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Chapter 01

女孩脚步轻快,黑色小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哒。

经过“八大”时,她往门口的招牌望了一眼,很快从招牌上往下移,直接落在高灵知的脸上。

这个阿姨真好看。

她忍不住冲对方一笑,笑容自然得像在跟一个认识很久的长辈打招呼。

高灵知一愣,这个画面却如一道闪电,刹那间劈进了高灵知的脑袋,惊起了她记忆堆里的“废料”。

那是一间书房,红木书桌的对面墙上,贴着好几张大海报,其中一张模糊不清的海报显得很突兀。

背景看得出来,那是西云一中,一组舞蹈表演者的集体谢幕。

她们牵着手站成一排,个个笑靥如花,但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墙顶有一个小灯,她将开关转开,橘黄的光直射到了这张海报上,女孩们身上闪着金灿灿的光。

当时的她不明所以,这张海报有什么特殊的,不过是一场普通的西云一中的文艺汇演。

现在,她醒悟过来,难道说海报上的八个女孩,其中之一……

“——听到我说话没有,灵芝!”

她们都管她叫“灵芝”,寓意珍稀名贵的好朋友。

高灵知回过神,一脸困惑,“怎么了?”

“车来了。”

话音刚落,一辆漆黑的宾利“唰”一声,停在了她们身前。

这是杨敏的车。

“来,上车上车。”

杨敏招呼着两人上车,高灵知又回头望了一眼。

女孩走进了一间名为“春暖花开”的舞蹈培训机构,近几年,课外培训机构如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看这家店的招牌和海报都有些泛黄了,想必开业时间也比较长了。

“发什么呆,进来呀!”王如意从车里探出头来,冲高灵知喊着。

“来了。”高灵知钻进了后座。

车子稳稳地启动了。

三个女人不知道的是,“八大”饭店的大门后走出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他盯着宾利嚣张的车尾灯,满眼弥漫着一股道不明的痛苦情绪。

副驾驶上的杨敏,冲着驾驶位的男人说,“老许,先送我回公司。”

“好的,夫人。”

杨敏又回头冲两位闺蜜说,“我有个会要开,等会老许送你们回去。”

“行行行,杨总您忙去吧。”

“切~!”闺蜜的调侃让杨敏心情很好。

她打开包,取出一个迷你水晶镜,又掏出一根口红,在唇上补了个色,抿了一口才说:“我下个月要去趟日本,你们有什么要买的吗?”

“啊?去做什么?”高灵知感兴趣地攀上了副驾驶的靠椅。

“出差呀,还能干什么,你以为是会情人啊。”

驾驶位上的老许听了,不自然地挪了挪背。高灵知看见了,立刻冲前面说,“敏敏,说什么呢,这种玩笑可不好开。”

王如意却笑了起来,“你们家丁克啊,要是知道你敢找情人,不得把你们拉到公共海滩上,当着几万游客的面,把你们都浸猪笼了!”

这句话说得夸张又严重,但在场四个人都知道,丁克还真做得出这样的事。

丁克家里早年经营赌场,赚了很多钱,后来严打,他们就关了赌场,转做正规生意——卖麻将桌。

身为改革开放后第一代富二代的丁克,年轻时嚣张跋扈,为了得到杨敏,把她交往了多年的男友直接打到四级伤残,赔了几百万,还坐了两年牢。

出狱当天,丁克直接开着大皮卡,拉着一千万现金到杨敏家,把钱堆满了客厅,学着西方罗曼蒂克那一套,单膝跪地要她嫁给他。

那一年刚好是千禧年,一千万可以在浮云城买一百套大别墅,这些钱直接把杨敏的父母砸晕了,立刻怂恿女儿跟着丁克去领了证。

婚后,丁克对杨敏是真宠,要什么买什么,要去哪里玩,他就抛下公司陪她玩,想玩多久玩多久,简直是一个二十四孝老公,除了一个众所周知的“缺点”——不生孩子。

“你们不生孩子,那亿万家产谁来继承啊?!”

亿万家产当然是夸张说法,但朋友们为他们着急是真的。

“谁让他父母给他取名叫丁克呢,那不活该一辈子没孩子。”杨敏只要被催急了,就甩着脸说上这么一句不中听的话。

丁克翘着二郎腿,满不在乎地抽着烟。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丁克是上世纪80年代从英国传过来的,英文单词“DINK”。那时候,我爸妈光顾着赚钱,哪有时间去学习这样的舶来词啊。我爸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克’是个象形字,比喻人的肩,有胜任、责任之意。他是希望我成为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当然,我也做到了。”

说到这,丁克转向杨敏,满脸笑意:“敏敏,我说得对吗?”

听到这里,杨敏心情会好一些,挥着手怼他,“切,臭美!”

丁克不仅不生气,还豪爽地大笑了几声,连夸带赞地甩给她一个某国际大品牌的新款包包:“敏敏,就喜欢你这毫不做作的真诚样儿。”

宾利花了十分钟,才驶出拥挤的月老街,来到宽阔的大马路上,还没开出五分钟,车子就停在了一家名为“克敏国际娱乐用品公司”的高楼下。

每次王如意见到“国际娱乐”这四个字,就捂着嘴偷笑,麻将什么时候变成国际娱乐了。但这种调侃公司的话可不能当着老许的面说,他准会一字不漏地告诉丁克。

丁克到时候一定会怼一句:“可真是长发头见识短,怎么不是国际呢,我的麻将都卖到非洲酋长那去了,我可是有理想的,誓要把咱们的国粹娱乐发扬光大!”

