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在意

这次她看清了他的口型,岑鹤说的是:“我会试试。”

他会尝试离开这个世界,在确保她安全离开的情况下,在她愿意带他走的前提下。

林溪的行为并未受到限制,所以也没有在男主身边走剧情,而故事情节也早已发生转变,现在即使手握情节概要也无济于事。

可自己能做些什么呢?盆中炭火烧得正旺,岑鹤收到了阿月的传信,已经离开了半刻钟,不周山的情况大概很糟糕,岑鹤嘱咐了一句“伤好后再动身”便匆忙离开了。

既然她的灵魂能来此处,那两界之间便一定有通路,如果自己有机会离开,那通路便会打开,届时再想办法与岑鹤一起离开。但如今无论如何要试试看靠近男女主会不会让剧情按原书中的情节发展,无论是剧情还是修为总得有些进展,不能让阿月灵魂消散,也不能让神魔两族之间的战争波及人间。

林溪试图在一团杂乱的线球之中找出线头来,可思绪越来混乱,意识越来越沉重。如果回不去,他们两人会怎样?如果可以回去,他能不能习惯那个世界的生活,他会成为一个普通人,他是否能习惯?雪好像小了,林溪握着枕旁的簪子沉沉睡去。

等岑鹤回到战场时门派中已有人堕魔,且已被邱洺斩于剑下,这便是两人靠近的代价吗?

岑鹤看着皑皑白雪上突兀的鲜血和残骸,岑鹤倏然间有几分无力与绝望,天理似乎轻蔑地俯视着这并不般配的两人,看他们是否会摒弃人性,却毫不在意这场残酷的测试出自它手。自己又真的是纸片人,同那些毫无感情的魔族一样,只是作者笔下的一个无甚意义本来无自主意识的角色吗?

“在想什么?”

简墨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对面战场上,岑鹤听到脑海中的声音望向正向魔族发号施令的简墨,而江砚也已站在江心月身旁。

“师尊你动摇了吗?”

手上细小的伤口只剩下了不太明显的疤痕,林溪做事总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问意义也从不后悔,与自己的性命相比,她好像更在乎她的朋友们是否在这个世界好好活着,反观自己,竟在这刻对自己的存在起了几分迟疑。

“是心魔,它会越来越难对付。”

毫无疑问简墨说的正是天理,心脏在它手中,但刚才那丝疑惑又真的是因它所生吗?

在简墨与江砚眼中,岑鹤一直是一个极其理性的人,因此今日他那一瞬的异常她们两人很快便感知到了。放大某种情绪的因显然是眼前的战场,而那种情绪最根本的因……

两人视线交汇,便明白了答案。林溪带来的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以及岑鹤心中迟迟泛起的涟漪。

这种犹疑不定的情绪在他获取到林溪的记忆并一一验证后长时间存在于他的脑海中,那时的自己最后是如何跳出这种类似于自证的陷阱?他拥有自主意识,拥有与天理谈判的筹码,也渐渐生出陌生但坚定要为那女子做些事情的想法。如今他与她之间的关系早已超出他当初渴求的范畴,而当初决定为她做些什么的自己并未料想到自己会变得贪心罢,除了不限制她,让她平安离开,竟想往后一直伴她左右,竟会因旁人的爱意炽烈便不加克制的,以为自己能承担起后果的去靠近她。

可是,后悔吗?

他看着眼前的场景竟无一丝悔意,时间若是倒回一日前,他还是会做同样的决定,她说她脚下的路便是正轨,那他走过的路呢?也是正轨吗?她又是否会因为他不计后果的选择去靠近她,连累无辜之人生他的气呢?

清晨客栈里渐渐热闹起来,林溪睁开眼睛看向透进几缕阳光金缕纱般的帏帐,不知为何心中有几分毫无来由的憋闷,她起身走至铜镜前将发丝拢起又走回床旁寻昨夜放在枕下的鹤簪,大约天气变冷了,之前温润的簪子如今触到却觉得有几分冰凉,触到簪子刹那间竟有一丝透不过气来,林溪推开窗,想让阳光与风驱走那丝沉闷。清晨的风吹至刚睡醒的林溪身上便立马让她打了个寒颤,阳光也并没有暖意,她重又将窗关上,看向手中的簪子,往簪子里输着灵力想唤醒簪灵,直觉告诉她或许簪灵能告知她不舒服的原因。

被压抑的簪灵接触到熟悉的灵力便立马挣脱出来,“何事?”冷漠低哑的声音传出,林溪听出它有几分不舒服。

“你没事吧?”

