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之无语,道:“咱俩一样大,你儿子都上学了,我家都没成,我娘看见小奕,还不催得更狠了?”
萧叙白不认同道:“有奕儿缠着姑母,姑母哪有时间催你?你就听我的,让奕儿过来陪姑母,保准姑母没空搭理你。”
谢晏之懒得和他掰扯,又想到让小奕过来陪母亲解解闷也好,便答应了:“行,送来吧,让我娘养几天。”
“哎!这就是嘛!”
“什么时候把小奕送来?我去告诉娘一声。”
“刚刚。”萧叙白带着一脸的阴谋得逞的笑,道:“人已经在姑母院里了。”
“......”
谢晏之:“那你什么时候接走?”
“年后。”
“哈?!”萧叙白语出惊人,谢晏之目瞪口呆。 “你说什么呢?现在才九月!”
萧叙白无辜地眨了眨眼,道:“奕儿很乖的。”
“别装傻!我说的是这个问题吗?”谢晏之按耐不住吼道,“奕儿才多大?怎么能离开你这么久?”
“所以我提前送来让他习惯习惯嘛~”萧叙白依旧笑容满面,“这个月我会经常来看他的。”
“这个月?”谢晏之听出了端倪,忽而眉头一沉,严肃道:“你要做什么?”
萧叙白慢慢收起了笑容,轻叹了口气,撑着下巴道:“我下个月要启程去灵山,我不打算带奕儿去。”
“去灵山?灵山行宫?”灵山行宫在临安辖内,因其山上有温泉,冬日温暖,而成了皇室避寒之地。谢晏之旋即意识到了什么,蹙眉道:“是不是你的身体......”
萧叙白摇头打断了他,道:“司天监说今年是个寒冬,父皇想让我去灵山避寒,灵山路途遥远,父皇让我立冬前就动身,赶在天冷前到。”
谢晏之神色凝重:“你不带小奕去?”
萧叙白苦笑道:“我这个病,去年你也见过,受一点寒,那真是弱柳扶风,一步三喘,去年整日整夜的在暖阁里窝着,也虚弱的走不了几步路。奕儿看到,要担心了。”
谢晏之沉默一瞬,点头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交给你我自然放心。”萧叙白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笑容,“日后我还要托孤给你呢。”
“别说晦气话,”谢晏之拿出身为表哥的架势,不悦斥道。“大不了就一直过夏天。”
“是是是~表弟遵命~表哥自己玩吧,表弟先回宫了。”萧叙白说着起身,故意朝谢晏之作揖告退。
谢晏之却纳闷,道:“你这就走了?才来多会儿?康苏密的案子不是结了吗?你还有别的事?”话落,却见萧叙白抑制不住的扬了扬嘴角。
萧叙白道:“孤可和清心寡欲、一根筋的谢侯爷不一样,孤除了公事,还爱美人,各式各样的美人,孤要在有生之年多多看美人,时间紧迫,孤要回去看美人去了。” 话落,不及谢晏之再问,一摇扇子,迈着贵太子的步子,像只花孔雀一般优雅地走了。
谢晏之满目困惑地盯着萧叙白的背影,凭借两人自在娘胎就隔着肚皮认识了的多年的表兄弟默契,深觉萧叙白不对劲,很不对劲。
萧叙白这人,确实爱美人,从小就拉着他去看美人,看见美人便要上前撩拨两句。但他虽爱美人,可不色,就连撩拨也很有太子殿下的水平,张口就是诗词歌赋,把人夸得心花怒放,而不会让人觉得冒犯。然而每每把人撩的脸红心跳春心荡漾时,他却摇摇扇子自顾自走了。
他俩认识二十七年,没人比他更了解萧叙白了,萧叙白若是说去看美人,那他丝毫不会产生任何疑虑,但萧叙白说的竟是回宫看美人!
这就不对劲了,在这京中,除了侯府,他最熟的就是东宫,萧叙白嘴上说爱美人,后院却很是冷落,太子妃去世后,后院一个妃嫔都没有,更未听闻他把哪个美人带进东宫过。
他很确信,五日前他去东宫找萧叙白玩时,他的寝殿干净的一点美人的痕迹都没。更重要的是,萧叙白眼界和他的身份一样高。能被他主动提及的美人、心心念念回去看的美人,必然不是普通美人。而若是存在这么一个绝世美人,依萧叙白的性子,必然第一时间带过来和他显摆了。
但他竟然只是提一嘴!
不正常!
很不正常!
萧叙白竟然在东宫藏人了!
