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瑞恩的眼神太坦荡了，直直地看着他，反倒是陆杰先害羞起来，败下阵去，率先移开了视线。
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觉得陆杰实在是有意思。
话说回来，斜眼偷窥一向是陆杰的强项来着，这么多年偷看那么多次都没有变成斜视，还真是得谢谢他这双漂亮的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陆杰因为害羞而微微低垂的侧脸上。上扬的眼尾，微微下垂的眉角，在这朦胧的夜色里，被镀上一层柔和的滤镜，平白增添了一种无声的风情。
穆瑞恩心脏突然重重地跳了一下，像被美杜莎凝视而瞬间石化的雕像。
他服了，这个人又在展示他完美的下颌线了。
咳咳咳，不行不行，不能被蛊惑，坚持住本心。
“说吧，叫我出来干什么？”他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拽回来。
陆杰的小拇指往前凑了一下，碰了碰他棉质睡衣的袖口。睫毛扑闪了两下，才开口说：“哥哥，我都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晚上你都不和我说话。”
“呵，”穆瑞恩哼笑一声，“我看你才是和往日朋友见面根本顾不上我吧？一见面就给了人家一个拥抱，你倒是挺热情。”
陆杰愣了一下，笑了两声。他笑得太用力，两个卧蚕都鼓了起来，看起来又乖又坏。
“哥哥是在吃醋吗？”
“没有，你想多了。”穆瑞恩把目光移向海面，语气斩钉截铁。
他绝对没有吃醋，也没有在意。
陆杰没有拆穿他，而是收敛了笑意，认真地解释起他为什么要拥抱赵晏殊。
“哥哥，我和徐安洲刚进公司的时候不太受欢迎，很多时候都是赵晏殊在照顾我们。就连拍物料的时候也是，对我们而言，他有点像兄长。”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没有和他好好告别。所以想见他一面，弥补当年的遗憾，也希望这段友情，能用一个句号好好收尾。”
穆瑞恩心里微微动了一下，有些感同身受。
“所以哥哥不要生气好不好？”陆杰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声音放得很软。
原本坦然的目光终于不再那么理直气壮，有些飘忽地移开，“我都说了我没有吃醋，你不要一天天就在瞎想。”
“好好好，是我想错了，”陆杰轻声哄着，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哥哥才不会吃醋呢，只有我才会吃醋。”
穆瑞恩：“……”对，只有陆杰才是那个醋坛子。
气氛开始悄无声息地升温。
陆杰暗暗掐了掐自己的手心，给自己鼓劲凑上前去，最后整个人趴在了穆瑞恩的肚子上。
这个姿势实在算不上方便，甚至有些别扭，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维持着这个诡异的姿势，安静地待着。
“哥哥，我们一个多星期没见了，你想我吗？”陆杰的声音从他肚子上方传来，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带着微微的震动。
“不想。”穆瑞恩回答得干脆利落。
趴在他肚子上的人只是笑，“可是我好想哥哥啊，从你走的第一天就在想。”
他们在一起待了那么久，突如其来的分离让陆杰产生了很严重的戒断反应。
穆瑞恩却没有把这句话太当回事。
这才一个星期，那这五年，这个人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穆瑞恩搭在脑袋下面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他望着海上的夜空，云层很厚，只有寥寥几颗星星挂在上面，但有颗星星，现在就趴在他肚子上。
“陆杰。”穆瑞恩开口唤他的名字。
“我在的，哥哥。”
“你把那首《雨季》给我唱一遍吧。”算是作为他私下唱《Butterfly》的回礼。
还有就是，他现在真的很想听陆杰唱歌。
“好啊。”陆杰答应得毫不犹豫。
“窗沿爬满湿冷的雾霭，雨滴敲打旧窗台，晕成褪去的色彩。被淋湿的秋千安静地摇晃，像我欲言又止的心事，在风里飘荡。”
少年独有的嗓音通过气流清晰地传进耳朵里，明明隔着一层衣服，穆瑞恩还是感受到了他若隐若现的呼吸和吐气，一下一下，温热地拂过他的腹部。
手指不由自主地抬起，轻轻触碰了一缕枕在他肚子上的头发。一点也不扎手，很柔软，就像陆杰这个人一样。
公共区域的走廊里，走过来几个身影，是六代的几位师弟，陈星辰和杨桦就在其中。
“不是，这游轮要在海岸停靠三天吗？”有人问。
“没有吧，好像是明天早上九点启航，我们应该会在海上待满三天。”
“哇塞，那可真是太棒了，我还是第一次来游轮上玩呢。”
“哼哼，这都要多亏了陆杰师兄。”这个声音是陈星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他粉丝。”杨桦走在最前面，笑着回头吐槽了一句。
他刚要转过拐角，余光不经意地往船尾方向扫了一眼，在看到甲板上那两个交缠在一起的身影时，大脑瞬间空白了一秒，身体已经比意识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张开双臂，把后面的人全部拦住，声音都劈叉了：“等等等等！我觉得船尾的风景不是很好，要不我们去船头吧！哈哈！”
汗都要下来了，老天。
他一个劲儿地给陈星辰使眼色，眼角都快抽筋了。陈星辰看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疑惑地探了探身子，朝着甲板方向看了一眼。
瞬间，天打雷劈。
他猛地转回来，脸绷得死紧，语气却故作镇定：“我觉得杨桦说得不错。船尾没什么好看的，咱们还是去船头吧。刚刚过来的时候不是还有什么影音室和羽毛球室吗？再说了，都这么晚了，回去睡觉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六代的师弟们面面相觑：“……？？？”搞笑呢？
“不是，你们刚才不是还张罗着让大家一起出来逛逛的吗？你们看见什么了？”
陈星辰和杨桦默契地一人揽住一个朋友的肩膀，连推带拉地往回走，嘴里还不停地解释：“哎哟，什么都没有，咱们还是洗洗睡吧，明天敞开了玩。”
直到亲眼看着自己的队友各自回了宿舍，陈星辰才贴着墙壁慢慢地滑下去，蹲在走廊里，盯着头顶的灯出神。
这信息量也忒大了，他一下子吃不消。
良久，他才张口，声音有点飘忽：“杨桦，你说……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他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不过这个答案，杨桦给不了他。
“如果真是在一起就好了，陆杰师兄那么喜欢穆瑞恩师兄。”陈星辰自言自语地补了一句。
杨桦靠在墙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师兄的事我们管不了那么多，但从刚刚的情况看……应该是差不多了。”
听到杨桦这句话，陈星辰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搂着杨桦的脖子就往宿舍走，小嘴喋喋不休，全是磕到了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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