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观察者身份的，还要从我小学同学黄莉说起。
她身材瘦瘦长长但却皮肤黝黑，黝黑和纤瘦都是遗传了她的妈妈。我们是同班同学，她和我一样学习成绩很好。又是住在我家隔壁的邻居。小时候我很羡慕她，她的爸爸是个煤矿工人。看上去非常老实，从未见过他大声说话。甚至也很少见到他，除了偶尔骑着自行车上下班的身影。他的背影矮小又沉重。在那个年代，煤矿工人的待遇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是非常高的了。
同时我又很羡慕她的妈妈，严格来说我是替我妈妈羡慕她的妈妈。因为黄莉的妈妈身材矮小但是纤细，皮肤黝黑，长相从远处看更像一个支架上的骷髅头。像一个黝黑的人体标本。但是，即便是她长相如此，但却有别人口中享福的命。很多妇女都讨论说她每天只要在家闲着就可以被丈夫养着，同时我同学黄莉每次放学都可以立即吃上她妈妈做的可口的饭菜。黄莉还有个小她两岁的弟弟。她常常请我吃她妈妈炸的鸡块炖的排骨，所以我对她妈妈的厨艺有着一定深刻的较好印象。
黄莉性格温柔可爱，积极努力。她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朋友。我从小对于没有感情基础的人显得过于冷漠，性格慢热。我记忆中从来都是黄莉主动和我聊天才有的交集。放学后她常常去我家找我。如果不是一些成绩的魅力，我想我是交不到朋友的。因为我不擅长长期打开自己心扉去容纳别人走进来。但是我的排异心理绝对不是天生的。
为什么我会替我妈妈羡慕黄莉的妈妈？
在我的印象中，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的母亲一直在辛勤劳动，从未停息。因为爸爸家里很穷，又世代封建务农。不具备赚钱的能力，所以妈妈成了“穆桂英”挂帅带领家人赚钱。
甚至在我小学的那段时间，妈妈独自撑起家里的经济来源。她做过很多种小商贩，摆摊卖水果、在城市街道推销、开过小店...
为了让我和姐姐能来城里上学，她和一心务农的爸爸发生激烈的争吵。过程中留下了身心的伤痕，那是一个家暴是普遍现象的年代。从那时候起，惧怕男性动物的劣根便在我心里发芽。
我再也不会产生对异性的爱。即便萌生，也会熄灭。
我已经不再相信男性是和我们女性一样的动物，我也不再相信所谓的情感和爱。我只知道，我的妈妈爱我。
所以，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和妈妈一起摆摊。我开始观察，观察每一个人。即便是和我不相关的人，一个买橘子的路人。她脸上是一层乌云还是阳光明媚。她的购买欲等级，甚至都写在她的脸上。
有长达一年的时间我会替妈妈羡慕黄莉的妈妈。
我的妈妈个子也高，皮肤雪白，原生家庭的经济条件也相对好点。为什么没有一个像黄莉的爸爸这样养着她的老公。
因为这段婚姻，我的外公和我妈妈曾经断绝关系。每次我去外公家除了善良和蔼的外婆对我们热情招待。外公从来没有流露过对妈妈的任何关心的感情，他总是铁青着脸，似乎还在怒其不争。妈妈在外公面前表现出浓烈的小心翼翼。但是，她每次回去都会做一顿手擀面条。家里每个人都知道，外公最爱吃妈妈做的手擀面。在妈妈不在场的时候，外公总是竖起大拇指夸赞妈妈是家里从小最听话最能干的孩子。但是这话从来没有当着妈妈的面说过。
从那时起，我就告诉自己，我既不要听话也不要能干。因为我不想和妈妈一样，能干又吃苦。在我的视角里，她就像一个运转的机器，永远不停歇的劳动找不到真正的休憩点。命运的齿轮不会因为她努力干活就能得到幸福。她干的再好，也没得到外公的原谅。短期内，也没有得到丈夫的认可和理解。甚至换来被自己父母的孤立，被丈夫的轻视。
曾经有很多瞬间，我也不理解妈妈为什么非要选择爸爸这种人度过余生。为什么不狠心的离开他。她总是说为了孩子有个完整的家，我小时候当然不能理解。因为当矛盾爆发时，给我带来的只有深深地恐惧。我害怕暴力的场景，但是我无处可藏，我必须暴露在父母的眼皮子底下。我痛恨妈妈的懦弱不反抗。痛恨她的遍体鳞伤。痛恨眼前的一切。但又无处可去。只能被动的降临这个世界，在这两个人的身边长大。
我亲眼看着暴力的发生。一次又一次，直到我习以为常。我变得越来越冷漠，甚至感受不到暴力会激发皮肤的疼痛感。
我看不起姐姐不去制止，同时也看不起自己。
我能做的就是周末跟着妈妈一起去摆摊帮忙。我能做的就是学习成绩搞好，从中感受到自信和尊严。
黄莉的家庭因为有个脾气好又努力赚钱的爸爸让我羡慕不已。
直到有一天，她爸爸的死讯打破了这一切美好的家庭镜像。
2
那是一个夏天的黄昏，因为星星也出来了月亮也快要露出头。黄昏逝去，深夜很快紧跟其后，吞噬了孩童的笑声。
我和黄莉放学后在我家玩耍，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突然有个邻居，是平时和黄莉的妈妈关系最好的李阿姨。她慌慌张张的跑来气喘吁吁愁眉紧锁的说：“黄莉，快回家，你家出事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黄莉和我都预判了绝对不是好事。还没有时间细想，李阿姨已经拉着黄莉奔跑回家。
像是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拽住了腿，我没有紧跟着跑过去。过了一会，我试探性的走出家门。对面的黄莉家已经被围绕的水泄不通，我无法走进去一探究竟。大人们个个都慌慌张张。没有一个表现的云淡风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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