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只手抬向自己,迎面而来,她眼睛聚焦,穿过耳旁,伸向后方,扭头一看,发现对方摁住了阿瑞斯的头。
原来这家伙睡觉不老实,眼见着就要贴到她身上了,雾团子以缓慢地速度往她肩上流动,曼努埃尔不允许他对病人这样做。
“我们换个位置吧。”
其实她觉得没什么,让他靠一靠,但还是听从建议站了起来,两人交换座位。这下不用他按着,阿瑞斯的头又歪向了另一侧,真是有点好笑。
这事打破沉闷氛围,她侧过脸,低头看向他的光脑,“现在几点了?”
曼努埃尔:“下午四点五十八。”
“我睡了挺久。”
这场意外打断了她的计划,本准备趁周末,好好看书。双手交握放在大腿上,她看向曼努埃尔,又看向地面,来回几次,他忍不住问:“有什么话想说吗?”
澄澈的双眼眨巴,眼角浸出细珠,嘴唇偏干发白,曼努埃尔很心疼,完全没注意自己的状态也不遑多让。
她仰起头,“我有点饿了。”
他笑起来,恍然大悟似的,关心则乱,连这点事都没想起来,见对方伸手向怀里的盒饭,他摇头,“已经冷了,我去买热的。”
“你想吃什么?”
数种菜名在脑中蹦出来,但护士突然叫住她,可以去做检查了,站在门口回头,“小笼包!”又补了一句,“别买多了。”她晚上还要聚餐呢。
进入检查间,躺上仪器,闭眼。
一切结束后,需要时间等结果,经过病房门,搭在门框,突然想起来,她转头回看,紧跟在身后的三位“保镖”。
因为她停下,后方的第一个人首先住脚,连锁反应,第二个人看见,挺直站立,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逐个站直,有点人机,忍不住笑了两下。
“你们吃饭了吗?”
三人沉默,最终是为首的哨兵点头回答:“吃过了。”
“好,”她扯开一个笑容,毕竟是为了保护她,“辛苦你们了。”随后走出病房,迎面撞上阿瑞斯,他堵在门前,紧张兮兮的。
她安慰他道:“我没事。”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男人肩上的雾团子也凑过来,嘁嘁哑哑地叫,一副可怜模样。
拍了拍肩胛骨,被粗厚肌肉包裹着,声音沉闷,示意他将自己放开。
纠察队员就看着两人在门口抱得难舍难分,男人眼眶通红,头低着,泪水盈润,手强力地抱紧对方,被喊名字,他抬起头,瞳孔上浮,视线聚焦,露出下三白,毫不介意地看向三人,被人看见自己脆弱的样子。
他蹲下来,仰视她,手臂下移,最终握住她的手,“你没事,太好了。”
他昨晚兴奋了一夜没睡,天亮才闭眼,不久就被人喊起,说有人找他,紧接着就是这个消息,赶去医院,一路上非常紧张。
透过视窗,看见里面昏睡的人,想到她有可能离开,难受得说不出话,一身火气,听见什么都觉得烦躁。
她的所谓领导的质询更是让他怒火中烧,就该撤销他们的上下级关系,怎么能让一名哨兵来领导一名向导?
准是他做了什么才让她情况不稳定的,尽管,他身上没多少她的气息,两人不可能发生过什么。
直到得知她状况稳定,他才坐着眯了一会儿,睡梦时感知到的人应该是她,醒过来时人不见了。
他守在门口,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直到本人走出来。
徐珊珊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怎么这么激动,不过是网友,两人关系好像没那么亲密。
她笨拙地安抚:“我没事,你别这样,起来。”
雾团子经由两人相连的手,跃到她的肩上,舔舐脸颊,虽然没什么重量,还是被阿瑞斯伸手捞了回去,整只狮子往后缩,但还是被拖回来。
见对方还磨蹭着不松手,她有些生气了,有人看着呢,冷脸呵斥:“起来。”
男人下意识起身,像是察觉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她接着说:“松手。”
对方跟条件反射似的放手。这么好用?跟训小狗似的,她甚至起了逗弄的心。
她伸出手,对方配合地曲腿,高度降下来,擦去眼角的泪珠,捏了捏他的脸颊,皮肉很薄。
“不准哭了。”
“好。”阿瑞斯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边。
全程围观的三人,默默涨了见识,原来哨向之间是这样相处的。
初步检查结果出来,她可以离开了。三位纠察员也该撤离,向她道别,转身离开。
走之前塞给她一张卡片,疑惑地接过来,男人解释说:“队长让我交给你。”
“好,再见,一路顺风。”她挥挥手,目送三人走进电梯。
整层楼道只剩下他们两人,伸了个懒腰,转动头部和腰,放松身体。这是一张滑溜溜的纸质卡片,表面覆膜,有金色暗纹,手腕转动调整角度,是银杏叶的图案。
姓名、职位、联系方式、办公地址,原来是一张个人名片。阿瑞斯恨得牙痒痒,什么人都要往她身边凑,嘴上问:“你要收下吗?”
交给他来处理,一定撕碎扔进垃圾桶。
她有些奇怪,没见过这号人,“南希是谁?”
“纠察队的女队长。”他特意强调性别,虽然没那么重要,但哨向间多是异性结合。
“噢,酷!”她眨着眼睛,应该是个飒姐,想了想,多条人脉多条路,随即将它放进衣兜里。这一举动更是让阿瑞斯气得咬牙,黑雾都炸毛了,为什么要夸她?
