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娘看到里正暴打阿爹,除了拼命的挣扎,拼命的呼喊,没有别的办法!她恨自己的弱小也在恨意之中生了妥协的念头。
但马上她就清醒了,阿爹阿娘吐出的鲜血让她清醒的!白日里命令恶奴下手重伤阿娘的正是钱氏,此刻看着阿爹阿娘口吐鲜血露出得意笑容的人也是钱氏!多少清白女子送进他钱家府门不知生死!
她的妥协换不回任何的东西!妥协后只会任人欺凌,被人欺凌之后定会被遗弃在某个角落或是推入更深的火坑之中,所以她不能妥协。
若阿爹阿娘今夜死在这儿,她一定会追随阿爹阿娘去的,等到了阴间冥府一定求阴司大人看在她们一家三口未做过恶事的份上再判她们一家三口轮回团聚。
四娘的阿娘双眼红肿,脸上、身上都是血、都是伤,双眼因伤势过重差点都睁不开了,她望着眼前一簇又一簇的爝火,望着对面被恶奴紧紧抓住手脚苦苦挣扎的四娘······她知道自己快要死了,知道四娘因看着阿爹阿娘受重伤而痛苦,也知道四娘因为阿爹阿娘不愿独自离开,但父母爱子,必定倾其所有,若钱氏用自己来威胁女儿,那她就亲手为女儿除掉这份威胁,她偏头看一眼自己的丈夫,想要在死望一眼自己爱的人,二人四目相对,心有灵犀,在彼此满是血污的脸上望向对方的眼底。
里正瞧着他二人含笑对望的模样,一口痰吐在四娘阿爹身上,说二人一把年纪还做这苦命鸳鸯的模样!
里正只打到气消之后,让二奴将这对满身血污的夫妻丢在路边,丢在一块儿,毕竟平日里有来往,总是有点情分在的,就不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恶奴便将这对夫妻丢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旁,四娘的阿爹在大石块下摸索,终于摸到了一块锋利的石片,而四娘的阿娘在倒下的时候使出全部力气靠在丈夫身上,悄声在丈夫耳边说了‘木簪’二字。这是她头上仅有的唯一的一根木簪子,这根木簪子是她的丈夫折下桃枝细细打磨之后送给她的,她的丈夫每年都会送一根这样的木簪子给她。
丈夫缓缓的将头靠向妻子的脑后,用嘴将那根木簪子叼出,低头吐在手中交给妻子,此时钱氏和里正的目光都聚在四娘身上,没看到他二人的动作。
虽然也想快一点了结,但奈何都受了重伤,行动迟缓。二人紧握住对方的手,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将木簪插到了自己的脖颈中、将石片深深地划过自己的脖颈!
二人在闭眼之前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四娘只是一个分神,与里正和钱氏争辩的时候,再抬眼就看到自己的父母脖颈上涌出鲜血!她呼喊着阿爹阿娘的名字,眼泪夺眶而出,拼尽全力挣扎着。
起初里正和钱氏不在意,等听到四娘的哭声与之前不同后,立马转身一看,瞧见四娘的父母倒在了血泊中,二人的脖颈汩汩流出鲜血!一个的脖颈上插着木簪,一个的脖颈上划出骇人的裂口······
即便是华佗在世,也救不回二人的性命,况且二人此前已受了重伤,眼下必死无疑。
钱氏眉头微皱,没想到这赵家夫妇性子刚烈,果断干脆,本来他还想用赵家夫妇的性命迫使四娘妥协,让四娘低眉伺候他,现在看来这想法是行不通了,想要驯服四娘,看来还得用棍棒,他鄙夷的看了一眼赵家夫妇的尸体!
空旷的山谷中传来四娘凄厉的喊叫声,一声连着一声,悲声引得山中的飞禽走兽悲鸣。
但就在钱氏和里正注意力都在赵氏夫妇身上时,自那恶奴中穿过一瘦小的身影蹿到钱氏的背上,死死的用手臂箍住钱氏的脖子,另一只手上还有一柄细小的短刀,抵在钱氏的脖颈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而且之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赵氏夫妇的尸体上,不妨有人暗中偷袭,等听到钱氏的嚎叫声时,那些恶奴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待在钱氏身边的里正也被来人一脚踢翻在地,里正再抬眼时就看到钱氏的脖颈上抵着一把短刀!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但四娘反应很快,在谷中还回荡着她的哭声时,她就已停止了哭泣,睁眼望着那个偷袭的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两日失踪的六娘!
六娘穿着单薄的衣裳,衣裳上都是一道道的血迹,发丝凌乱,脚上没有鞋袜,都是血,虽是憔悴,但双眼却异常的明亮!