杨敏下车后,后座的两个女人继续说着话。

“灵芝啊!饭桌上说的事,你可要上点心。珊珊天天在家烦我,说什么灵芝阿姨有通天的本领,这点小事不可能搞不定。”

“通天的本事可没有,但我一定全力去办。你让珊珊多练习下考试曲目,我找个时间带她过去,找曲老师指导一下。”

“好咧!”

高灵知是最后一个下车的,因为公司在中心城区,跟司机老许道谢后,她下车过了马路,走进一道恢弘气势的大门。

现在是两点二十分,还是午休时间,大厅空荡安静,高灵知坐电梯上了六楼,回了办公室,进休息室换了一套黑色西服。

她是浮云市艺术基金会的副会长,人脉那不用说,凡是市里跟艺术沾边的地方,她或多或少地,都能说上几句话。

很多人以为这是一份闲职,但事实上她很忙,完全违背了当初来这里的初衷。不过毕竟还年轻,她觉得自己完全应付得来。

忙了一下午,她才想起打个电话给老公。

“黎总,今晚回家吃饭吗?”

“今晚可能会比较晚。”

带有冷金属质感的声音从听筒传来,高灵知耳朵有些发烫。

“比较晚是多晚?”

“唔……不确定。”

高灵知轻哼了一声,又问:“你多久没见儿子了?”

黎远方心里被这声质问轻轻一刺,这几天,他回家的时候,儿子黎煦阳已经回房间了,早上黎煦阳很早就走了,这么一算,至少三四天没见上面了。

这是事实,黎远方没法反驳,叹了口气:“小知。”

高灵知耳朵更烫了,戴着浓重的鼻音“唔”了一声。

“下个星期我要去龙城。”

一个小小的炸弹抛来,高灵知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椅上,不悦道:“你不是上个月月末刚从龙城回来嘛,这才月初,还没到时间呢。”

黎远方捏了捏鼻梁,轻声说:“有点状况。”

高灵知皱了皱眉,声音禁不住扬了几分。

“黎远方,你怎么能忙成这样?当年我爸最辉煌的时候,也没你这么忙,我几乎每天都能见到他。他经常说,如果不照顾好小家——”

“——那就没办法照顾大家!”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说实话,这句话黎远方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不仅是从高灵知这里,还有他的老丈人——退休的社会名望人士高愿。

但他依旧耐心地解释道:“小知,它很特殊,一定不能在我手上出问题,你明白的,对吗?”

“不就是圆顶酒会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黎远方目光一沉,话题引到圆顶酒会,就该打住了。

圆顶酒会坐落于云山半山腰,隐秘的“云顶山庄”,之所以称为“圆顶”,是因为它的大厅有一个二十米高的圆顶天花板,模仿了西斯廷礼拜堂米开朗基罗所绘的天蓬壁画,绘着巨幅的《创世纪》。

酒会自然不是谁都可以参加的,想要入会必须符合三项严格标准:有钱、有影响力、个人品质高。

这三项要怎么判断,外人都不知道,但凡有点追求的富豪都想要成为它的常驻会员,在这里一边喝酒一边吸收别人的生意经。

黎远方个性强悍,谨言慎行,担任圆顶酒会的首席事务联络官和发言人,这身份相当于一个大型上市企业的董秘,除了几个老大就是他权力最大,自然是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

唯一不同的是,公司董秘需要八面玲珑,周旋在监管部门、大小股东和公司管理层之间,而黎远方只需要用强硬的姿态和手段,震慑那些威胁到圆顶酒会秩序的“有心人”。

高灵知见他沉默了这么久,嘟囔道:“你总是这样。”

黎远方心软了,将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轻声安抚道:“这样吧,周末我们一家三口去外边玩一天,怎么样?郊区走走?”

这回换成高灵知沉默了。

黎远方低沉一笑,步步为营:“既然去郊区,不如去爸妈那里走走?”

高灵知努了努嘴,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好吧,去吧去吧。让阳阳周六请天假,去看看老头老太太们。要带点什么礼物?每次都要想破脑袋了!”

“唔。晚点回去说。”

挂断电话,墙上的时钟刚好指向“6”,高灵知望向了窗外。

黄昏,桃红色的夕阳铺满了西云区最顶级奢豪的“富贵苑”别墅小区。

一个高大颀长,芝兰玉树般的少年,推开一道黑色镂花铁门,走在一条雪白的鹅卵石小径上,同时欣赏着如同莫奈画笔下吉□□小镇的诺曼底园一般,被精心打理过的花园。

裹着热气的晚风将密密麻麻的花株吹得像一层层流动的麦浪,少年轻车熟路地踏上六级白色阶梯,走到象牙色大门前,微微垂下头。

额上的碎发跟着垂落下来,大门上透明的智能眼球识别系统运转起来。

“滋”一声,门开了,少年将书包从肩膀上拿了下来。

清润,略带沙哑的少年音在宽阔的客厅里回荡:

“珍姨,我回来了。”

开新文咯,请宝子们多多支持嗷~祝大家天天开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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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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