈,累了一天,我得多吃点!”苏蕴说道。

点完餐没多久,食物就上来了,看着这些中式西餐,严伶不由得发出感叹,“我们在欧洲那会儿,吃过的那些正宗西方料理,可不像国内做得这么色香味俱全!”

“可不是么,你看这个改良过的中式四季披萨,”苏蕴指了指眼前的披萨,“这完全就是四个中餐小炒拼在一起的啊,能不好吃吗。”

“没错!确实是的,你点了个披萨,结果得到四盘菜!”严伶笑着说道。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严伶从包里拿出了笔记本,在之前对丁奥描写的问题后面,写下了四季和拼凑这两个词。

“怎么了?严医生,灵感来了?”苏蕴边大口嚼着披萨边问道。

“嗯,就忽然收到了一点启发。刚刚你说的关于披萨的话给我提供了一份解题思路。”严伶解释道。

“这么说你今天这顿饭没白请啊!嘿嘿。”

“那是当然啦!你可是我们那届的学霸,你选修什么课,其他人都只能争取考第二。在欧洲交换的时候也是,大部分想卷的同学估计对你都有心理阴影了。”

“你说得也太夸张啦!我就是没什么别的兴趣爱好,只能去知识的海洋里遨游罢了。”苏蕴喝了一口饮料回道。

严伶想起了问正事要紧,“对了,我知道在你们诺恩,所有的研究内容都需要签保密协议,我想向打听一件事,如果不方便的话你可以拒绝回答。”

“好,你先问。”苏蕴放下了食物,擦了擦手望向严伶。

“在你们实验室有和你名字发音相近或相同的女生吗?”严伶问道。

“嗯?应该没有吧,至少我不认识。”苏蕴回道,“怎么,有人提到过我的名字吗?”

“嗯……是的。”严伶说道,“按理来说我也不该和你讨论我的治疗对象,只是刚好今天的治疗对象提起了你的名字,公司也刚好对上了,所以我才想问问你的。”

“我的名字?”苏蕴有些疑惑。

“所以我才问关于你们实验室,是因为他提起了你们实验室,然后再提到名字,我才感到困惑。因为据我所知,你们实验室的保密级别非常高。”

“你这么说倒是引起了我的好奇心,”苏蕴说道,“我们俩的工作虽然都需要保密,但是不涉及具体人名,你试着客观的陈述下吧。”

“好吧,我尝试一下,”严伶想了想,“可以这么说,我的治疗对象,有过一次去你们集团面试实习生的经历。最近他做了个奇怪的梦,在梦里他认识了你。”

“啊?有意思,你继续说。” 苏蕴饶有兴致地看着严伶。

“如果只是名字,性别就算了,但是他精确地说出一些你们实验室的情况,比如你是诺恩集团实验室的研究员,正在研究一些奇怪的装置,还和他去了一个类似于平行世界的地方,并且在那里遇到危险时,是你救了他。”

“我原来这么厉害?哈哈,”苏蕴大笑道,“真的不可以告诉我这个人的信息么?我得好好感谢他,梦到我就算了,还把我当成救命恩人了。”

“就是因为我碰巧认识你,知道你的具体情况,所以才会这么困惑。你说,一个人真的可以只通过意识去了解世界,去认识陌生人吗?”

苏蕴想了下:“我是持开放观点的,我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怎么个可能法?”

“也许他做梦的时候,可以像孙悟空一样灵魂出窍,他自己以为是梦,但是实际上已经去大闹天宫了。”

“苏蕴,你别开玩笑了。”严伶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真没在开玩笑,虽然是神话,但是说不定有迹可循呢,不然那个时候的人们怎么想象出来这些有的没的呢?人的想象力可以天马行空,但也是基于他们所见到过的基本现实而引申出来的啊。”

“你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严伶想了想,“我还是自己回去再整理下思路吧。”

“哼,果然是有事才能想到我,还以为你只是约我出来聊天叙旧的呢,”苏蕴假装生气道。

“别生气么,我就是想找你叙叙旧的,”严伶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歉意,“只是因为工作习惯,就不由自主地想和你讨论一下,来,我自罚这半杯饮料给你赔罪。”

“你要是有空把那位梦到我的男士介绍给我,让我也感受下被人朝思暮想的感觉,哈哈!”苏蕴开玩笑的说。

“这个么~”严伶想起来,“说不定还真可以,因为他也是我们的校友,等下次有机会吧,在不涉及个人**的情况下。”

“校友?那认识一下也不错。不开你玩笑了,我们聊聊别的吧!”苏蕴转移了话题。

严伶又重新和苏蕴聊起当初在欧洲因为选修课偶然相遇的经历,之后两人相谈甚欢,直到店员说他们要下班了,她们约好了改日再聚,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了。

回到家中洗完澡,严伶又坐回了电脑桌边,这次和苏蕴聊天给她带来了不少灵感,并且添加了灵魂出窍这个关键词。虽然这一点,她暂时没法弄清楚,但是连着四季,拼凑,灵魂出窍这三个关键词,让严伶决定重新梳理下和丁奥聊天内容。

“假设一个人能记住所有的事情,无论这个事情是真实发生过的记忆,还是想象出来的,或者是梦里梦见的,亦或是灵魂出窍时候所经历的,”严伶边想着边把这四种情况写下来,“然后把这些拼凑在一起,就像一整块四季披萨。那么人脑是如何把这个记忆披萨完整地拼出来的呢?如果这四种记忆之间有着相互交叉的部分和同样的参考系,大脑又会怎么处理这些呢?”严伶盯着自己的笔记,她在思考的时候慢慢地建立起一个模型,虽然她还没有办法完全搞明白,在这个模型中各个元素之间的关联和行为处理方式,但是她打算日后和丁奥的聊天中在多一些倾听,少一些自己的主观看法,尝试着接受一切的假想和设定,也希望丁奥能够早日敞开心扉,打开心结,逐渐适应现在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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