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边走边用余光打量商砚舟,想到刚才他从车上下来,正准备打电话给他,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他站在电梯里,微垂着头,不知在看什么。
当时电梯门关了又开,商砚舟却毫无察觉,陈牧边走边叫商总,音量一次比一次高,足足喊了六次,走到电梯前,他才有所反应。
而且,商砚舟的西服还有不知从何而来的污渍。
这太反常了,太不对劲了。
没忍住,陈牧试探性开口:“商总,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商砚舟说,随手宁穗的名片递给了陈牧。
陈牧心领神会,接过名片看到是位女士的名字,心底闪过一丝诧异。
不过他不敢多嘴,只是快步绕到车旁,拉开了车门。
商砚舟面色沉静地坐进后排。
陈牧颔首,帮他关上门,站在车旁翻开手机通讯录,播了通电话出去。
车内,商砚舟脱掉外套丢到一旁,发现衬衣袖口也被溅了一些咖啡液,有些潮湿,贴着手腕不太舒服,随手解开袖扣向上翻折,将腕骨露了出来。
靠着座椅,他长舒了口气出去,只是望着前方的眼睛逐渐失焦,又一次陷入恍惚。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一直在外面通电话的陈牧,突然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来。
“商总,宁小姐是四年前进的恒远,一直负责品牌策划这一块儿的工作,今天刚刚办了离职手续。”陈牧将获得的信息如实汇报。
闻言,商砚舟眉头微微拢起。
“是被辞退的。”陈牧解释道,“我问过了,宁小姐并未在工作上出过差错,迟到早退也几乎没有,辞退她是许总的个人意见。”
“据说许总追求宁小姐有一段时间了,宁小姐一直没答应,许总就一直利用工作给宁小姐施压,总是让她修改方案,或者临时加班。”
“宁小姐一直照做,也没什么怨言,这次被辞退,是因为宁小姐上周在许总办公室和他起了争执……”说到这儿,陈牧忽然察觉到一阵不同寻常的寒意,不由自主地收了声。
车内光线沉暗,商砚舟半边脸藏于阴影当中,薄薄的眼皮微垂着,本就自带威压的气场在此刻融入了几分阴郁森冷的气息。
陈牧不敢说话,就这么静默地等着,连呼吸都紧紧屏住。
半晌,商砚舟沉声开口:“原因?”
陈牧如实回答:“公司没人知道宁小姐和许总是因为什么起的冲突,只是有人看到宁小姐从许总办公室出来时,脸色很难看,许总在办公室摔了东西,大骂宁小姐不知好歹,第二天就通知人事,辞退了宁小姐。”
话落,车内又一次陷入沉寂。
许天朗,商砚舟记得这人是三个月前进的恒远,似乎还是商景恒大学时期的学长。
沉吟数秒,他扯松领带,语气不耐道:“把谢舒雅调来恒远,接手许天朗的工作。”
“好的商总。”陈牧对这个处理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商砚舟最近一直在清理商二少爷在各大分公司安插的人员,今日他没有通报,隐瞒身份来恒远,本就是来暗中考察的这位许总,这人也算是自己撞枪眼上了。
“电梯厂商也换了。”商砚舟补充道。
“好的。”陈牧将这事儿在心里记下,又问,“那您现在,是去医院看老爷子,还是回公司。”
“先回公司。”
接到指令,陈牧启动引擎,将车从地库开出去。
商砚舟靠着座椅,目光偏向窗外,心还没静下来,搁在一侧的手机又突然嗡嗡震起,侧眸看去,冷沉的眼底闪过一丝厌烦,却还是摁了接通。
“喂,爷爷。”商砚舟低声问候,“怎么样,您身体好些了吗?”
商祁承没功夫和他上演什么子孙情深的戏码,只是干脆利落地下达通知:“你把这周日的行程空出来,去见一下贺家那丫头。”
商砚舟拧眉,心底生出一丝烦闷,原本平和的语气瞬间冷了:“您怎么又给我安排相亲了?”