不过一天时间,这位“猫猫头”网友在她心中的形象一变再变,已经没有再见面时的恐惧,反而包容了对方的许多小脾气,感觉是个直性子。
曼努埃尔还没来,要等他。
阿瑞斯贴墙,说了一堆贴心的废话,直到电梯门打开,男人滔滔不绝,讲述他的经历,脚步声响起,食物的香味飘来,她以为是曼努埃尔买来吃的了。
“曼努埃尔,”她开心地喊人并转身,却发现走在最前面的是长官,笑容僵在脸上。
山昊:“我没打扰你们吧?”
长官和曼努埃尔,两人手中都提着餐盒,长官的脸上表情严肃,侧眼房门,里面没有纠察队的人,看来已经走了,袋绳勒紧指腹,指尖晃动。
……
这话不好回答,她转而道歉:“不好意思,害你被调查。”
原来她担心这个,他不在意这个。男人将餐盒取出,递给她,“填填肚子。”
尴尬地抬眼,看向曼努埃尔,惹得他也回头看去,打量对方,手上同样拎着食物,在他的眼皮底下眉来眼去,不到一天就跟他有小秘密了。
“不饿的话,待会再吃。”
她摇了摇头,接过去,找椅子坐下。
曼努埃尔则走向阿瑞斯,对方毫不客气地接住,挑起筷子开吃,“这不是上次你在食堂……”几乎没一分钟,就只剩两个了,他看了眼曼努埃尔,对方的目光却只看向座椅上的两人。
阿瑞斯说话时,三人对视,她简直想捂住他的嘴,这家伙,只可惜为时已晚,还是被听见了。
山昊:“你喜欢吃包子?”
她支支吾吾地应下,“其实粥也喜欢。”勺子舀起来将食物送进嘴中,长官:“我记下了。”
不要记这种东西啊。阿瑞斯很快吃完,三人就或坐或站地,看着她进餐,非常有压迫感,逼得她手上动作快上许多。
山昊:“不用急,慢慢吃,吃不下别硬撑。”
吃了一半,考虑到晚上还要赴约,她摇了摇头,长官顺手接了过去,将剩下的送进胃里。餐盒丢进垃圾桶,站起身,“稍等一下。”
长官走进医生办公室,再次询问情况,得到肯定回答。
他走出来,虽然穿着仍一丝不苟,但相比往日,眉眼间有些许疲惫,衬衫有些乱了,本该是熨过,整齐合身的。见她望向自己,从兜里掏出光脑递还,“我送你回去。”
接过来,习惯性拨亮屏幕,五点过了,赶回去不一定来得及,走向电梯,连忙向解逸飞发消息,说自己晚点到。
四人同乘,回到那座高耸入云的纯白色建筑物。
走进白塔的电梯内,向上运行,长官点亮她宿舍所在楼层,曼努埃尔按向负三楼,而阿瑞斯抱臂站在门口没动,队伍驻所不远,但他并不想提前下电梯,就像另外两人一样。
很显然三人是要看着她回宿舍。
看向十分钟前的最后来信,解逸飞队长让她别着急,晚点来,他们还需要时间准备。
这是安慰的话,他们等得够久了,她迟到了。
长官看过来,见她在拨动屏幕,知道她喜欢上网,没放在心上,明天是周一,她第一天上班,精神疏导很消耗精力,“不舒服的话,我给你请假。”
电梯门打开,手指摁着开门键,直到女人的身影没入室内,才松开手。
电梯上行。
匆忙拉紧窗帘,开灯,从一柜子衣服里拨来拨去,总不好穿制服吧?随手拿了一件,长官送的裙子,套在身上,还有配饰,胡乱套上鞋,开门关灯,往外冲。
快一点,再快一点,站在候梯厅,没想到平时没人用的向导电梯竟然被占了,还在一楼,她只能回过来,等待一辆下行的电梯。
终于到了,按键灯光熄灭,电梯门打开,她焦急地想往里面冲,一抬头,傻眼了,怎么还是这三个人?
求生欲促使她张嘴,但不知道如何解释,手没有意义地摆弄。
三个男人的视线聚焦在她身上,有些不解,阿瑞斯耸了耸肩膀,只有雾团子很高兴,惊喜地想往她身上蹦。长官眉毛皱起,门要合拢,怕夹到她,伸手挡住滑门边缘。
她要去哪?
哪怕稍显凌乱,仍看得出是精心打扮过的,和平时不一样,甚至涂着口红,刚从医院出来,迫不及待想要去见谁,那个神秘网友?
徐珊珊:“好巧啊。”
山昊:“这个时间点,要外出吗?”
他本意是希望对方能回宿舍,但没想到她反而提着包走了进来,沉默良久。她点亮二十七楼的按键,此时面板上四个圆圈亮光。
下一站是长官办公室,电梯门打开,她让开位置,男人纹丝不动,看来是不打算出去,直到滑门合拢。
“以前约好的聚餐。”
苍白的解释缺乏说服力,人在尴尬的时候就是会小动作很多,她干咳了两下,惹得三人看过来。
“我真没事。”
他们一副要跟到底的架势,也是担心她刚病好就胡来。
既然大家都没错,她看向电梯厢顶,那错的只能是你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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