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低气压笼罩着所有人。
尉迟衍发了话，他们就沉默的散开，转身回了房间。而回了房间，就再也没有出来。
池星换下队服后，开门看着空荡安静的走廊，一时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去吃饭？可现在全队都紧闭房门，谁也不想见谁。
更别说他刚加入Vica，熟悉且关系还不错的人，也就一个宋知闲。可宋知闲正在自闭，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吃饭的心思。
那去楼下健身？今天打成这个样子，要是遇上粉丝，也不知道会不会惹出麻烦来……
犹豫间，就听对面房门发出一声轻响。
深棕色的房门被从里面打开，尉迟衍从门后走了出来。
见到池星，他似乎有些惊讶：“星星，怎么在门口站着？”
“我……”池星顿了顿，决定实话实说，“我在想要不要去吃饭。”
尉迟衍闻言一笑：“饿不饿？”
“还好吧……”
“那就麻烦星星，陪我去吃个饭吧。”尉迟衍说，“比赛这几天，联盟包了个宴会厅做选手和工作人员的自助餐厅，你可以去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池星犹豫一瞬，迈步走到尉迟衍身边：“好。”
走廊里格外安静，路过靳柯的房间时，池星微微侧头看了看。房间里一点动静也没有，Fida似乎还没回来。
尉迟衍注意到了池星的小动作：“在找靳柯？”
池星一惊：“没有。我就是听着里面没声音……”
“他们可能直接吃饭去了。”尉迟衍说，“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碰上。”
池星连忙点头：“哦，好。”
尉迟衍突然顿住脚，侧头看着池星，忍不住笑：“我怎么觉得……星星你在怕我？”
“没有啊。”池星眨眨眼，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是怕生么？”尉迟衍又问，“这么拘谨。和我单独相处，不自在？”
池星摇摇头：“那也没有。”
虽然确实不爱和陌生人相处。但师父不管怎么说，都算不上陌生人。池星觉得自己还挺自在的。
只是，他有些担心……
心念刚转到这里，就听尉迟衍柔声问道：“那就是……在担心我么？怕我发脾气？”
池星点点头，又摇摇头：“是在担心你。不怕你发脾气。”对着尉迟衍，他格外的坦诚：“我怕你心里不好受。”
他才加入Vica没几天，实在生不出什么深刻的团队精神。听着台下粉丝骂人，他心里只觉得唏嘘。
可尉迟衍不一样。
Vica在他加入之前，只是联盟里最普通的一支战队。
是他亲手把这支战队打造成了COGT的豪门战队，这是最当之无愧的传奇战队。
虽然战队成绩因为他不能上场而连连下滑。他一路走来，也总是伴随着腥风血雨。可他从来没被人当面这样骂过。
池星很担心他难过。
尉迟衍有些愕然，他定定看着池星半晌，随后收回视线垂眸低笑。
池星茫然地看着他。
尉迟衍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星星，怎么这么乖啊。”
电梯适时“嘀”过一声，缓缓打开了电子门。
尉迟衍收回手，领着池星进了电梯，才说：“别担心，我不会为了早就知道结果的事情难过。”
赵允莽撞成那个样子，如果是在游戏里，或许还能取胜。
可这是职业赛场。他的对手、Vica的对手，各个都是最顶尖的选手。他们怎么可能会放过这样明显的破绽？
粉丝又怎么可能接受这样丢人的成绩？
早就有心理准备的事情，他不会难过。
难过也于事无补。
池星侧头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只好低声应了一声。
联盟包下的宴会厅在五楼，电梯没走几秒，就抵达了。
大门一开，门外等着的恰好就是Fida一行人。
见电梯里只有尉迟衍与池星，众舟举起手里的东西笑道：“没想到你们会下来吃饭，看来星星是吃不了这个爱心餐了。”
他手里的拿着的是餐厅里的打包盒，三个盒子被装得鼓鼓囊囊，叠放在塑料袋里。
池星没料到众舟居然会给自己带饭，怔了怔才说：“那要不然我……”
“瞎说什么。”靳柯越过他进电梯，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你们队长好好吃饭去，我们教练刚好没下来吃饭，就便宜他了。”
