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

连续不断的暴雨,把大人窗前的毛竹叶子打的七零八落,斩体内能感觉到一阵不安,仿若有东西在拔尖儿冒头滋生。

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灾厄了,这是城外其他祇的酝酿还是偶然?

仆大人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的身边,与他一同目视远方,这不详之征,他似乎也有些预感,难道是……祇遇到更强大的对手了?

这……怎么可能?随后他打消了这个念头,脸上的褶皱也铺开。

太岁会助他化险为夷的。

仆大人尽力把自己枯老如树枝的手撑高,勉强能攀到斩的肩膀。

这孩子,虽然是老爷从废墟边缘捡回来的,可却没生出一副穷人相。

“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老爷的事不是你我能担心的。”

他曾经也尝试过为祇分忧,可高高在上的祇却不屑地摆摆手回绝了。

所以他提醒斩,不需要做多余的事。

可这对斩来说,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他满心满眼都是担忧,他见过祇无助的样子,被撕咬的样子,他会流血,会受伤。

也……需要保护。

暴雨持续的时间越久,斩的内心越惶恐,已经连续**天,他都不能安心入眠了。

这天夜里,斩听到了闪电擦破天际的声音,屋内一片亮堂,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随便披了一件衣服就出门去。

雨依旧一刻不停地下着,斩敏锐地闻到了雨中残留的血腥味,他不顾这雨往大门跑去,只见地面的叶子被拖了一路似地分开一条长长的岔子。

这些叶子快速地被雨水冲刷,淡淡的红色像红带子一样被带动又向门外游弋。

斩胸膛处微微一紧,冰冷的双手开始颤抖:“怎么会……这次怎么会,大人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觉察不对劲的斩立马朝祠堂跑去,可入了门却看不到血迹了,大概是被雨水冲刷干净,斩喉咙苦涩,到底是多严重啊,才能一路拖染到了圣宗祠……

斩双膝“啪”地一声跪在了蒲垫上,与那高到顶端的神像对视,嘶哑开口:“大人,你还好吗?大人,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守祠人知道祇不在,更加偷懒不守夜了。

此时祠堂回荡着斩难受又心疼的声音,一如当初那个被丢弃在废墟的孩子。

神像里的祇接了一些香灰铺在那些横七竖八的暗色伤口上,才缓解疼痛的他无暇顾及什么人呼唤他,他虚弱地躺在虚无里,看着血渗透香灰不断往下涌入黑暗之中。

……

翌日,倾注了最后一晚的暴雨终于停止了,天光大晴,鸟声婉转。

守祠人知道,祇再一次获胜且归来了。他们脸上满是喜悦地来到祠堂,却看到垂首跪着的斩大人。

一位守祠人简直被吓到,他定了定神,“斩大人,您跪了多久?”

他看见斩大人脸色晦暗,绝对不是刚来那么简单。

斩不回答,也有权利不理会。

守祠人不是很理解斩这种哭丧式下跪的样子,明明今天天气晴朗,风平浪静的。

莫非他不知道老爷回来了?

“斩大人放心吧,祇已经安然无恙地回来了,您去休息吧,一会儿上香的人就来了。”

斩虽然担心大人,但是一想香火或许能让大人好得更快一些,遂收了一晚上酸疼的膝盖,回偏殿去。

他心里始终不安,怎么都想不明白大人居然会受这么重的伤,就算是那次的废墟之战,他都能毫发无损地回来,为什么这次不行了呢?

斩拆了铃铛,把被子重新收拾了一下,准备回祠堂睡,守着大人。

……

夜。

斩把守祠人都赶走了,独留他一人在祠堂,他双手虔诚,给大人上了一柱香。

自从六年前大人出来后,他便不让他下跪了,这是为何?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自己本就没有呼吸,多年来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对仆大人也不是很亲近,他们自然不知道,自己不是真活人。

“我……原来都死了啊,是大人给救回来的,那我现在算什么样子呢?半死不活?”

他才不管这些,只要能伴大人左右,都不重要。

“大人,您让我进去吧,我担心您,只要您一日不让我进去,我就日日夜夜守着您。”

“您说过,进了神像,您可以吃东西,您要什么东西,我都可以给您带来……”

依旧没没动静,斩叹了口气,走到神像后面去整理了床铺睡下。

一连守了三日,也一连求了三日,神像里的祇终于微微叹了口气,“真的想看我现在什么样子吗?”

正当斩把祠堂的灯关了,躺在床之时,那神像赫然从侧面开了半道边,如被斧劈一般,里面刺目的白光迸发出来,似乎要把周围一切都湮灭。

凡人若是看到这些光芒,定不瞎也半死,可斩不会,他心念一动,激动之意如海浪翻滚。

“大人这是接纳了他的恳求,终于肯见他了吗?!!”

