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咽了咽口水,没再敢动脖子。
眼前的人都是官家人,且敢对四姑娘弄刀弄枪的,莫非是是胖鱼他们被发现,供出了四姑娘?
书香目光艰难地往红矫处移了移,担忧地看向被无数长剑指住的中心。
姑娘,该怎么办啊?
轿内,葛玥正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哼着小曲儿。
老半天了,书香她们怎么还不进来?
刚才轿子里听到外面呼喊声满天,胖鱼他们应该动手了啊?
她有点奇怪了,还有这四个大汉怎么一动没动,还站的这么稳?莫非是肉盾太厚,万箭穿心之下也能屹然不动?!
不用来研究盾牌真的可惜了,大辰芝国的兵器部需要你们!
外面彻底归于寂静。葛玥终于忍不住捏住车窗上的红帘一角,小心翼翼地掀开。
什么情况?
书翠怎么看起来是这么害怕?
书香呢?
书香去哪儿了?
怎么好似都被点穴了?
再多掀开一点点,眼睛被什么晃了一下。她眯着眼歪头看过去......
——外面有无数个银光闪闪的剑尖,正指着她的轿子!
她被包围了?!
还是官家人?!
“我滴个青天老爷爷啊,本姑娘不是还啥都没干呢吗?” 葛玥的瞳孔猛地一缩,继而整个人跌坐在位子,不停地捋着胸口。
胖鱼他们简直太不靠谱了吧!
……但是好在他们还没行动,现在被发现,还有的辩!
葛玥的手颤巍巍地伸向正前方轿帘,可刚摸到红色布幔,她又像碰到滚烫的东西一般,迅速缩了回来。
不太对。
平时这些官兵抓人的时候,不都喜欢搞得声势浩大,又喊又打的,恨不得全建安城都知道前来观仰吗?
今日为何这么安静?
学低调了?
“葛四小姐。”忽而,安静的轿厢里,一道冷冷冰冰,低沉清透的声音,穿透厚重的轿帘进入她的耳朵。
刹那间,这熟悉的声音,让她耳边响起一阵的轰鸣,再没有多余的思考能力。
葛玥赫然抬头,瞪大了双目。
“不,不可能……”她双目失神,宛若见到什么不可思议之事,“他早就不在了…..”
外面又传来那道声音,一如她记忆里那个令人魂牵梦萦的音色。
“徐某在此等候多时了。”
竟真的是他?
……徐江遥。
葛玥眼中溢满泪水,伸出手,却再次缩回,捂住嘴巴。
他竟然还活着……可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八年前,他与他的兄长被发派边疆的那日清晨,她匆匆赶去城门见他最后一面,却未成,心中遗憾多年。
未曾想,两人竟还有再次面对面的机会。
“何事?” 她极力忍着声音中的抖动,抹去几滴泪水,双手交叠着放回膝盖。
她们并不适合见面,两人之前有过婚约,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见他,葛家恐会被人捏住把柄。
外面传来他低沉的声音:“今日成婚礼,本将与众属下多有冒犯,还请四小姐莫怪。”
“知道还冒犯?”葛玥忍不住说。
外面的人沉吟了片刻,道:“近日,葛大人不幸卷入军饷失窃案,事关重大,葛家所有人都必须接受调查。
“奉皇上之命,本将现下有权请四小姐问话。”
“……” 葛玥心里一沉。
什么东西? 那老头这么大年纪了,都快告老还乡了,怎么还在外面惹祸了?
她还没应,就听徐江遥接着又说:“ 所以葛四小姐,今日你这轿子,”他声音里带着种违抗者必死无疑的威迫感,重重地砸在葛玥的心脏上,“就只能落在这儿。”
于是,他话刚落音,葛玥还没啥反应,轿子便猛得落下,葛玥被重重的一颠,头磕在轿顶,差点把心脏吐出来。
只听外面的四个抬轿子的大汉,齐刷刷跪下,边求饶边梆梆磕头。
葛玥:“………….”
来不及唾弃这些人没骨气,葛玥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坐起身,婀娜地掀开红帘。
扶着厢杆走出来,她的另一只手轻掩口鼻,轻咳一声,朝马背上的人抛了个媚眼儿,娇滴滴地道:“那真是,害你久等了。”
书香:“……”
书翠:“?”
