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疑惑的看向对面笑出声来的青年，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好肥的老鼠！是储备粮吗？”青年，或者说来看热闹的通天教主盯着兄长的化身，默默思索圣人会不会发福？圣人不清楚，他的大弟子，多宝道人的原身好像挺肥的。
元始天鼠：……想要磨牙，磨牙棒如果是截教圣人的手指头就再好不过了。
“是宠物。”白锦说。
“似乎只是寻常老鼠。”通天教主又道。修道之人的宠物，都有些特别的本事，甚至打起架来，比主人还凶。可这只肥老鼠——好兄长，你还记得自己要在百年内修成天仙吗？
“是。”白锦迷惑的说。
不寻常的宠物，赛级吗？有本事的修真才能养洪荒异种当宠物，平平无奇的小妖，不配拥有不寻常的宠物。或者说，连人家的宠物都打不过的菜鸡，说的就是她白锦了。
通天教主毕竟是圣人，就算比较平易近人，也不了解小妖怪贫穷的生活。此刻，他只有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飘飘然——小妖怪，整个洪荒，再找不出比你的宠物更特别的了。他十分自然的伸手，拿了一条小鱼干，豪爽的扔进嘴里——没有上回那个炖肉好吃，也别有风味。他非常自然的再次伸手。然后，他收到了肥老鼠轻蔑的瞪视。
有一说一，小老鼠，你身上一股鱼腥味啊。
元始天尊的瞪视尚且不能让通天教主安分，何况元始天鼠？
通天教主一边咬着小鱼干，一边拿起了白锦写写画画的草稿纸。
嗯，年轻老师躲在办公室，一边吃零食，一边批改作业，就是这模样。
通天教主盯着白锦的鬼画符，默默演算了一会儿，惊讶的挑了挑眉。
通天教主座下，有那么一批优秀弟子，是让阐教金仙愤恨又无奈的“别人家的孩子”。三霄榜上有名。但是，学霸需要学渣衬托，在学神面前，学霸也是学渣。在前些日子的截教内部交流中，学霸碧霄被学神多宝斥责不求上进，称和她交流是“对牛弹琴”。碧霄气不过，又干不过学神大师兄，就找了一群零基础小妖，上演一出真正的“对牛弹琴”。为了达到目的，碧霄的讲道是一点儿都不沾地气。给一群连加减法都没算明白的小学鸡，讲多元高次方程，对方能听明白才怪。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么一番操作下来，就显得碧霄小气又虚荣。
碧霄性子如何打磨，通天教主另有计较。他早知这群小妖什么都学不会，来三仙岛只因“关心”兄长，却不想遇上一个有点儿解题思路的。虽然看不懂白锦写的是哪里的字符，那些古怪的图形，确是得了几分意味。
通天教主不缺惜才之心，更不少护短之意。此事虽然是碧霄做的不地道，但刚刚听碧霄讲道，转头就出言嘲讽，这小妖也欠调/教。
“听你方才之言，似是心有怨言？”通天教主慢条斯理的说。
元始天鼠斜眼看通天教主：你的弟子心性低劣，小妖精说的有错？
生活在不以言语论罪，键盘侠盛行的后世，穿越后大多数时候宅居，没遭受过文字狱的毒打，就算知道说话要小心，白锦也做不到时时刻刻谨言慎行。她不知通天教主身份，截教圣人又太过平静，白锦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遭到了敲打。
“有琴又会弹琴，人家当然想怎么弹就怎么弹。”白锦轻描淡写的说。就像炫富不犯法，若是炫出了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就只能自求多福了。对于旁人的种种行径，白锦的应对充满了现代人的热情和冷漠。积极围观，匿名评论，总的来说——关我屁事！
所以你这是和你那老鼠的真身一样，没事嘴贱几句吗？通天教主不置可否。他放下白锦那一摞草稿纸，扔出一个玉简，道：“研究那些为时过早，不妨先看看这个。”修行之人用玉简记录信息。通天教主拿出的这个，是他编写的阵道教科书，从最基础的理论知识，到压轴的诛仙剑阵，应有尽有，半点没私藏。截教弟子人手一份。只是，阵道太难，大多数弟子不到半日就被劝退了。三霄等学霸，也不过学了一半。整个截教，只有多宝那个学神囫囵学完了全部内容。
按照时下的规矩，白锦应该纳头便拜，感谢仙人点化之恩，乃至顺着杆子往上爬，强行拜师。可惜，后世的人，膝盖比较硬，这一套操作，更是不熟悉。于是，白锦只是鞠躬，说道：“小妖白锦多谢仙长……”
这一套，元始天鼠懂。它冷冷的盯着通天教主，威胁的意味非常明确。