谢晏之精神为之一振,一个起身,跳下塌追了上去。
“表哥干嘛去?”萧叙白仍旧摇着他那把象牙骨扇,阳光下微微眯着眼睛,懒懒问道。
谢晏之弯唇,道:“看美人去。”
萧叙白倏然停下脚步,眯起凤眼打量着谢晏之,正色道:“表哥去哪看?”
谢晏之也停下脚步,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道:“太子殿下去哪看本侯就去哪看。”
“不行。”意外地,萧叙白拒绝地极其干脆利落,这反而更加重了谢晏之的好奇心。要知道,他们俩之间从出生起就没有秘密,而今萧叙白竟然瞒着他金屋藏娇了!
这不同寻常的反应!不同寻常的气息!他,谢晏之,一定要看看是什么样惊天动地的美人,竟然让屁大点事都要拿来和他显摆的太子殿下秘而不宣!
谢晏之丝毫不理会萧叙白明公正气的拒绝,甚至在被拒绝后心情甚好了,带着满面笑容自顾自往前走去。
萧叙白快走两步拽住谢晏之胳膊,郑重重申道:“不行!”
谢晏之眯起了眼睛,反问道:“有何不行?”
“就是不行。”
啧!堂堂太子殿下竟然耍起赖了。
果然有鬼。
谢晏之目光深长地盯着萧叙白看,用无声的目光威胁萧叙白要么他主动坦白,要么他亲自去查明真相。
萧叙白很明白地接受到了这一信号,对峙了才不过几息,就败下阵来,投降道:“再等等再等等,走之前我肯定让你见。”
“竟然还真有这么个人?!”谢晏之双眼放光,灼热的目光似是要把人烧出个洞来。
萧叙白忽然得意起来,嘴角高高扬起,道:“孤岂会无中生有?你再等等,等孤再观察一段时日,没问题了再带给你看。”
谢晏之纳闷:“有什么问题?”
“这个嘛.......”萧叙白用扇子挠着额角,看起来颇为苦恼,道,“有些怕生。”
谢晏之没听懂:“什么?”
“不爱出门,”萧叙白又补了句, “也不爱见人。”
“害羞啊!”谢晏之恍然大悟,原来是娇羞款的。
萧叙白迟疑地点了点头:“算是吧。”
“行吧。”谢晏之接受了这个牵强的理由,既然真有个娇羞美人藏在东宫,那他就不能随便闯进去了,便道:“那我不去了,免得吓到你的羞涩小美人。”
萧叙白笑嘻嘻揽上谢晏之肩膀,扬扬得意道:“孤这美人可不一般,等孤把人调教好,保准惊你一大跳。”
谢晏之翻了个白眼,心道萧叙白果然还是萧叙白,果然忍不住,又显摆上了。和萧叙白不同,谢晏之对美人兴趣不大,他感兴趣的是萧叙白的美人!
更为意外的是,萧叙白竟然喜欢娇羞美人!谢晏之对被萧叙白藏起来的那位美人好奇不已,但追问了几次都被萧叙白以“再等等”敷衍了去,他只好一等再等。
时间转瞬而逝,直到到了小雪—萧叙白说是立冬前便会启程,然而却拖拖拉拉到了小雪,天气渐冷,萧叙白脸色愈发苍白,在朔文帝的严厉催促中不情愿地动了身。
离开当日,萧叙白终于把人带了过来,不仅带给了他看,还将人连同儿子一起扔给他照看。正如萧叙白所言,他见到人确实惊了一大跳,惊愕地半晌没反应过来。
萧叙白裹着厚厚的裘衣,对谢晏之的反应很是满意,神情更是得意,眉毛几乎要飞到天上了,苍白的嘴唇甚至有了些血色。
萧叙白将谢晏之拉到一旁,揽着人,低声嘱咐道:“孤可把妻儿托付给你了。”
“妻……”谢晏之木然地回头望了一眼那位青衣墨发、清冷出尘、神色冷漠、冷若冰霜的绝世美人,怎么看都和娇羞联系不上,更重要的是,他怎么看都觉得这位冷美人对萧叙白毫无感情。
“你……确定人不是被你胁迫的?” 谢晏之道。
萧叙白辩解道:“孤岂是强人所难的人?孤又没绑着他,是他自愿留下的。行了,不说了,我该走了,再晚一会父皇又要派人来催了。反正,人我是托付给你了,你必须给我看好了,孤回来前,不能让人给我跑了……还有,墨兮我给奕儿留下了。哦,对了,他不会说话,不爱出门,你别逼他,多带他出去走走…….”
萧叙白嘴上说着该走了,却又拉着谢晏之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大大小小事无巨细交待了许多,最后在其侍卫南木的催促下,才被迫止住了话,和他们告了别,启程前往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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