“无碍。”

林溪心跳很快,呼吸也并不平稳,“你怎么了?”簪灵反问道。

“有些憋闷。”

簪灵觉出不对劲便试着感知岑鹤那里的情况,不周山下神魔两族的对抗仍在进行着,岑鹤将杂念暂时封闭起来,观察魔族是否要发起新一轮进攻。简墨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沾染了魔气的人类净化并抛出战场,可人数实在太多,魔族理智尚存、修为稍高的魔族见简墨前来纷纷退至战场后方,毕竟简墨已许久没有直接插手神魔两族之间的事,也不知她会不会动用先魔神的能力吸取他们的力量,他们也清楚地知道,这场战争再继续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可若是休战之前所付出的一切,又怎能甘心。

江砚也在救人,邱洺、江心月等人已退了回来,江心月理解邱洺之前的举动,但仍惊讶于他动手时的冷漠与决绝。

见魔族没有继续进攻的架势,岑鹤松了一口气,察觉到熟悉的灵力波动,“她怎么了吗?”

“你纷乱的心绪影响了她。”

“可共生契……”不是已经切断在她身上的影响了吗,岑鹤剩下的话未说完,便想起两人之间唯一的联系,貌似一直处于中立位置的簪灵,他可以通过簪灵了解林溪的情况,但他的情况除了他主动向林溪提起,林溪应当什么都感受不到才对,所以是他之前长时间佩戴的鹤簪无意识的让她感受到了些什么。

他一直以为鹤簪由于长时间陪伴在他身边,在送给林溪之时在里面存了大量灵力之后才生出灵识,生出了反抗之意,并且那灵体性格与他有几分相似,他一直以为这些都是巧合。

在许久之前,岑鹤与天理签订契约决定将心脏交给天理让它代为“保管”时,他便做了最坏的打算,那颗心脏,比他更为快速地反映出他的心动,切身感受过林溪的痛苦,在第一次碰触她时跳动不止的心脏,在他将心脏交出时便将心脏中那些或喜悦或悲伤的情丝从其中剥离出来,即使他将那颗心与自己均弄的血肉模糊也没有停止。最终交给天理的虽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但只是除了能将他杀死再别无用处与他人心脏并无不同的一个器官。

他不知天理拿到他的心脏后怎样处理,也不确定天理会何时发现他的计划,取走他的性命,虽然抹杀掉原书中本来就有的角色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本来是想放手一搏的,但好像在触及光明后很难再平静的回到黑暗里。

“没错,终于发现了。”

“检测到人物触发剧情彩蛋,请宿主选择道具。”

冰冷机械的声音同时分别在岑鹤与林溪脑海中响起。

在故事的最开始,天理便恶作剧般将岑鹤的心脏融进了鹤簪里,既然他可以为了林溪的自由舍弃生命,那便将岑鹤的性命置于她手中,看她会如何做,只是它低估了岑鹤,更为确切地说,是低估了他在签订的契约中寻找漏洞的能力,以及他在谈判时表现出来的理智、冷漠的性格,让它以为他想要的只是1227号的安全,而仅仅只是出于怜悯。他对1227号关怀备至,符合剧情中师徒的设定,在原书中由于对岑鹤着墨较少,也无法对他的行为进行选中和判定,或者说他已清楚规则,反而在对待林溪时还收敛了些。

心脏是岑鹤的一部分,拥有与岑鹤同源的意识,却没有爱人的能力,他不知岑鹤为何要将自己的一部分给一个陌生人,他替他守护她的躯体,却没有理解她灵魂唯一性的能力,他站在一旁用旁观者的角度看两人靠近,感受到浓烈但陌生的情愫疑惑不解但仍旧忠诚地履行自己的职责。直到他的情绪开始影响她。

原来这就是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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