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难看”像一句简陋的咒语,竟真的让他逐渐收住了哭声。
他不再嚎啕,但肩膀仍因余韵轻微耸动,通红的眼睛里水光潋滟,配上那张得天独厚的脸,呈现出一种支离破碎的美。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你,像是在确认你刚才那算不上安抚的触碰是否真实。他的目光湿漉漉地黏在你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仿佛你是他晦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源,必须牢牢锁住,不容半点偏移。
你内心警铃大作。麻烦并没有消失,它只是换上了一副更具欺骗性、同时也更便于他随时贴近的面孔。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泪意和他身上独特的、冷冽的气息,它们混合在一起,织成一张无形且黏腻的网。
“季青,”你再次开口,声音因长时间的紧绷而愈发沙哑,刻意忽略了自己不着寸缕的事实,将注意力集中在更实际的问题上,“手铐,太紧了,我手腕很疼。”
这是实话,金属边缘确实硌得你生疼,但更重要的是,这是挣脱的第一步试探。你不能一直被钉死在这张床上,像一件等待解剖的标本。
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闻言下意识地看向你被禁锢的手腕。那里已经泛起了一圈明显的红痕,衬着白皙的皮肤,格外刺眼。他眼底闪过一丝类似心疼的情绪,但立刻被更深的警惕覆盖。
“你想骗我松开你。”他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鼻音,听起来居然有几分委屈,但内容却毫不含糊。
你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维持着痛苦的蹙眉:“随你怎么想。但你如果打算长期把我关在这里,总不想我先因为伤口感染或者血液循环不畅出什么问题吧?到时候更麻烦。”
你用最平静的语气陈述最现实的后果,仿佛在讨论一件与你无关的物品保养问题。
你的冷静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行为的不合理性。这套务实的说辞显然击中了他矛盾的内心。他害怕你逃跑,如同畏惧末日,但又无法忍受你在他眼前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哪怕这伤害源自私欲。
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眼神在你手腕的红痕和你故作镇定的脸之间来回逡巡。那目光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他自己恐怕都未曾察觉的迷恋。
最终,占有欲和那点扭曲的“爱护”占了上风。
“好。”他终于松口,站起身,“但不准耍花样。”
他走到床头柜旁,从抽屉里取出一截柔软的、却有韧性的灰色登山绳。你冷眼看着,心中快速评估——比起坚硬的手铐,绳子提供了摩擦的可能性,也就有了磨损和挣脱的希望。但同时,它也象征着一种更灵活、也更难防范的控制。
他先用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你右手腕的铐环。金属脱离的瞬间,血液回流带来一阵酥麻的刺痒感,你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感受着久违的、哪怕是极其有限的自由度。
就在你以为他会依样画葫芦解开左手束缚时,他却停了下来。他用那截绳子,一端牢牢系在自己左手手腕,打了个极其结实、复杂的水手结,另一端则绕过坚实的床柱,然后……系在了你刚刚获得自由的右手腕上。
绳子长度经过精确计算,确保你能够坐起身,甚至勉强在床周边小范围活动,但绝对无法触及房门或者窗户。
“这样就好了。”他满意地看着这根将你们两人物理连接在一起的绳索,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理所当然,“你可以在房间里走动,但不能离开我身边。”
你看着腕间粗糙的绳结,又看了看他同样被缚住的左手,只觉得荒谬感达到了顶点。“我们是连体婴吗?”
你吐槽道,试图用讽刺掩盖内心的盘算。绳子,意味着摩擦,意味着有可能磨损,也有可能找到解开的方法。你的左手也因此获得了宝贵的自由。
他没有理会你的嘲讽,而是弯腰,准备帮你解开脚踝的束缚。
“等等,”你阻止了他,“我觉得这样挺好。”双脚被铐住,虽然极大地限制了移动,但也恰恰能从某种程度上降低他的戒心,让他觉得你仍然处于绝对控制之下。
这是一种交换,用下半身的禁锢,换取上半身的相对自由,以及最重要的——一双可以自由活动的手。
他动作一顿,若有所思地看了你一眼。他默认了这个交换。也许在他看来,只要核心的联结存在,其他的细枝末节便可以容忍。
解开一只手和整个上半身后,他几乎是立刻贴了上来。他侧躺在你身边,手臂自然地环过你的腰肢,掌心带着灼人的温度,紧密地贴合在你**的皮肤上。被绳索连接的那只手则紧紧握着你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大得让你指节发白,传递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
“别动,”他把脸埋在你颈窝,呼吸灼热,鼻尖轻轻蹭着你敏感的耳后肌肤。“让我抱一会儿。”
你身体瞬间僵硬。夏日空气湿热,但他躯体的热度更具侵略性。虽然曾经亲密,但在经历了如今的非法囚禁后,这种触碰只让你感到生理性的抵触和一种被冒犯的不悦。但你强忍住了推开他的冲动。
激怒他毫无益处。
“季青,我不习惯。”你陈述事实,声音尽量不带情绪,目光落在对面衣柜镜子里反射的景象——他衣着完好,而你却一丝/不挂,这种不平等本身就构成了一种羞辱。