而就在恶奴手足无措的当儿,四娘立刻挣脱开恶奴的束缚,从地上捡起一柄短刀,一刀插在钱氏的左臂上,钱氏吃痛大喊,她立刻抽刀转至钱氏身后,用刀架在钱氏的脖颈上!
天天上树摘桃的人自然手脚灵巧。
挂在钱氏身上的六娘见到四娘过来后才缓缓从钱氏身上下来,手中紧紧的握着那柄短刀,在四娘手中短刀架在钱氏脖颈上后,她便撤走自己的短刀,往钱氏的右臂上扎了一下。钱氏又是吃痛大喊一声,这下钱氏的左右两臂都被重伤,无法抬手,二人便不用担心他会偷袭反抗了。
身后就是深林,四娘与六娘抓着钱氏慢慢地往林中退去,那些恶奴想要上前找机会偷袭时,六娘的短刀立刻插在钱氏的手臂上,威胁他们不许上前来,若是胆敢上前一步,她就刺一刀,钱氏往日里沉迷声色,身子早已亏空,没有多少力气反抗,且又是贪生怕死之徒,在听到六娘的话后立刻命令恶奴不许上前来。
里正也是个胆小鼠辈,先前仗着钱氏耍威风,可如今瞧见四娘与六娘如此狠厉后吓破了胆,别说追人了,站起来之后身子还在颤抖。
钱氏被抓走之后,恶奴便问里正该怎么办?里正担心若真的寻不回钱氏,不仅他这里正的位置不保,那钱氏府门中人也定会向他要人,而钱氏府中人的狠辣,他是知晓的。
于是他立刻命令一部分奴仆进山寻人,不用寻到人,只用大声的在山中告诉她们,若是她们不回桃村,就将桃村中所有未嫁人的女子统统抓走,同时他自己带领了一部分恶仆往桃村赶去。
不需要里正威胁,四娘和六娘本也是要去往桃村的,二人要将钱氏的所有恶行都在桃村公开,不让桃村再有女子陷入钱氏的魔爪之中!
二人狠下心来想要杀死钱氏却不料抵在钱氏脖颈上的短刀被一石块打飞了,六娘不知是何人出手四处张望时,四娘就已经抓着六娘的手往林中跑了。
有这样身手且要保护钱氏的人只有李苍!
李苍没有去寻洛元的踪迹,而是躲在了山上,为何?为何他要躲在山上?四娘一时间想不到理由,但此刻不是细想这些的时候,她拉着六娘的手使出全身的力气朝桃村跑去。
钱氏得救之后,李苍从林中现身,起初还吓到了钱氏,等到李苍走到钱氏身边,声音响起的时候,钱氏才发觉眼前之人是李苍,急忙向李苍道谢,又问李苍怎的不去追那只妖?
李苍言自己在守株待兔,等着那只鸟回来救那个女子的,但不想女子此刻逃走了,这下他是真不知该去往何处寻找鸟精了。
等恶仆找到了钱氏之后,将里正要他们对四娘与六娘说的话说出后,钱氏冷哼一声,也要去桃村找桃村的人算账,这口恶气他今天是一定要出的。
李苍没有同钱氏他们一道儿去往桃村,而是暗中跟在他们身后,他想着只要那个四娘还活着,那只鸟妖一定还会再次现身的。但若是他在明处被那只鸟看见了,说不定那只鸟会因为害怕不敢出现,所以他就躲在暗处等着那只鸟出现后偷袭。
四娘与六娘走的是崎岖山路,且天上的月亮不足以为二人照明前路,所以一路上磕磕绊绊的,虽竭尽全力奔跑了,但还是晚了一步,等她们到了桃村西侧的树林中望向桃村的时候,看到桃村一片通明,里正带着一群恶仆将村中人挨家挨户地叫醒了,聚在村中用来祭祀的祭台前。
起初众人开门时哈欠连天,嘴里骂骂咧咧的,可在看到那些恶仆凶神恶煞的将小孩老人都抓到了祭台前后一个个目露惊恐之色。
内中有几家人望着祭台前的里正狐疑不安,并没有恐惧之色。
里正将村中所有人抓到一块后不言语,即便是村中人小心翼翼地问他发生了何事,他也冷着脸不说话,后来一满头大汗的恶奴跑到他身边,悄悄对他说了几句话后,他的面色才缓和了许多。
钱氏因双臂受了伤,被恶奴背着来的,四娘与六娘躲在林中暗中观察。
幸好今夜月亮没有那么圆,树影与草窠能遮住她们的身影。
四娘看了一圈在祭台前的众人,终于看到了董家夫妇,但他们身边没有她们的女儿,难道已经被送到钱家去了吗?她们还是来晚了一步了吗?她紧紧地抓住脚边的草,心中焦急不安,连手被草割破了也没发觉。
“四娘~”身边的六娘悄悄伏在四娘耳边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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