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敌那个高阶魔族,只得拖着受伤的身体,沉入海底。
我们索契是水的孩子。水的能量围着我跳舞,为我疗伤,我听见它们轻声细语安慰我,叫我不要难过。它们也窃窃私语,将我受伤的信息传递给我远方的家人。
不一会儿,我感受到了领袖悠长的呼唤。
但我实在无力回答。
我伤的太重了,时醒时睡,不知黑夜与白天,只在捕食者撕咬我庞大的身体时,翻个身将它们吓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翻滚的水潮一股接着一股地向我涌来,深不见光的海底突然出现了几缕荧光。接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物体出现在这片海域,小鱼小虾簇拥着它,而平常嚣张跋扈的捕食者却在飞速逃窜。
[我的孩子,你怎么了?]
她温柔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脑袋里。
我本来压住的委屈突然像潮汐一样涌出。
[我把伴侣搞丢了。]
她伸出触手揽住我,莹润的光顺着她身体流到我尚未愈合的伤口处。
[我感知到你的身体和内心都生病了。但不幸和幸运是一对双生子,你的能量被耗光了,意味着繁衍期可以平安度过。]
我有些说不出的难过。如果没有不长眼的人和魔打扰,我现在本可以和她一起待在家里,我将为她提供充足的食物,她将扯着我的手臂对我撒娇或者撩拨着我幻化的鱼尾夸我是她见过最漂亮的鱼。
[但是我必须提醒你这个刚成年的小家伙,这会导致下一次繁衍期加速到来,你要提早做好准备。]
话音一落,白光也逐渐消弭,领袖的身体再次变回正常情况下的黯淡无光。
我活动着身体,围着领袖游了一圈,给她展示我再次完好的身躯。
她用粗壮的触手轻轻点着我的脑袋。
[现在让我们——把你送到伴侣身边。]
领袖发出的声波裹挟着愤怒隆隆地传向四面八方,慈爱地绕过了柔软的生灵,而离得近的小块儿死物就没那么幸运了,它们直接被碾成了尘埃。
然后领袖把我卷在身侧,带着我向魔海——我和她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呼啸而去。
只要领袖想,她对索契族群来说就是全知全能拥有磅礴伟力的,所以她知道我的伴侣在大陆背面实在是不足为奇。
对于我有些漫长的相见路,对领袖来说只是刹那间的事。与之相当的是,对我而言的偷家老贼,于她而言,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不懂事的孩子。
而孩子在大人面前总是无力的。
所以那个叫桫椤的魔族不得不接受了我的存在。简而言之,我在他的城堡里住下了,他甚至得遵照领袖的要求为我修建了广阔的魔工湖。随着我的入住,我发现那个惹人厌的只知道傻笑的金毛人类也在。
但我仍旧没见到我的伴侣。
我向人类刺探着消息,他藏不住话,一下子就被我试出来了,原来不只是我,她谁都不见,每天只有个老仆人给她送饭。
这怎么行呢,据我所知,不管是人类还是魔族是不能长时间地待在一个狭小空间的,否则内心会枯萎。我一想到我的伴侣会枯萎,泪水就会夺眶而出。
索契向来不是一个情绪化的种族。
我爱哭是由于繁衍期迫近,我无法控制它们。不过当我发现我的伴侣总会因为眼泪心软一点后,哭泣就成了我引诱她的手段。但引诱她的前提是我要先见到她。
我是一个守规则的索契,我先去找了魔族,要求他赶紧把我的伴侣放出来。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他先是用长篇大论讽刺我自作多情发臆症,又假装平静地让我自行离开,并警告我,她谁都不见,不要去打扰她她需要个人空间。
我觉得他在说一些“鱼生来就属于天空”这种胡话。我不知道她究竟需不需要一个人待着,但我知道没有生物会喜欢一直在别人家生活,除非它是寄生虫。
所以我会找到她,然后带走她。
第二天,我偷偷跟着那个送饭的仆人,中间没有任何阻碍地溜到了她的房间 。我一打眼就注意到这个房间舒适极了,不得不承认,它远远超过我们在小岛上的家。
我看见她躺在柔软的床上,闭着眼,好像还没醒。但我见过无数次她睡觉的姿态,所以我知道她此刻是清醒的。
老仆人将饭放到桌上就默默离开了,房间内就剩下我和她。
我显露身形,轻手轻脚地靠近她的床边。
她没动,好似真睡着了一般。
但我知道她察觉到我来了。
我也知道当时她为什么生气,知道她现在给我了第二次机会。
她的心肠一直很软。