“你会习惯的。”他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近乎催眠的笃定,“我们以前不是最喜欢这样抱着吗?你是我的妻子,我们本该如此。”
他又开始了。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懒得再去纠正他那套妄想。当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外界的反驳只会被视为噪音。
你感到他的视线如同实质,在你**的脊背和腰线上缓慢爬行,带着一种品鉴所有物的肆意。
你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满:“至少,给我件衣服。”
他撑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你。那目光深邃,里面翻涌着你看不分明的暗流。
“不舒服?”他明知故问,指尖却顺着你的脊椎沟壑,一节节地向下滑动,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我喜欢这样……这样能感觉到你。”他的理由听起来荒谬又偏执。
“这不公平。”你指出,声音冷了几分,“只有我光着。”
他沉默地看了你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他起身,走向衣柜。你看到他打开柜门,里面悬挂着寥寥几件衣物,大多是素色。
他取出一件你的白色棉质睡裙。
但他没有直接递给你。
他重新坐上床,示意你坐起来。他捏着睡裙的肩带,将它展开。“抬手。”他命令道,语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
你依言抬起被绳索系住的右手,以及自由的左手。他亲手为你穿上睡裙,动作缓慢而细致,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划过你的肩头、手臂侧旁,每一次触碰都刻意延长了半秒,带着狎昵的意味。
他像是在打扮一个心爱的人偶,享受着完全掌控的快感。布料摩擦过皮肤,带来些许遮蔽,却并未带来太多安全感,因为这遮蔽本身,也是经由他手,是他许可的结果。
他为你系好腰侧的细带,打了个松松的结。他的手掌最后停留在你的腰间,没有离开。
“好了。”他说,仿佛解决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但他随即更紧地拥住你,隔着薄薄的棉布,体温依旧相互侵染。
“现在可以了。”他心满意足地叹息,将你重新揽倒在床榻上。他调整了一下绳索,让你们面对面躺着,鼻尖几乎相碰。
“我要看着你睡。”他宣布,气息交融。
接下来的时间,你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极致粘人”。
他要确保你始终在他的可控范围内,这种需求已经演化成本能。你要喝水,他必须亲自去倒,然后用相连的手递给你,整个过程他的视线不曾离开你半分,如同最忠诚的守卫,也是最偏执的狱卒。
他会突然凑近,鼻尖几乎抵着你的鼻尖,眼神专注得可怕。“你在想什么?”他会这样问,仿佛要看穿你颅骨下的所有思绪。
你想去洗手间,他沉默地跟着,靠在门框上,绳索绷直横亘在门口,那画面诡异又窒息。你只能在半敞开的门内,在他沉默而专注的凝视下,完成最基本的生理需求。每一次,屈辱感都如同藤蔓,缠绕收紧你的心脏。
他甚至试图亲自喂你吃饭。
当你看到他用勺子舀起食物,小心翼翼吹凉,然后递到你嘴边时,你终于没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是被绑了,不是手断了,季青。”你提醒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举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暗了暗:“我只是想照顾你。”他强调,“以前……”
“别提以前。”你打断他,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以前的季青不会非法囚禁我。”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他刻意维持的平和假象。他周身的气息瞬间阴沉下来,握着勺子的指节收紧。但他终究没有发作,只是放下了勺子,把碗推到你面前,示意你自己吃。但他那双眼睛始终锁定着你,像是看守着随时会振翅飞走的蝴蝶。
夜晚降临,他理所当然地躺在你身边。绳索缩短了些许,让你们几乎臂膀相贴。黑暗中,他的呼吸清晰可闻,每一次翻身,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会通过连接的绳索传递过来,成为一种无言的通告,提醒着你与他之间那根看得见的、以及更多看不见的线。
你睁着眼,毫无睡意。手腕上的绳结硌着皮肤,传来轻微的痛感。你悄悄用左手手指摸索着那个结。很扎实,是专业的打法,凭你现在的力量和角度,硬扯几乎不可能。
但,只要是绳子,就有磨损的可能。床头柱的边缘,或许可以利用……
你感觉到身边的他动了一下,然后,他那只被拴住的手摸索过来,覆在了你正在研究绳结的左手上,紧紧握住。
“睡觉。”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浓浓的倦意和不容反抗的意味,“明天……我们再慢慢聊。”
他的声音渐低,似乎是睡着了,但握着你手的力道却没有半分松懈,仿佛在睡梦中,他的身体也铭记着绝不能放开你。
你静静地躺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逃跑之路漫长,但你拿到了第一块敲门砖——有限的自由和一双未被束缚的手。你需要耐心,需要观察,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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