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尸首

一阶阶山道掩在树荫下,两侧草长得到小腿高,微风一过枝叶轻轻摇晃,随着树叶的沙沙声柔软的青草也开始舞动。

徐听雾无所事事的在林间山道上往山下走,祁黎言而有信放她一天假,但重光居的一人一鸟有点乏味,打算下山来找戚落落。

贯穿浮岚宗上下的只有一条长长的山道,但弟子居都是在树林的分道上,一块块青花石间隔一掌宽,垒出了细长窄道,夹在树林中曲折蜿蜒,直到临近院门才消失。

徐听雾站住脚步,视线中的少年一身白色弟子服,背对着她将院门关上,转身看到她是有一瞬间的怔楞。

徐听雾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时川,她笑着挥挥手,少年直奔她而来。

“时川,最近还好吗?”

时川眼睛略显沉静的看她,眉头微微皱起:“这话我问师姐才对,听说师姐受了很重的伤,我很担心。”

徐听雾解释:“这几日练功太忙,所以没来得及找你,伤已经都好了。”

时川看着她点头,转而又说:“师姐今日下山是有事?我听掌门说你被留在了重光居,师祖他——”

徐听雾上前一步拍拍他肩膀,时川抿住唇看着她的动作。

“放心好了,我在山上挺好的,想着今天没事做,下山来看看。”

知道对方是为自己着想,但徐听雾此时有些庆幸,她的朋友不多,如果每一个都要来问她祁黎的事,真是不知道要扯多少慌。

时川垂下眸,有些失落的说:“我以为师姐是专程来找我的。”

这话徐听雾不知道怎么接,她干笑一下,回道:“我,我就是随便看看,正好遇到了你,”她眨眨眼睛,邀请时川:“不如一起下去,你是去做什么?”

时川看看她,欲言又止。

徐听雾没多想,只看他这模样,立即问道:“怎么了?”

“师姐,”时川低声皱着眉,纠结是否要说出口。

“师,”他突然改口:“徐衡他死了,死在海牢了。”

说完之后抬头看她的反应,徐听雾怔愕住,徐衡死了?明明昨日罪雷刑之后,徐衡还活着。

“是因为没能挨过去罪雷刑?”

她猜想,难道是宗内放任他重伤后在牢里自生自灭?

时川却摇头,一脸严肃:“是在牢里被人杀了。”

这话听完她更想不通,徐衡还有什么仇家,以致于他到了这种地步还不肯放过。

“我是听掌门说的,只不过现在凶手还没抓到,”他看着徐听雾,忧心忡忡道:“师姐,我有些担心。”

还在震惊中的徐听雾问:“担心什么?”

时川不知为何有些懊恼,见徐听雾还在发愣,他着急的说:“全宗上下都知道你们两人之间有仇怨,肯定会有人猜测是你对他下手。”

徐听雾觉得不可思议,以至于笑了出来:“我为何对他下手。”

面前的少年似是怕她生气,轻声的解释:“我了解师姐的为人,师姐是不会做这种事的,但是人言可畏,查出凶手前师姐还是少出门吧。”

这种时候,谁第一时间都会怀疑她,本想舒舒服服歇着的徐听雾此时十分头大。

想来想去,又觉得自己多余担心,“反正这事不是我做的,我不怕。”她无可奈何的摇头,总不能因流言蜚语就躲着,整日躲躲藏藏不见人影才更让人起疑。

她对时川说,“我还要下山,一起?”

时川忧愁的看她一眼,最后点了点头。

*

山顶的风比往常要大些,房中的青纱帐被掀起又卷到一起旋转着又散开。阙宿的心都要被这风吹乱了,惴惴的细看祁黎的神情,还是将昨晚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徐衡被人一剑割喉,还损失了两个在海牢外守卫的弟子。”阙宿万分可惜的叹气。

刚才在大殿中议论纷纷,他与其他人商量后,纵然十分不妥,还是决定过来问一下徐听雾的行踪,但她如今是重光居的人,也只能先来找师祖。

祁黎不见惊讶,他悠闲的倚在靠椅上,反倒轻笑着问阙宿:“这时候你不去抓凶手,在我这做什么?”

想起其他人猜测的话,阙宿小心翼翼的问:“您昨日可见徐听雾有何异常?”

祁黎掀起眼皮恹恹的看他:“昨夜我一直与她在一起,未曾下过山。”更何况若是她下山,总要穿过结界,他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他慵懒的勾勾唇:“你若说他是今早死的,她可能还有些嫌疑。”

阙宿苦笑着说:“我也知道她是凶手的可能性不大,但别人都觉得她有嫌疑,不然我也不会来这里讨嫌。”

祁黎将手上的东西放下,杯盏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别人是别人,但她没做过的事总不能让她认。”

徐听雾如果真的想让徐衡死,那直接改成九九八十一道雷刑就是,还用这样麻烦大晚上的去暗杀。

这种蠢办法她还不至于用。

听了祁黎护短的话,阙宿连忙点头:“自然。”

不是徐听雾,更不可能是辕明,如今他刚醒甚至不知道徐衡是害他的凶手。

祁黎哼笑一声:“没准徐衡还有什么仇家,见他如今重伤投井下石也有可能。”

阙宿苦恼不堪,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已经派人下山去找线索了,希望能有所发现。

祁黎惬意的换另一个姿势看着阙宿的身影在转角消失,眼睛微微眯起,今日徐听雾是下山了吧。

此时的徐听雾正与戚落落和时川往餐堂的方向走。

果如时川所言,有人认出了她,站在一旁低声讨论,她刻意忽视这些指指点点的声音,但完全听进耳的戚落落却不这样想。

“你说什么呢!”戚落落脸一拉,气吁吁的立马要冲上去“讲道理”,时川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妙。

徐听雾立马阻拦她,“落落别冲动。”

戚落落被拉着胳膊无法施展开,只得转过身来对她噘着嘴埋怨:“听雾,你就任由他这样说不生气吗?”