我靠近她,跪倒在她的床边,牵起她一缕发丝,将它轻轻贴上我的额头,请求她宽大的原谅。眼泪溢出眼睛,顺着脸颊滴落,我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哽咽着跟她道歉、解释。
我当时说了很多谎。
我与她曾经见过的,我救了她,就在那片魔海,我的礼触也献给了她。她走的那天同我约定她会回来的,但我等了许久也不见她的身影,我每天在海岸边徘徊,却不曾有结果,我只好忐忑地离开我们共同生活过的家,带着可能被她怪罪的忧虑,去外面的世界寻她。
我嗅着她的气味一路到了坎迪斯,后来气味却消失了,但有缘的生灵总会重逢。
那天,她主动走进了我的巢穴。但她好像忘记我了,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了解她,完成后多半不会让我活着。我为她的谨慎而洋洋得意。她真可爱。她像海底珊瑚一样脆弱,根本杀不死我,更何况我并不畏惧死在她的手里。我带走她,只是因为我畏惧她又弃我而去,再次留我一人在原地。
我说了许久,时间也过了许久,我才听见她沙哑的嗓音,她让我闭嘴。
她没评价我所说的真实性与否,而是训斥我不应该在她的床边哭丧。然后她告诉我七天后的午夜来找她,她要离开“充斥着腐烂和**的鬼地方”,顺便捎着我。
不出我所料,她从不坐以待毙。
我听话地离开了。
七日后,我听话地跟她一起离开了。
我同她穿过魔海,找了座小岛定居。
……
万事步入正轨之际,我的繁殖期来了。
像往常一样,她去附近的医馆坐诊,而我在为她准备午饭。
我强打着精神做完饭,全身上下已经湿透了,蒸腾的水汽围拢着我。
我深色的触手扎牙舞爪地爬上墙壁,扭动的阴影笼盖了整个房间。我看着它们丑陋蠕动的样子,近乎逃窜地回了房间,用为数不多的理智将自己反锁在卧室。
我跌跌撞撞地找来柔软的被子、枕头,在床上摆了高高的一圈,让它们做墙,又分出几条触手扎进衣柜,将她的衣服层层叠叠地堆在床上,放在“围墙”里面。我尽可能地蜷缩自己的身体,使它不会摧毁掉我搭建的小窝,但一不小心还是弄倒了一块枕头。我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我侧头使劲儿嗅闻着衣物,安慰自己,好半晌才委屈地将它摆好。
我终于感到自己是安全的了,这才皱着眉闭上了眼,准备睡一觉以躲过这次繁殖期。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眼尾痒痒的,以为又是泪水,睁开眼发现,是她软软的发梢。
我的头被她抱在怀里,我的触手也紧紧地将她揽住,她闭着眼,**着身,小脸睡得红扑扑的。我没敢看她。她全身滑不溜丢的,我忍不住将她勒得更紧,感受到她的挣扎,才连忙松了。我闭上眼,不自觉地慢慢凑近,用亲吻描绘她的轮廓。
如果这是梦,我愿意再也不会醒来。
随着我动作逐渐放肆,她被我弄醒了,睡眼惺忪地看着我,瞄到我的触手时,眼神一瞬间清醒了。她好像对它们很有兴趣,我维持着人形,又放出几条触手来。它们像小狗一样亲昵地凑近,乖巧地等待着她的抚摸。
她颇为起兴地捞了一条,又捏又掐,抱在怀里把玩。而剩下被她冷落的几条不安分地缠绕上她的身体,被她不悦地拍落,只好可怜巴巴地将触未触地簇拥着她。
我不敢打扰她,只好等她玩够。大约过了一分钟,或者五分钟,我不确定。我的尾骨蓦地一酥——她将其中一条含在嘴里,咬了一口。我故意轻喘了一声,身形不稳地向她倒去,将气息喷吐在她的耳侧,攥紧周边的衣物,控制住想将它捅进她喉咙深处的恶欲。
她好似觉得我的反应有趣,玩得更起劲儿了。她用舌头轻柔地舔着它,又用后牙慢慢地磨,此时此刻,我感觉我的触手在她里成了某种好吃的毛肚。
她把我折腾的不轻,最后才大发慈悲的放过我。看她点头,我才不管不顾地动起来。中间她连连尖叫着喊停,我充耳不闻,害得她对我拳打脚踢,揪着我的耳朵、扯着我的头发试图把我拽开,我才不依呢,是她主动走进我的巢穴,那她合该是我的猎物、伴侣。
……
繁殖期结束了,她并没有如我想的那么生气,她只是命令我把所有的房间都打扫干净,该扔的扔该换的换,至于这方面的钱,她一笔也不掏。我自无不应,毕竟我的一切都是为她服务而存在。
她像一只吃饱的猫咪,懒洋洋地窝在我的怀里,身上都是我的痕迹,当然,我的身上也是她的痕迹,这让我觉得我们属于彼此。
但很糟糕,魔族和人类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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