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远方除了上洗手间,全程在现场盯着,没有休息一分钟。
他看了一眼手表,似乎想到了什么,朝后抬了抬手指。
秦方好立刻上前,将手机递给站在一旁观察的余队长,瓮声瓮气地说,“插个队,密码123456。”
“……”余队长接过手机,检查起来。
“我没秘密,手机扔在大街上,都不怕被人捡。”秦方好将脸转向BOSS,做了个口型,“夫人。”
黎远方轻轻点了点头,秦方好这是要去汇报自己的下落,今天台风,自己不见踪影,不接电话,家里一老一小估计都急坏了。
他倒不是不可以用手机,只是需要全神贯注,工作起来过于认真,而忘记把自己的安危通知家人,这也是高灵知最恨的一点。
余队长将手机还给秦方好,就在这一刹那,眼角捕捉到一个异常动作,他立刻大步走过去,揪出了保卫科队伍中间的一个男人。
他将手径直伸进男人的裤子里,下到裆部,用力掏出一个手机,目光凌厉轻蔑。
“以为这样我就检查不到了?”
“……”
两个安全通过检查的队员冲过去,一人抓一只胳膊,厉声道:“不许动!”
余队长用男人的脸解锁了手机,查了半天,并没什么可疑。他思考了几秒钟,返回微信,在聊天对话框打上“队长”两个字。
果然,一排聊天记录里都有队长两个字,后面跟着的是不堪入目的亵语。
余队长直接一巴掌重重地扇了过去,口里重复着短信内容,“老子生儿子没屁/眼是吧?!”
“啪”又是一巴掌,“我日日夜夜被二十个大汉强是吧?!”
“……”
“队长,我错了!”
男人脸上鲜红的十指印十分瞩目,但更瞩目的是他笔直的身体,和说话时比队长还略胜一筹的气势:“我一定会改掉嘴炮的习惯!”
“侮辱上司……”余队长拿着男人的手机,在他脸上啪啪啪地拍着,“怎么处罚?”
男人抬头挺胸地喊,“情况严重地直接开除,不严重的扣除三个月奖金,再罚洗厕所一个月!”
“站一边儿去!”余队长吼道。
黎远方饶有兴趣地抬了抬下巴,“他叫什么名字?”
“韩武。”
“韩武?”黎远方眯了眯眼,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退伍兵?”
“对,去年刚退伍。”
“哪个团?”
“西北军团。”
“噢~西北军团……”黎远方恍然大悟,摇着头感叹,“啧啧,不得了。”
黎副队长一脸不解,怎么就不得了,随后听到黎远方说,“等他洗完一个月厕所,让他过来我这。”
“啊?他可是对上司不敬……”
黎远方递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对方立刻颔首答应,“是。”
·
医院惨白的灯光,将ICU的走廊衬托得冷肃惨淡。
杨敏提着一个最新款的香奈儿,风尘仆仆地走进ICU的大门,刚到走廊,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敏敏!”
杨敏吓了一跳,拍着胸口问,“灵芝,你干嘛躲在这里,拉我做什么?我现在去看看珊珊。”
“等等,我必须先交代你,等会一定不可以骂如意,她已经够痛苦了,你说些好听的,别刺激她。”
“知道啦!”杨敏拉着高灵知往走廊深处走去。
王如意坐在椅子上,靠着墙打瞌睡,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立刻睁开了眼,眼泪变魔术似的从眼眶里涌了出来:“敏敏!你终于来了!我真是该死,害了珊珊——”
杨敏心一软,抱住了她,“好啦,别哭别哭,我这不是听到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嘛,外面都可以撑船了,我刚废了一辆车。
“对了,医生怎么说?”
“说可能会变成植物人……”王如意一把鼻涕一把泪,全糊在了金贵的香奈儿上。杨敏拿出一包纸巾递给王如意,然后站起身,趴在玻璃上,往里面望去。
珊珊直直地躺在不到一米宽的病床上,毫无生气,再也不会说那句,被她奉为金句的网络用语:“敏敏阿姨,少生不生,幸福一生哟!”
听着耳边肝肠寸断的哭声,杨敏眼眶也湿了“如意,你别哭了,珊珊隔着玻璃也是听得到的。”
“就是、就是。”高灵知哽咽地附和道。
听到这句,王如意止住了哭声,朦胧的泪眼打量着杨敏和她肩上的包,“你……一个人来的?”
“可不是,一下飞机就直接过来了,连丁克都没见呢!”杨敏又坐了下来,挽着王如意的手。
丁克原本是陪她到日本的,后来公司有点事,他就先回来了。
安静了一会,王如意转头问,“让你买的东西都买了吗?”
杨敏呆了两秒,王如意说的是之前让她在日本代购的东西。她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槽起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管那些化妆品,你一个寡妇化妆再漂亮给谁看啊!”
