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一雯,没用的!”宁泱泱忍着左臂撕裂般的剧痛,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洞穿真相的尖锐,试图刺破对方疯狂的执念。“你心里的那个陈晔……死得透透的了!连一丝魂魄都没留下!什么死而复生……全是骗人的鬼话!你的执念……根本没用!”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既是绝望的控诉,也是最后的挣扎,希望能唤醒对方一丝理智。
“没事,”齐一雯站在那由宁泱泱鲜血浇灌、光芒愈发刺目的法阵中央,神情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对宁泱泱的嘶吼充耳不闻。他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噙着一抹扭曲而笃定的笑意,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试试……又没有成本。”他语调轻松得令人心寒,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份心安理得做尽坏事的漠然,比狰狞的杀意更让人毛骨悚然。话音未落,他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出一个古老而繁复的印诀,口中开始振振有词。他紧闭着双眼,长睫在强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整个身心都沉浸在那禁忌的召唤之中,仿佛已经看到了爱人从彼岸归来的身影。
“系统!系统!”宁泱泱感觉身体越来越冷,仿佛置身冰窖,左臂的伤口痛到麻木,一种更可怕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剥离感清晰地袭来。她觉得自己像一件被拆解的玩偶,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被那光芒和咒语强行从躯壳里往外扯。在这荒无人烟的山野,对着空荡荡的四周发出凄厉的呼救:“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显得无比绝望和渺小。
就在她感觉自己意识即将被那刺目的光芒彻底吞噬,灵魂仿佛下一秒就要离体而去的瞬间——
“嗡——!”
“好了好了!”那个熟悉的、此刻听起来如同天籁的机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电流杂音响起,“宿主!关键数据修复完成!成功清除冗余数据流,修复系统漏洞!感谢宿主冒着生命危险,用血肉之躯为系统争取到了关键时间!系统特此奖励——十万金币!已存入您的账户!”
齐一雯正全神贯注地催动着法阵,口中咒语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他清晰地感觉到法阵汲取了足够的力量,光芒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刺得他即使闭着眼也能“看”到一片灼目的白。他心中那积压了无数日夜、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执念,在这一刻也膨胀到了极致——快了!就快了!光芒之中,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模糊却魂牵梦萦的身影轮廓正在凝聚,那熟悉的眉眼,温柔的笑意……陈晔!他的陈晔就要回来了!
然而,就在那光芒即将达到顶点、胜利的狂喜几乎要冲破他胸膛的刹那——嗡——!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力量,并非来自法阵内部,而是仿佛从天外、从规则的最底层骤然降临!
“呃?!”齐一雯口中的咒语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他猛地睁开眼,脸上那份狂热和期待还未来得及褪去,就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所取代。他死死地盯着法阵中心——那里,本该凝聚出爱人身形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而那原本炽烈如太阳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的速度,飞快地熄灭!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能量瞬间逸散!
“不……不可能!!”齐一雯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惊惶和崩溃。他下意识地想要再次结印,想要强行挽留那消散的光芒,手指却僵硬得不听使唤。他踉跄着试图向前扑去,仿佛要抓住那正在消失的光影碎片。
比那彻底消失的光芒更快的,是汹涌而来的、被系统强行修正后“解锁”的、真实的记忆!
无数破碎的画面、被遗忘的声音、被扭曲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狂暴地冲进了他的脑海!
他看到自己一次次站在冰冷的任务结算空间,屏幕上刺眼的“失败”红字;
他看到系统冰冷无情的提示音:“宿主任务失败次数已达上限,启动清除程序……”;
他看到自己是如何被无形的数据流剥离、压缩、像垃圾一样丢弃在那个被遗忘的、属于陈晔的仙侠世界里;
他看到了……那所谓的“陈晔”……那支撑他度过漫长囚徒岁月的“白月光”……那张脸在记忆的碎片中逐渐清晰、扭曲、最终破碎——那根本不是他刻骨铭心爱着的人!那只是系统为了惩罚失败者、在他意识深处植入的一段虚假的、用来折磨他的执念程序!一个精心编制的、让他永世沉沦的幻影!
他真正爱过的、为之付出一切的人……名字、样貌……早已在无数次失败的冲刷和系统的强制干预下,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符号……
齐一雯,不,或者说,是那个名为“齐七千”的存在留下的最后一点意识碎片,在彻底消散前,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着。那被遗忘的、作为“宿主”的记忆片段,与“齐一雯”刻骨铭心的执念疯狂碰撞、撕裂,最终未能融合,只留下一个扭曲的真相:他原本只是系统01麾下的一名任务者,代号齐七千。三年前,他的使命是拯救无华世界的恶毒女配陈晔,给她一个“完美结局”。他对陈晔的痴情、他的疯狂、他跨越世界壁垒也要抓住的执念……竟然都源于冰冷的任务指令!那所谓的“白月光”,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角色扮演。
“任务?一切都是任务?”齐七千的意识在混乱中发出无声的嘶鸣,带着一种被彻底愚弄后的荒诞与悲凉,又像是自嘲。“那晔晔……我也祝你……任务成功……” 这句如同梦呓般的话语,是他作为一团即将崩溃的数据乱码,留给宁泱泱最后的、充满讽刺意味的“遗言”。
有些人注定是会回去的。
笼罩着宁泱泱的那股强大、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引力骤然消失!如同被剪断了线的提线木偶,她整个人瞬间从半空中跌落,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的碎石地上。
“呃啊!” 剧痛让她闷哼出声,身体蜷缩成一团。右臂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死死地压住了左臂那道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温热的血液依旧从指缝间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衣袖,又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她能感觉到力量随着血液一起飞速流失,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疼痛,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黏腻而冰冷。捂?根本捂不住!那感觉就像徒劳地想用手掌堵住决堤的洪水。
“宿主,你是如何让齐一雯……或者说齐七千……找到你的啊?”脑海中,系统的机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带着一丝纯粹技术层面的好奇。
“能不能先关心我的死活?!”宁泱泱在心底崩溃地嘶吼,声音因剧痛和失血而虚弱不堪。她连骂系统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剩下浓重的绝望和生理性的颤抖。难道她刚逃出一个疯子的献祭法阵,就要因为失血过多死在这荒山野岭?
就在这时——
“有人来关心你的死活了。”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近乎戏谑的、看热闹般的腔调。
宁泱泱强撑着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中,一个修长的身影正逆着荒山昏暗的光线,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她奔来!
是萧子依!
宁泱泱的心猛地一沉,比刚才失血时还要冰冷。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他是如何找到这荒无人烟的绝地的?无数个问号如同冰锥扎进脑海。她费力地聚焦视线,试图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萧子依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或疏离的桃花眼,此刻却盛满了显而易见的惊痛。他奔跑的速度极快,衣袂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几步就冲到了宁泱泱身边。
“泱泱!” 他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那份担忧听起来情真意切。他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动作快得惊人,伸手便要去查看她血肉模糊的左臂。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狰狞伤口的前一刻,宁泱泱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瑟缩了一下身体!她那双因失血而有些涣散的眼眸,死死地盯住萧子依的眼睛,里面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警惕和怀疑。
这关切……是真的吗?还是另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别动!你流了太多血!” 说话间,他竟毫不犹豫地“嗤啦”一声,用力撕下了自己锦袍干净的内衬衣角。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习武之人的果断。
他再次伸手,这一次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最深处,用撕下的布条试图先进行简单的压迫止血。他的动作很稳,手指修长有力,按压在伤口周围的力道恰到好处,显示出对处理外伤的熟悉。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宁泱泱苍白如纸的脸上,那份专注和担忧,几乎要让人相信他是真心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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