众舟听他这么一说，当即把袋子塞给靳柯：“你拿去给教练吧。”随后他往外走了两步，轻声问尉迟衍：“你还好吧？”
“还好。”尉迟衍低声应道。
出了这种糟心事，众舟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拍了拍他的手臂，又指了指电梯：“那我上去了啊。”
“去吧。”尉迟衍说，“我带星星去吃饭。”
宴会厅里似乎已经吃完过一轮，人比想象中要少一些。两人拿好食物，在靠窗的卡座里落了座。
池星将尉迟衍推荐的菜品拿了个遍，可落座后他却发现，尉迟衍几乎没怎么动筷。
想想也是。
嘴里说着不难过，可怎么可能真的不难过？
“衍哥。”池星将一份椰汁桃胶推到他手边，“你晚上还要复盘，多少吃一点。”
尉迟衍其实没什么胃口。
他会出门，本来也是因为池星。
小召唤师刚加入Vica，不能强求人家跟着他们一起难过。但队里这么低气压，池星很可能被影响得也不去吃饭。
因为担心池星，他才会出门。结果没想到，反而让对方担心起他来。
对着池星写满了担忧的眼睛，尉迟衍拿起调羹尝了尝那碗椰汁桃胶：“味道不错，谢谢星星。”
见他肯吃，池星就稍微放下心来，又推了几个蒜蓉海鲜到尉迟衍手边。
尉迟衍顿了顿，一一吃了下去。
美食是最能平复心情的东西。
略有些尴尬的氛围缓和了下来，池星就有些想问赵允的事情。可又怕这话一出口，会让尉迟衍想起下午比赛。
他犹豫半天，反而是尉迟衍先开口：“星星想问夕阳的事情？”
池星连忙点头：“我是挺好奇的。渡老师个人实力不算弱，以前……以前也配合得挺好的。这赛季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尉迟衍看着他，温声说：“你能把夕阳一串二，还觉得他实力不算弱吗？”
“你要这么问我，那我只能说，他和我打的时候大失水准。”池星说。
渡夕阳能成为一线战队的职业选手，就已经是他实力的证明。
打得那么糟糕，只与他个人的心态有关。
“确实是出了一些事情。”尉迟衍说，“所以我们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却没办法去解决。”
池星一怔，是什么问题，才能让全队都束手无策？
“这可能是夕阳最后一届比赛。这次季后赛如果拿不到冠军，他就会退役。”尉迟衍解释道。
池星缓缓睁大了眼。
以Vica目前的实力和队友配合度，怎么可能拿得下季后赛冠军？
除非竞争队伍能放天衍上场比赛。
可这种事想想都不可能！这不就是说赵允铁板钉钉的会退役？
难怪……难怪赵允对他会有那么大的敌意，难怪赵允一直在挑剔他的能力。
池星忍不住问：“那你们签我，是为了弥补渡老师退役的这个空缺？”
“那也不是。”尉迟衍冲他眨眨眼，“优秀的选手太难得了，既然看见了，就没理由放过。”
他说完沉默片刻，才再次把话题放回赵允身上：“夕阳成绩不错，是名校学生。他父母……觉得打游戏不是正经人。除非能拿冠军，不然当职业选手就是一件没意义的事。没意义的事情应该及时止损，回去念书。”
池星脱口而出：“你们有那么多第一！”
“夕阳说，他父母觉得不能一直第一，就没有意义。”尉迟衍道，“他又是一个贯来把压力藏在心里的人。不接受安慰，也拒绝谈心。越与他谈，他压力越大。”
池星有些了然的点头。
每个人对压力的承受力不一样。有些人越是与他谈心，他越是紧绷，到最后所有压力堆在一起，直接爆掉。
见他明白，尉迟衍就继续道：“最近可能是催得有些紧。但他不愿意多说，谁也没办法。”
“这种情况……其实，”池星顿了顿，直白地补充道，“不让他上场才是最好的选择。”
尉迟衍温和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池星看着他的眼睛，才忽然意识到Vica已经没有心态与技术都靠得住的选手了。
赞助商撤资，上赛季被挖走一个主力辅助，这赛季又走了两个替补。
二队虽然有人，可和一队缺乏磨合，实力也比一队弱，哪里还有人可以去换下心态爆炸的赵允？
除非他们的定海神针能够登台，否则……
“吃饭吧。”尉迟衍道，“吃饱了就该上楼挨训了。”
谢谢大家~啵啵~=3=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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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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