白锦没经验不要紧，通天教主经验丰富啊。只见他一挥手，白锦的腰就弯不下去了。他说：“你与我没有师徒之缘。你的机缘在昆仑，在阐教圣人。”
元始天鼠似要点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凶巴巴的瞪了通天教主一眼。
白锦惊讶，脱口而出：“那个日啖妖族三百只的元始天尊？！”作为反妖先锋，小妖怪之间一直流传着元始天尊的传说。
元始天鼠：？
通天教主也十分惊讶：“什么日啖妖族三百只？不是见着一个妖物打死一个吗？传言什么时候变的？”
元始天鼠：？？
白锦瞪大了眼睛，怀疑眼前这位不知名的前辈打算借刀杀人。
“都是谣言，谣言！”通天教主安抚道，“日啖妖族三百只，我截教万仙来朝还不够他一年吃的。虽然挺有意思的，咳！想也知道不可能。”
白锦怀疑的看向通天教主——这个反应，你是造谣的人吗？
“你只管去玉虚宫，必有所获。”通天教主义正辞严的说。
这位道长看着很正经，但是，怀疑的种子已然种下，白锦看他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靠谱。
“谢仙长指点。”白锦似乎很认真的说，“今日得仙长点化，小妖铭感五内，敢问仙长如何称呼，他日小妖必有报答。”
元始天鼠威胁的瞪着通天教主。区区小妖竟被圣人主动搭讪，其中必有缘由。哪怕只有一丝一毫掉马的可能，元始天鼠也要将其掐灭。
“贫道玉晨。”通天教主妥协的叹气，报出了不太常用的名号。
白锦见这位玉晨道长吃小鱼干吃的开心，主动拿出了所剩不多的饼干和肉干，换来用于联系的对讲机（划掉）玉符一枚。
既然有对讲机，能不能有手机呢？醒醒，你没有网！
白锦失望的将玉符收进储物袋，拿起玉简研究。比起碧霄娘娘曲高和寡的讲道，玉晨道长的玉简循序渐进，总算不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第二天，碧霄娘娘讲道的内容高深依旧。白锦自学内容没赶上碧霄娘娘课程的进度，依旧是云里雾里的一天。许多小妖精已经被前一天的课程劝退，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蹭三仙岛的灵气修炼。
这一天，玉晨道长没出现。白锦见到了一个白衣仙女。她容颜秀美，与碧霄娘娘有七八分相似，大约也是三霄之一。与碧霄的娇俏活泼不同，这位娘娘端庄温婉，恰如当年白娘子。啊，是恋爱的感觉呢。
指望白锦主动和陌生人搭讪是不可能的，哪怕那人与她的童年女神有几分神似。她静悄悄的望着白衣仙女从不远处的小径经过，消失在重重树荫之后。
太阳落山以后，又来了一位微胖的道长。这位道长头发稀疏，面白无须，眯眯眼，唇角微微上翘，天生带着三分笑意，恰似清宫戏的大内总管。他从白锦面前的小径经过，回头看了白锦一眼，眼中似有些微不喜。
元始天鼠抬头看了一瞬，又低下头，仔仔细细的舔自己的小爪子，好像这道人完全不值得他在意。
白锦揉了揉眼睛。那位道长已经走得看不见人影了。
又一会儿，一群小妖怪鬼鬼祟祟的从白锦面前经过，片刻之后，又狼狈的退了回去。
奇怪，今天这个位置怎么这么容易遇到生人？白锦拎起肥老鼠，另寻僻静地方休息。
转眼到了第三天。这天碧霄娘娘的容妆有些不同，没有了眉梢古怪的一挑，清新自然了许多。她似乎心情不渝，全程板着脸。这回，她只讲了些许基础的。这部分白锦已经自学过了，相互映证，颇有所得。
讲道结束，碧霄娘娘令小妖们尽快离开三仙岛，语气十分生硬。她的心情确实不好。白锦眼看着喜媚和喜儿一起去碧霄娘娘跟前奉承，惨遭训斥。有同样心思，但没能抢在前面的小妖见两只雉鸡的狼狈，纷纷缩着脑袋溜了。
离开的时候，白锦避开了吵闹的喜媚和喜儿。这回没有龟灵让她蹭云路了。好歹也是个妖怪，驾云还是会的，只是白锦法力低微，不够她从三仙岛飞回陆地。恰好刚学了阵法，她在四只爪子上勾画了削弱版的浮空阵，叼上肥老鼠——猫爪水上漂！
白锦一路跑回陆地。她疑惑的回头，怎么觉得有人偷窥？
诸位圣人也很疑惑，元始天尊怎么又拉着通天教主去混沌深处论道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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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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