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能下楼去散散步吗？”程久安趴在窗台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楼下休闲漫步的人们，又一次提道。
“下面人多，很吵。”程妈妈头也没抬继续织着衣服，照旧回他。
“那我明天能不能去？我不到人多的地方去，静湖那边挺安静的。”程久安没有吵闹，只是试探着询问。
他几乎每天都要这样问一遍，而母亲每天的回答也都是一样的不许。
“明天再说吧。”
“好。”
次日下午同一时间，静湖边同一长椅上，那个身影又一次出现，程久安看着远处的人儿，再一次提出想下去散散步。
“……”程妈妈起身到窗边来，看了眼楼下的人们，犹豫了许久，终是点头同意他下楼了，“别玩太久，早点回来，离人群远一点，不舒服要给妈妈打电话，别跑太远，我要在窗户这里能看到你。”
“知道了。”程久安高兴地应答着，套上薄外套出门去了。
接连一个星期，那个人每天都会在下午三点半来静湖边第三张长椅画画，每次都要画上个两小时。
程久安来靖康医院已经有一年多了，周围的花草树木、病人家属，从白天到黑夜、从春日到秋夜从未有过什么大的变化，他看了几百个日夜，早已倦怠，不知有何可爱之处。
然而这人竟对着无风无浪的静水画上了一个星期，程久安真的很好奇他究竟在画些什么。
程久安目标明确，直奔静湖边绘画者。
“你好，请问我可以坐这吗？”程久安指了指隔壁的空位，问道。
那人抬头看了眼程久安，往右边挪了挪，点头同意。
“我叫程久安，是心内科的，我之前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吗？”程久安热情问道。
“你好，我是陆听，是……肿瘤内科的。”陆听说完眼底又掀起一阵哀凉，叹了口气继续他的作画。
“你在画什么？”程久安看着他近乎白纸的画，忍不住好奇道。
“水，”陆听抬头看着静湖里毫无波澜的水，又补充道：“湖里的水。”
“水有什么好画的，跟什么都没有一样。”
“可以静心。”
“哦。”程久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但他还是不懂，这水画来跟无的一样，看不到成效，何来的静心。
“你每天都会来这里画画吗？我有空就下来找你玩好不好？”程久安揪起几根小草打着结玩儿。
“……”很长时间的静默，陆听才回声应道：“好。”
得到肯定的回答，程久安高兴得要蹦起来转两个圈，但他不能做这些对于他来说是剧烈运动的动作，只是兴奋得鼓鼓掌。
程久安没呆多久就得回去了，看着他无忧无虑的欢快背影，陆听只摇头叹道小孩子心性。
住到这个地方来还能嘻嘻哈哈乐个不停的，也就程久安了。
程久安不是日日都能下楼来玩的，陆听也是隔几天才能见他一次，或许是孩子的笑容太过纯粹烂漫，每次见他陆听的心情也会好许多。
将近一个多月的相处下来，两人也渐渐熟络了许多，据程久安的话说，从他十五岁被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心功能不全开始，就一直离不开医院了，起初半年还能在家呆着，后来症状越来越严重，就不得不住到医院里来了。
当时医生是说再找不到适配的心源，可能也就这两年了，要是仔细养着，或许还能熬到成年，要是到时候还没有合适的心脏移植，就只能是活一天多一天了。
程久安已经十七岁半了，还有半年就成年了，他说他有信心一定能过上十八岁生日，他要陆听也不要泄气，留下来陪他过十八岁生日。
陆听答应了。
可陆听住院的时候就已经被确诊为肝癌晚期，他顶多就只有六个月生命了，而现在……
但程久安有句话说得对，愉悦是治愈伤病最好的良药，每天开开心心的，能跟死神争回很多的日子，他或许____
也能有那么些机会等到程久安的十八岁成人礼吧。
“陆哥哥，你答应过今天要教我画画的，我们今天画什么呀？”过了大雪北风就开始呼呼的吹了，程久安自小就怕冷，这时候都穿上羽绒服了。
许是病痛缠绕多年，程久安看起来真不像个十七岁的少年，往夸张里说，十三四岁他都信，穿上这厚大的羽绒服，更像小孩子了。
不，他本来就是小孩子，却是不能活蹦乱跳的小孩。
“那今天教你画树吧，来年春天再教你补上新芽。”
“好。”
这一次见面之后，程久安就不被允许出来玩了，这年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
两人在微信上聊天谈地，叙过往盼来年，陆听发现程久安越来越黏他了，稍微晚一点回消息，都哭着打来视频电话。
他记得有一次他做介入治疗的时候，两个小时没能回他消息，等他再回到病房，程久安也坐在里头了。
哭得猩红的双眼、抹得满脸的泪渍，惹人心疼得紧。
陆听时常会想，这么可爱的小男孩，怎么老天就是不肯放过他呢，后来想想，许是老天也嫉妒这样乖巧的小孩吧。
后面是刀子，慎入，看完虐到的没虐到的都留个评论吧，第一次写be不知道虐不虐π_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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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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