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渊看着笃定的闻扶光，磨了磨牙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宿眉卿渡劫时，雷劫会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少年才说完话，佩戴在腰间充作装饰的金剑令突然亮了起来。
林暮渊赶紧朝宿眉卿二人嘘了一声。
少年了然点头，随后便和闻扶光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喝着特意泡的灵茶。
“暮渊。”传音一经接通，一道爽朗的声音便在正厅中响起，“你现在在哪？”
“在城南那处旧宅，我，我娘，还有朋友们都在。”林暮渊没想到这个时候莫鸿云会给他来一道传音，他从地上起来时扯动伤口，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一边保持声音平稳道，“表兄是有什么事么？”
“你们怎么在那去了。”莫鸿云开门的动作微顿，随后又流畅起来，“既然在城南，那就好说了。你之前不是说帮你的这些大能们是好友么，我们家寻思了一下，他们虽然看在你的面子上愿意卷入这场纷争，可我们也不能怠慢人家。
我爹和莫家的长老合计了一下，打算最近和你这边的势力商议下，提前培养点默契……”
坐在对面的宿眉卿听得一头雾水，他看向林暮渊，悄声道：“大能们？”
林暮渊完全没心情和宿眉卿解释，他闻言额角滑过一滴冷汗，手几不可微抖了一下：“最近是有多近？”
莫鸿云大步流星走在走廊下：“现在吧，快了。”
林暮渊脸上带着疑惑：“快了……是多快？”
爽朗的声音同时从门外和传音里响起，与此同时，大门的光线被一道健壮的身影挡住了：“表弟，快了当然是立刻马上啦。”
坐在屋内的三人齐齐扭头，目瞪口呆看着突然出现在门边的人。
来者看外表约莫二十六七，身形高大，肌肉虬结却又不显夸张。全身肤色都被太阳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五官坚毅而挺拔，看着十分正派。
宿眉卿惊叹：“确实够快。”
林暮渊掐断手里的传音，脑门哗哗往外冒着冷汗。
而站在门边的莫鸿云却没有注意到这个异常。
他自从得知自己要来见堪比合体期的前辈们时，心情就十分严肃。为表莫家的庄重，莫鸿云出发前特地在家换了一身衣衫才过来。
男人本以为屋内应当十分热闹，哪知加上他就只有四人。
莫鸿云先是疑惑，接着又释然了。
统领那么多人的前辈岂是随时都能见的？
“我叫莫鸿云。”男人走进来，大大咧咧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嘴上说话的同时端起手边的茶盏，“是莫家的少主，也是暮渊的表兄，他娘亲便是我爹的亲姐姐……嚯！”
茶到嘴边，莫鸿云便被其中蕴含的灵气给惊到了，他定睛一眼，震撼道：“玉翠雪芽，这玩意两千年方才能得二两，有价无市，你小子把林家的赤雷鞭连带着那个神坛给提前抵押了？”
林暮渊闻言赶紧喝了两口，然后才道：“我哪有那本事，这茶是我朋友泡的。”
莫鸿云眼底闪过惊讶，能随便把这样珍贵的茶叶分享出来，只怕来者不单单是个寻常修士。
男人后背微微挺直，当他抬头，严肃看向对面坐着的人时，脸上的表情顿时怔住了。
在莫鸿云震惊的目光下，少年眉眼弯弯：“宿眉卿，幸会。”
坐在他身边的青年微抬下巴，眸色冷淡：“闻扶光。”
“你说你叫宿眉卿？”莫鸿云下意识想点头，可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宿眉卿疑惑：“对啊。怎么，你认识我么？”
他应该没见过莫鸿云才是啊。
男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看向闻扶光，语气怀疑：“莫非，你就是那位超绝阵修天才？”
闻扶光环顾四周，罕见的蹙起眉峰：“我应该是吧。”
一旁不断降低存在感，企图蒙混过关的林暮渊心如死灰的闭上了双眼。
虽然这样的对峙场面是在意料之中，可时间却是在意料之外。
莫鸿云看了看宿眉卿，又看了看闻扶光，表情由先前的开朗变得沉默而自闭。
过了一会，莫鸿云表情不善地看向林暮渊：“我记得，你来府上谈合作时，说你这里有可凭一己之力挡住林微度的‘大能’？”
“没，没错。”林暮渊硬着头皮解释，“眉卿确实能挡住林微度。”
莫鸿云不抱希望道：“你还说，你身后站着不是你一人，是加上莫家后能碾压林家的势力？”
林暮渊：“是啊，他俩就是。”
莫鸿云：“……”他气笑了。
宿眉卿见莫鸿云颇为崩溃，便想询问林暮渊在莫府时到底说了些什么。
可惜，现在的林暮渊没时间和他解释。
“一个新鲜出炉的金丹，一个画阵法都得画半天的阵修，一个扔出去顶多和林府狗打个平手的炼气。”莫鸿云的声线提高了八个度，“林暮渊，这就是你给我们说的千军万马？”