斩丝毫没有犹豫,抬脚就走入了那片光芒之中。

活死人,会被神像接纳。

……

“嘭——!!”斩踏入神像后,神像的门轰然关闭,仿佛一进入这里,就永生永世不能出去。

而他,突然来到了一片灰白的空间,脚踏空间的虚无之上,如幻境之虚,浩瀚无边,自己,则渺小如尘埃。

“原来这就是神像内的世界吗?传说中的神虚世界?”

他快步走在这空间之中,寻找着住在这里的神,“大人!您在哪?”

“咳咳——”几声咳嗽自四面八方传来,让人辨不清方向却加速了内心的焦急,让他整个人变得急躁起来。

“跑什么。”轻缈如风的声音自斩身后传来,他回首,看到祇长身玉立于身后,面容憔悴,肤色苍白。他肩后还披着他织的披肩。

“你都喊了多日了。”祇装作不耐烦地叹了口气,“我耳朵都出茧子了。”

斩根本没顾得上他吐槽什么,一个奔跑过去把祇拥入了怀里。

祇身体顿时一僵,蓝色的眸子像被惊吓的花朵一样瞬间绽放。

“你……你怎么了。”祇非常不自然地被他抱住,双手僵硬在半空。

而随着斩这一抱,祇身上的香灰像从爆炸包中炸出,腾腾四散,漂浮在虚无之上。

那披肩被他一抱,霎时掉落在地,露出祇身上大大小小红色的还在渗血的伤疤。

“这……怎么会?!”斩心一紧,他双手轻轻放在祇的肩上,身体却即刻与祇保持距离,生怕自己动作太重会弄疼他。

他目光扫过每一道伤痕,每一道伤痕都在切割着他的内心。

“我没事。”祇尽量用正常的声音与他对话。

“什么没事!这叫没事?!”斩心疼道。

段安也没想到自己养着养着就长得了的小孩,此刻会因为他的伤几近撕裂。

“我不疼。”祇道,他柔声安抚斩,“真的。”

斩才不信他这些话,要是没事,能一连躲他这么多天吗?

“我们坐下来,让我好好看看你的伤好吗?”

祇看着少年的眼睛,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他叹息一声,还是说了“好”。

“能把衬衣脱了吗?”斩要求。

祇皱着眉,虽然这是神虚世界,可做这种事还是违背神愿的,他轻声警告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可斩顾不了这么多,只是如实说道:“衣服已经脏了,香灰,血混杂在一起,大人,一点也不好看。”

祇没由地笑了,“我好看就那么重要吗?”

“嗯。”

说是这么说,斩眼睛可一刻不离那些伤痕,直到祇背回去把上衣脱了一般,他语气就急促了起来。

密密麻麻的抓痕,真是肩胛骨下面还洞穿了孔,从这头能看到那头。

他终于绷不住地落泪,哭声渐渐大了起来。

觉察到他哭了的祇无奈一笑,“长多大了还哭,我当年觉得你哭的时候还觉得很吵呢,早知道不捡你了,爱哭鬼……”

猝然,一只什么温热的东西触碰到了他的皮肤,伤口处。

“咚——”仿佛一滴水滴掉落心尖,祇身背绷直,不可置信地感受着那温度。

是斩,在亲吻他的伤痕。

祇没有挣扎也没有动弹,任由那吻在他身上游走,密密麻麻,浑身酥软。

祇在神虚里完全是一个正常的人,他有正常的感觉和知觉,人类能感受到的他也能,此时他知道这种感觉源自哪里。

源自神不舍得停下的贪欲。希望主神不会怪罪于他。

等这温热消失,斩的前额靠在了祇的肩胛骨上,声音沙哑:“伤成这样,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帮忙……”

“有香灰治愈,我会很快没事的。”说着,他从虚无中捧一抔香灰,转过身去递给斩,“重新帮我盖上吧。”

斩结果香灰,却忘了揩去眼角的泪。而这泪,在斩给祇铺盖伤口时,被祇用冰凉的手一一抹去。

“这么多天了,难道是百姓来上的香火不够多?”斩问。

祇摇摇头,个中缘由他知道,没了太岁,他恢复能力差,不再有再生功能,只能慢慢等伤口自愈。

这香灰根本掩盖不住渗出来的血,那些血顺着祇玉瓷般的肌肤淌落虚无。

“大人,我还是带一些药给您上吧。”

这神像能把外界的死物带进来,斩能进来了,东西他还没试过。

也不知道人间的东西对他这副躯体有没有用,思考了一下他还是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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