葛玥:苍天啊大地啊,真的好恶心啊!
正前方,马背上的人似乎拽紧了缰绳,微眯了眯眼。
许多年不见,他脸上不再是柔和的了,而且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狠戾与杀伐果决的气息。
像在雪莲山下长出的冰锥,一个不小心,就能给你扎个穿心。
这一招扮‘猪吃老虎’,对以前的可能有点儿用,但现在似乎……
“葛四小姐可是刚才磕昏了脑子?道儿都走不稳了?”徐江遥居高临下睥睨着她,声音冷淡,丝毫不为之所动。
葛玥被呛了声。
果真是行不通了。
她清了声嗓子,恢复端庄的站姿,重新抬头看向他。
只是他坐的高,头顶就是刺眼的阳光,葛玥不由得眯了下眼。
“不得对少将军无礼!” 一个身材肥硕,身着银色铠甲的官兵猛地从马上跳下来,举起长剑指着她!
葛玥立马胡乱摆着双手,并指了指天空,很有眼力见儿的求饶:“没有没有,我哪儿敢啊,是这太阳太烈了啊!”
嗓门儿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七八分,方才装得那点儿柔弱女子感,瞬间荡然无存。
见他没有收剑的意思,葛玥拧着小脸,双手交叠挡着剑尖,扭过头,用极无辜的眼神盯着战马深沉的老眼,讨好般说道:
“ 徐、徐将军,我没有不尊敬您的意思啊,实在是您太过光彩夺目,周围散发着比太阳还亮的光芒,太耀眼了! 我就忍不住闭了下眼,实在是……恕罪恕罪。”
“刘仁,放下!” 效果似乎不错,徐江遥立刻下了令。
“谢…..感谢徐将军!”
徐江遥并未理会葛玥,而是很明辨事理般地对刘仁说:“虽是疑犯之女,但尚未定案前,葛家四小姐还得尊重着。”
“是!”效果立竿见影,银甲官兵立马收了长剑,塞入剑鞘。
葛玥长舒一口气,想说什么,又不敢再轻易说什么,只得继续看着马的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愣神儿。
八年前因父亲强有力的证词,徐家满门遭了橫祸,徐江遥与兄长被扔去边疆自生自灭。
他现在只怕恨不得要杀死她。
此番被他带走,恐是凶多吉少。
葛玥冷静地斟酌着,她现下在徐江遥眼皮子底下肯定是溜不走的,只能把希望寄托于楼顶上的胖鱼和瘦虎身上了。
“本将的马好看吗?”头顶传来徐江遥冰冷的声音。
“呃……好看,”葛玥恍恍惚惚地说,“又大又圆,黑白分明,还挺深沉,肯定随主……”
葛玥缓缓地抬起头看他,眯着眼,见他微勾着唇,似笑非笑的。
她赶紧想个话圆回来:“我的意思是,它随便怎么看都好看,无论从哪个角度!就跟它主人——少将军您一样!全方位观看都尤其的完美漂亮,白玉无瑕!”
听完,徐江遥短促地笑了声,眼底却一片阴翳:“你现如今,耍嘴皮子的本事倒挺溜的。”
“还好还好,将军过奖了。”葛玥笑眯眯的,找借口拖延时间,“你离开建安多年,这里变化很大,需不需要哪天我带你去熟悉熟悉?”
话刚落地,徐江遥的嘴角就完全抿直。
他收力拉紧缰绳,毫不留情转身而去:“休要跟本将套近乎,带走!”
“欸? 不是……”
这人怎么阴晴不定的?
不是你先开始跟我套近乎的吗?!
两个银甲官兵持着长剑迅速跑过来,将她押住,并用两支剑相叉押在她的脖子处。
葛玥两眼一黑:不敢动,完全不敢动。
此刻,太阳灼热地照在她的右肩,一片温热。
右边花月楼上,安安静静,一片祥和。
估计那胖鱼和瘦虎是被这阵仗吓着了。
葛玥叹了声气,此刻在心中狂喊:两个蠢蛋,快放箭啊!没看出本姑娘方才在给你们拖延时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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