“行了,我就当没听见,你也别生气,我好久没吃过餐堂的饭,今天心情正好呢,可不想被这些话打扰到。”

“......那好吧。”戚落落低下头,离开时,还不忘了对这那两三个人挥挥拳头。

师父,你一定得还给听雾清白啊。

*

潮湿的山林连刮起的风也是湿凉的,带着潮湿的树木味道。地上两三只毛毛虫在泥土凹陷的地方转圈圈,身上的绒毛沾了水,怎么也爬不出去。

火堂主崔晀蹲下身来,又害怕衣服粘上泥土,只能将红衣的下半部分掖在怀里。

他仔细查看地上的脚印,有他两掌长,须得是成年男子才能留下这样的脚印。伸出手粘了一抹泥土,十分湿润,夜里露水中很有可能是昨夜留下的。

一名弟子自树林中往外走,看到他拱起手说道:“堂主,再往里面走都是岩石,没有什么痕迹了。”

崔晀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浮岚宗的后山,再往里走时就是后山思过壁。

思过壁顾名思义,就是一面非常大面积的石壁,浮岚宗在石壁上掘出深洞,来关押那些犯了错的弟子。

崔晀思量着,吩咐说:“去宗里多找些人,全部进去找。”

那弟子领命而去,剩下崔晀在原地,他沉重的凝起眉头,石壁及周边地面全是坚硬无比的岩石,面积极大,浑然天成,是浮岚宗后山的一道高大屏障,那人为什么会往这里跑?

数十名弟子在思过壁附近搜觅许久,眼见日光西斜,日光渐渐泛起红黄色,将这白花花的地面都映上了一抹颜色。

崔晀叹口气,心中五味杂陈,不见往常的潇洒风流。他与徐衡毕竟是熟识,他违反宗规四十九道罪雷刑加身几乎濒死,但还是捡回一命,只是没想到第二日就在牢中杀害。

他有些乏力,甚至怀疑自己决定的搜寻方向错了。今日一大早收到徐衡的死讯,海牢外喷洒的血迹帮到了他,凶手的脚印在上面一直延续道树林外,可是在这里找了那么久,也没有再发现别的线索。

正当他一筹莫展时,远方一名弟子的喊声传来。

“堂主!找到了!”

......

日光透亮折射在大殿的的地板上,大殿之内飘散着闻着让人心静的檀香。浮岚宗的长老堂主聚齐在这,见两名弟子抬着担架全都走上前查看。

担架被放到地上,上面躺着的男子穿着弟子服,因身量较大,躺在担架之上还漏出了两只脚,安详的闭着眼睛,面无血色双唇乌黑。

阙宿看了一眼便知已无气息。

他问一起回来的崔晀:“可查明身份了?”

崔晀凝重的说:“是雷字堂的弟子,名为阵遥。”他不止认识,还教过,再不到一月,阵遥就晋升电字堂了。

急急燥燥的雷字堂主邬辰凑过来一看,果真是雷字堂的弟子。

“没错,他刚刚完成了雷字堂的晋升考试。”

看见自己的弟子躺在担架之上,心中一阵唏嘘,阵遥他有些印象,性子有些傲但是修炼上还算刻苦,也有些天分。

他大声询问崔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去调查徐衡的死因了吗?”

崔晀蹲下,在众目睽睽下,掀开了阵遥的袖子。古铜色肌肉纹理一圈黑色烧焦的伤痕,皮肉隐隐要绽开,被灼烧的很严重。

他又扔出一把剑,剑尖上喷洒的血迹已经凝固的发黑。

“我已经对过了,他的脚印与沙滩上的脚印大小一致,这剑也是从他身边发现的。”

他站起身,对着众人说:“他应该就是杀害徐衡和那两名弟子的凶手,这胳膊上的伤,我猜可能是被海牢中的结界灼伤的。”

海牢中的结界触到之后不致命,但是那种与雷电袭击相同的感觉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阙宿沉思着说:“徐衡的尸首的确是在还牢里。”他们原本以为有人打开了结界进去将徐衡杀害,但这样看阵遥身上的伤口,像是被结界烧灼的,可以对上。

邬辰问:“难道这人与徐衡还有恩怨,就算是硬闯受伤也要杀掉他。”

风字堂蔚舒说:“那结界我们也难受不住,别说普通弟子了。”忽而灵光一闪,她看向阙宿,阙宿却对着她摇摇头,只好将心头的想法压了下去。

阙宿说:“先验尸看死因,再去查看那两名弟子的伤口,血液喷溅痕迹是否合理,他若真是凶手,这样离奇死在外面也很蹊跷。”

两名弟子又将阵遥的尸首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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