“和您说过好几次了,我有女朋友,不需要相亲。”
“你有个什么女朋友!”商祁承不信他的鬼话,“天天嘴上说有女朋友,你倒是带回家给我瞧瞧啊!”
“这不是还没到时候。”
“那要什么时候才能到时候!”商祁承抬声呵斥,一贯的火爆脾气,“先成家再立业!我说了多少次了!你现在都快三十岁了,还不定下来,我怎么放心把公司交给你!”
“你弟弟又是个半吊子,难不成你是想等我死了之后,我们商家的产业被公司那群老不死的分瓜了吗!”
商祁承的这些话,商砚舟早就听腻了。
蹙着眉头,他说:“爷爷,您这样逼我,是想让我爸我妈的事情,在我身上再来一次吗?”
“我哪里逼你了?你要真有女朋友,你就给我带回来啊!”商祁承高声道。
无可奈何,商砚舟轻咳了声,掀眼朝驾驶座看去。
握着方向盘的陈牧,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讯号,立马扯开嗓子配合:“商总,要开会了——”
“爷爷,我要开会了,先挂了。”商砚舟顺势附和,没等商老爷子再开口唠叨,直接掐断通话,切换到了静音模式。
耳根清净下来,商砚舟倍感心累地沉了口气。
陈牧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商砚舟。
如果没记错,这是他本月第七次被商老爷子催着去相亲。
他总说自己有女朋友,前几次商老爷子确实被骗过去,但后来一直不见他带人回去,自然不信了。
在外面连绯闻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会有秘密女友。
陈牧若有所思,想起来之前在网上刷到的帖子。
迟疑两秒,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商总,商老爷子催婚的事儿,我或许有个好办法能解决……”
“什么?”商砚舟难得被吊起好奇心,掀眼看向陈牧。
“最近网上有那种出租女友的服务,你只要出钱,对方就可以假扮你女朋友,帮你应付长辈。”陈牧说,“要是老爷子那边实在糊弄不过去了,要不我帮您联系一下问问?”
“……”商砚舟还以为是哪门子好办法,抬手摁了下酸胀的太阳穴,无奈道,“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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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那年,椿雨在街边被醉酒的父亲殴打,粘稠温热的鲜血从额角滑落,意识涣散时,一双大手拖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一片猩红中,她瞧见了郁清晏。
她知道他是从京州来的太子爷,出身名门望族,位高权重,是个不好惹的主。
郁清晏离开那天,她给父亲下了安眠药,冒雨拦下他离开的车,恳求他:“你能不能带我走?”
车窗内,男人漫不经心地抬眸:“理由?”
椿雨被暴雨浇透,一双小鹿似的眼睛湿漉水亮:“我想报答你。”
*
后来,郁家落难,昔日好友纷纷避郁清晏如瘟神,椿雨也未能免俗,填了出国留学申请书。
知晓此事,郁清晏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褪去青涩的女孩:“这就是你报答我的方式?”
椿雨沉吟半晌,只吐出来一句对不起。
他怒不可遏:“拿着你的东西滚!别再让老子看到你!”
*
三年后,他改名换姓,白手起家,在商界叱咤风云。她知他恨她入骨,没想再和他有什么交集,却在某天意外闯进他的套房。
屋内,光线沉暗。
桌上酒瓶歪倒,男人靠坐在沙发上,姿态慵懒,衬衣领口解开两颗纽扣,掀眼朝她看去,透出一丝厌恶。
“抱歉,我这就离开。”椿雨敛眸道歉,刚转身,一条劲瘦的臂膀将她禁锢进怀中。
“你当真一次都没想过我吗?”他咬牙问。
椿雨不知如何作答,半晌,身后的男人垂低脖颈,眼泪滴落在她颈间,声音喑哑晦涩:“没想过也没关系,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椿雨,再利用我一次吧。”
—椿岛风月—
“他教会她拳击,教会她对抗父亲,教会她如何抬起头来,趟过黑暗,走进白昼。他让她拥有自保的能力,向上爬的野心,看到世界的绚烂和**,却没能教会她,如何用真心爱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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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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