“你千军万马是称呼吧？”他气急，“这个千军，那个万马，你是什么，势力？”
林暮渊企图说服莫鸿云：“表兄，这件事其实有点复杂，你得透过现象看本质……”
“你简直是胡闹。”莫鸿云起身，“林家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么，莫家与之相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件事到此为止，合作肯定是不可能的。你和你娘跟着我回莫家，其他免谈。”
林暮渊起身：“表兄……”
莫鸿云没理林暮渊，他冷冷看向宿眉卿和闻扶光：“表弟胡闹，让二位见笑了。你们得罪了林家，还是尽早离开解恨州为妙。待会我便安排人让你们从莫家的传送阵离开。”
几乎是在得知真相的那一瞬间，莫鸿云就很快把退路想好了。
“你娘在后院？”莫鸿云示意，“带我去看看。”
男人说完，率先从正厅绕去了后面的院子。
莫鸿云自记事起，便只从自己爹和娘嘴里听过鸢姨的事情，也知道了鸢姨受伤的情况。
他本以为，以林家的实力，加上这还是林微度的发妻。当日出事时，林家便对外宣称静养，不许人探望。
本来莫家还对此颇有微词，可他们看到莫鸢的孩子即便天赋根骨差，也还是被林微度力排众议安在了少主的位置，而且过得还很好，便也暂且安心下来。
如此过了数百年，当莫鸿云再次见到莫鸢时，表情因为眼前疯疯癫癫意识全无的女人，而表现出短暂的空白。
“鸢姨！”莫鸿云快步上前，他刚要伸手去扶莫鸢。
岂料，原本还很安静的女子在他靠过来的一瞬间突然暴起。
暴躁的灵气如一条巨龙，猛地朝莫鸿云冲了过去。
在这万钧一发之际，一把玄色细剑嗡一声挡在了男人身前。
沉寂的利剑散发出细微的灵气波动，莫鸿云透过黝黑的剑身和自己对视一眼。
细剑再响一声，挡住的攻击便被分化出无数股，砸在了四周。
莫鸿云惊魂未定，他扭头看向一脸平静的宿眉卿，心中一阵震撼。
刚刚从化神期手底下救他的，就是这个，他才断言勉强能和林府狗打个平手的炼气期？
这是炼气期能使出来的招式么？
莫鸿云来不及细想，他看向安抚莫鸢的少年，朝前走的动作因为顾忌到莫鸢而停下：“鸢姨怎么样了？”
林暮渊一边安抚莫鸢，一边道：“抱歉表兄，娘她对除我以外的人都抱有一定的敌意。”
“那他俩是怎么回事？”莫鸿云看着站在莫鸢身边，不仅没被攻击，还能被莫鸢拉着手的宿眉卿，忍不住皱眉，“他俩不也是外人？”
林暮渊无奈：“表兄，这就是我说的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莫鸿云到这时，才认真观察起了宿眉卿和闻扶光。
也正因此，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那少年手里握着的剑，好像是把天级灵剑吧？
不仅如此，他身上所佩的一物一件，都是说得上品级的灵器。更遑论说那些繁复的阵法，就是发间最细微的饰品宝石，也足足有好几道！
莫鸿云：“……嘶。”
他被阵法光芒刺得眼睛痛，干脆扭头看着闻扶光。
却发觉此人虽然没有宿眉卿身上那些东西，可身上的衣袍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衣料。
深碧色的衣料带着层层交叠环绕的暗纹。在莫鸿云看过去时，暗纹似乎隐隐开始流转，带着一闪而过的流光，却在男人细看时又消失不见。
莫鸿云：“……哎。”
在阵法没入莫鸢眉心时，闻扶光舒展了眉头：“可以了。”
“刚刚那个是什么？”有了准话，莫鸿云这才靠近，“也是阵法吗？”
闻扶光点点头：“安神镇魂用的。”
至此，莫鸿云收起了自己的轻视。
就目前为止，闻扶光是他见识过，唯一一个能把阵法设在人体内，还不需要灵石或者是其他灵宝元金就能起作用的人。
这样的人，远不止他看到的这么简单。
莫鸿云这般想着，便看到宿眉卿连哄带骗喂给了莫鸢好几颗丹药。
莫鸿云感受着自丹药身上溢出的灵气和威压，他没忍住问：“这是高级丹药了吧？”
甚至还是高级中最极品的那一批。
“应该是，不清楚。”宿眉卿见莫鸢喜欢，便把一瓶都给了她，“你们要是这么叫的话，那就是吧。”
这样的人，远远不止他看到的这么简单。
莫鸿云麻木的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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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透过现象看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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