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萍水客

卫令轻抿口热茶,以散上面的白沫:“指挥使既知道我的意图,那我也不瞒着了,我的确是这样想的,我们或许不一定是同路人,但我想目前来说也算不上敌人,我要往不查,那必然是要查个水落石出,指挥使与我交锋这么久,那多少也是有些交情的,我猜指挥使是有意与我合作的,如果我没有猜错,余老近来在朝中对你颇有微词,而他们的门生也趁机上凑弹动你,你现在应该正四处都在被人盯着紧,

这次朝会上也发生了一件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国子监周易博士郭忠恕昨夜喝得烂醉,今晨被人扶着摇摇晃晃来上朝。太子中舍符昭文平日就不满郭忠恕一副逍遥的做派。从待漏院前往崇政殿上朝的路上,符昭文便当众数落起郭忠恕,两人遂大吵了一番。御史立刻写了奏章,在崇政殿朝会上弹劾郭忠恕、符昭文二人喧哗朝堂。还未等谢寡发话,郭忠恕牛脾气发作,竟然趁着酒劲未消,跑出班列,抢了隋指挥使手中的奏章,当场撕了个粉碎,还大骂指挥使是走狗,指挥使大人如今还可以淡然自若他坐在这里与我交谈,半点也没有愤怒的模样,我也是佩服的。”

卫令轻抿口热茶,吹散上面的白沫:“指挥使既然追我的意图,那我也不瞒着你,我的确是这样想的,我们或许不一定是同路人,但我想目前来说也算不上敌人,我要是往下查,那必然是要查个水落石出,指挥使与我交锋这么久,那多少也是有些交情的,我猜指挥使是有意与我合作的,如果我没有猜错,余老近来在朝中对你颇有微词,而他们的门生也趁机上奏弹劾你,你现在应该正四处都在被人盯着罢。”

隋鄢笑起来:“难为阿令还分出心思来打听我的事,不过在官场上混得下去的人哪里会意气用事,你以为邪忠强真的是醉酒才犯下这等的糊涂事?他借用醉酒之名在朝堂上痛斥我是走狗,那我是谁的走狗?是太后的走狗,他表面上是在拂我的面子,实际上却是在暗讽太后,那他为什么这样干?据我所知,郭忠恕的长女因为看不上部右侍郎之子而主动退了亲,退过亲的女子再谈婚嫁可就没有原来那般容易了,那她又是什么目的?无非是想进宫做妃子,他们以为皇上急需用新的妃子,新的世家来制衡淑妃以及贵妃,以及背后的杨氏沈氏,但他们怕是忘了,若没有太后,皇上也坐不上今天的位子,跑去投靠傀儡般的皇帝,得罪太后,实在是太过于愚蠢,他们以为真的可以依赖皇帝不成?像这种没有半分眼色的人,我实在懒得分过去一个眼神,不用我动手就自会有人为了讨好太后而动手除去这个看不清形势的东西。”

卫令笑了笑:“你说的对,但我想的话应该还是自动手那才叫痛快,我不知道你会怎么报复他,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真的杀人到麻木了,那样的你,究竟是不是真的自己?指挥使大人,说来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我从来没有过问你要做的事,如果有一天,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时,我们都不要将杀对方的机会让给别人,我若有输的那天,我还是希望死在你的手上。”

风徐徐地拂过她的脸颊,她的眼睛掩在茶摊旗幡投射出的阴影下,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一只织锦般血红的鱼从河面上跃了出来,打动这陡然的寂静。

他的心弦似乎也被这动静拨动了一下,而更远处却传来了人们喧闹的欢庆声,一艘巨大的花航从永宴河桥下穿过,那艘船足有二层楼高,船身都被绫罗绸缎装饰,而在上面船板上的是一位美貌的花魁,而船甲板上的是戴着银面具的男人,该是看不见脸,也能从他周身的气质感受到冷贵伯傲的气息,有人在桥上认出了那名男子:“快看!是礼王谢乌衣,前面那名花魁不是满京第一哥子姬明月珠?”