高灵知:“……”
“额……寡妇不能化妆?这是什么理?”王如意瞪着眼,质问杨敏。
杨敏瞟了一眼高灵知,对方轻轻摇了摇头。她立刻把话又圆回来,“哎哟!都给你买着呢,今天就差人给你送家里去。”
“别送家,家里我不敢回去,送这里吧。”
“……”
“好,我跟司机说。”杨敏立刻打开微信,将王如意之前发的清单转给丁克,“亲爱的,等会天亮了,差人去免税店买这些东西,把中文标价撕掉,送到医院来。”
丁克知道杨敏回来,一大早就醒了,眯着眼看着手机上长长的清单,什么粉水、BB隔离霜、精华液,觉得奇怪,“这台风天的让人去买东西做什么,问题是要这些东西做什么?还送到医院去?”
“帮帮忙哦,老公,差人送过来就好了,我到时候再告诉你。”
“好的,老婆。那你什么时候回?”
“我晚点吧。”
“等你噢!老婆!”
杨敏把手机收起来,站起身,把包重新挂回肩膀上,“钱不够吧?我去交钱。”
“交了5万。”高灵知说。
杨敏指着ICU,“5万怎么够,起码交50万!”
“……”王如意听到这句,又哭了起来,“你这是诅咒珊珊住50天ICU吗?!没良心的东西!”
“暧!不是那意思,你怎么这样说?”
看见王如意哭得那叫个惨,杨敏又坐了下来,抱住她,心疼地拍着背,哄道:“好好好,先不交,珊珊住5天一定能出来,平平安安出来。等她好了,我带你们娘俩去欧洲玩,咱们玩个痛快,先去巴黎看埃菲尔铁塔,再去罗马看古罗马斗兽场……”
“唔。”
“对了,当然要去普罗旺斯看薰衣草,你以前不是总嚷嚷要去那里寻找爱情嘛,找个法国佬也不错。”
“唔……找个法国佬……会种薰衣草……”
听着听着,靠在杨敏怀里的王如意抽泣声渐小,几分钟后彻底没了声响。
这是睡着了。
杨敏也眯着眼,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她听到这个消息,魂都快没了,立马连夜赶飞机回来,在飞机上完全睡不着,也是一夜未眠。
高灵知拿起手机,抹着泪拍下了这一幕。
·
江小暖睡到自然醒,换完衣服走到客厅,发现爸爸妈妈也刚起来,正在煮早餐。她打开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一个本地新闻。
凌晨一点,浮云大学一个大四女生割喉自杀,送到医院抢救,住进了ICU。
一闪而过的身影让江小暖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这是一张抢救室外的照片,被打了马赛克,但江小暖直觉……这就是黎煦阳!
他怎么在?难道自杀的女生是他的亲戚或朋友?
江小暖拿起黑砖,点开第一条对话框,犹豫再三,还是打了一行字,“师父,我在新闻上看到人民医院里一个家属长得好像你,是你吗?”
黎煦阳睡了两个小时就醒了,睁开眼就去拿黑砖,看到了半个小时前江小暖发的短信,一声“师父”似乎将两人拉近了许多。
他忽然特别想听一听江小暖的声音,脑子一热,直接拨了对方的语音通话。
江小暖正在吃早饭,听到黑砖机械的语音电话提示音,心虚地望了一眼对面的爸爸妈妈,她心里猜测这是黎煦阳打过来的,但又觉得不可能会是他。
江山见女儿一动不动,笑着指了指茶几上,“看看是谁,万一是老师,有事呢。”
对,可能是老师。
江小暖站起身,走到茶几前,瞄到黑砖屏幕写着“黎煦阳”三个字,一秒钟都没犹豫就按下了接通键,听筒放在耳边。
嘶哑的一声“喂”飞进了耳朵,也验证了凌晨医院的那个人就是黎煦阳,他估计一晚上没休息。
“你还好吗?”江小暖问。
“我一个阿姨的孩子,受了很重的伤。”黎煦阳主动回答她还没问出口的问题。
“她是……”
“自杀”两个字卡在江小暖的嗓子眼里,她觉得按自己的身份不该问那么多,这属于病人的**。
江小暖在黎煦阳的心里占据着特殊位置,所以明知对方想问什么,他不会弯弯绕绕,而是如实回答道,“初步判断是自杀。”
初步判断四个字,说明可能还有反转。
江小暖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轻声喃喃道:“希望她快点好起来。你也注意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谢谢,我会的。”黎煦阳紧握着黑砖,听到江小暖的安慰,他觉得好过多了,他从床上爬下来,走到浴室,用凉水洗了个脸。
他必须要打起精神了,因为这件事还没完,它还有一个重大疑点。
江小暖挂断通话,走回餐桌,汪珺看着女儿发白的脸,关心道:“怎么了?是谁?”
“新闻上说,浮云大学一个大四的姐姐自杀了,正是黎煦阳一个阿姨的女儿。”
江山震惊地回头去看电视,但新闻已经在播另一个故事了。汪珺伸手拍了拍江小暖的肩膀,温柔地说,“别想太多,先吃饭。”
江小暖答应了一声,又往窗外看去。
天色很暗,大雨仍在下,没有一丝停下来的迹象。
她想到了羿,他在隔壁吗?
这样的台风天,他一个人又是怎么吃东西呢?
要不要送点吃的给他?
可是,羿说他不想认识任何人,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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