她修长曼妙的身躯在悠扬深沉的瑟声中,缓缓旋转起来。她头上梳着堕马髻,乌黑的发丝披散至腰际,快至发梢的部位松松地挽了个结,用一条雅淡的丝带束着,一抹尖细的发梢斜斜地散在一边。身上穿着裁剪合体的淡绿色深衣,衣襟的曲裾为深褐色,上绣着菱枝状的花纹。曲裾绵长,在身上缠裹了数层,斜掩在身后,也同时勾勒出她曲线窈窕的身躯。由于深衣曲裾的数层缠裹,在大腿以下形成数道斜斜的花边。那深色衣裾边侧的菱枝,在她婀娜的身躯上夭矫跳跃。伴着那凄美的瑟声,这女子宛如姮娥。

“这礼王风流纨绔声名在外,却不想竟奢靡到如此地步,竟购下整只船游行,话说这礼王为何不露出真面目,怕不是十分丑陋?”

卫令也听见了茶摊里的人在议论着相似的话题,卫令抬着头望过去,刚好看见对方的目光从她面上缓缓扫过,他戴上面具的样子特别像一个人,昭玉!他的身形气质实在太像昭玉了!

但她不能确定,因为这世上身形与面容相似的人何其多,光凭这点来做推论也太过草率,礼王如果是昭玉那他又是什么目的?正在思索间,卫令转过头,发现隋鄢也似乎整以暇地看着她,似乎正在思考什么,目光依旧懒散且漫不经心。

卫令回看隋鄢:“你指挥使大人与胡月珠这便作不相识了?”

“原来她与礼王有关系,那么…”他心中已经猜到了什么,“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在我心中只有阳今才是重要的人。”

卫令冷笑声:“没想到大人也有嘴硬的时候,倒是让本王对此有些意外,指挥使大人做的是什么主意?”

卫令的目光转头落回那座桥上,桥下拥挤着的人群中,有几个人极为可疑,虽是货郎的表现,可神情却是格格不入的紧张苍惶似乎正在蛰伏与等待着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身边的几名茶客同样可疑。

卫令搜索着目之所及的所有船只,似乎每一艘船在她眼里都那么可疑,几名不远处的中年人看上去与贩卖木材的商贩没有区别。

可在他们的木筏上,还佝偻着一个相对羸弱的身影,此人穿着破烂衣裳,手腕和膝盖都被牢牢地捆在木筏上,远远看去像是跪在木筏上给木材打蚂蟥钉的杂役,一直费劲地转动脖子望向卫令,眉头紧紧蹙在一起,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实在可疑。

隋鄢神情一肃,压低了声音:“准备动手。”

卫令听见不远处的纷乱,身边坐着的人从腰侧拔出刀向卫令刺来,空气中犹带着初晨雨后的潮意,因为那人原先与她隔得有些距离,卫令抬身抬腿向那人的手腕踢去,右手顺势夺过他手上的刀,白光闪过,在对方没来得极反手,右手握着七首划过迅猛的风干净利落地抹了对方的脖子,空气中凝着紧张与杀意,血腥味在小小纷杂的茶摊少弥漫,冲淡了原本清冽的茶香气,茶摊里的人惊慌失措地逃开,茶水被带翻在地,溢出大片的湿渍来。

隋鄢手中还端着那杯茶,尊贵优雅地如同在皇宫宫宴上,背后的那名茶客暗中亮起了刀,眼神在冷寂中暴发出浓重的杀意来,双臂持着长刀对着似乎毫无所觉的隋鄢劈头砍下!

“砰!”清冽的碎瓷声响起隋鄢手中持着小块的瓷片,锋利的边缘已经抵在对方的颈侧,只见隋鄢仍是漫不经心,轻松闲适的状态,气氛阴沉,棚门被风吹得吼作响向响,殷红的鲜血飞溅,那名杀手的眼睛正死死地瞪着他,隋鄢蹲下身看见他腰上的令牌,笑了笑:“做工拙劣,身手差劲,怎么可能会是皇禁台的人,也不知道是哪个蠢材派来的人。”

下一刻他的目光直直对上谢乌衣,那目光带着晦涩的探究,又带着极深的轻蔑。

不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似乎来自不远处的长街上,卫令隐约看见是禁军!

禁军为什么会来?如果假扮皇禁台卫与揽德芳起冲突的是太后,那她和隋鄢不就是在与太后作对?可是这些人明显是一路跟踪自己的,目前她对太后还有利用的价值,太后没有理由会在此时杀她除非她想杀的从始至终都是隋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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