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了手。画面消失了。
"只是确认一下身份。"他说,声音很轻,有种催眠的质感,"抱歉,这是我的工作方式。"
"你的能力是——"
"读取记忆。通过触碰。"他说,"也可以抹除。不过刚才只是读取,没有动你的东西。"
我下意识收回手。
"放心。"他说,"我只被授权读取与安全相关的信息。你的**不在授权范围内。我只是确认你是真正的'白板',不是伪装的异变者。"
"结果呢?"
"结果?"他看了沈镜一眼,"结果和检测报告一致。你可能是我见过最纯粹的'白板'。几乎所有已知异能基因都在你体内检测到痕迹,但一个都没有表达。你不是没有异变能力——你是有所有异变能力,只是它们都选择不表达。"
他停顿了一下:"或者说,它们在等什么。"
这句话让我脊背发凉。
"别吓到她。"一个女声从我身后传来。我转头,看见一个女人从门口走进来。
她很漂亮。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漂亮,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会不由自主噤声的美。长发及腰,皮肤很白,嘴角天然微微上翘,但眼睛里的神情很淡——像一碗静置的水,倒映着天空,但不被风吹动。
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不是握手的姿势,是摊开手掌向上的姿势。
"陆一弦。"她的声音像水一样,有微微的回响,"叫我一声就好。"
我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她掌心。她的手很暖,和我握过的所有手都不一样——不是体温的暖,是某种能量的暖。像把手放在正在振动的音响旁边。
"你想测试我的能力吗?"她问。
"什么能力?"
她没有回答,而是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她开口了。
她没有说话。她哼了一段旋律。
那段旋律没有歌词,很短,大概只有五秒。但声音一出来,房间里所有的细小的声音都消失了。冰箱的嗡鸣、窗外的风声、沈镜敲击手机屏幕的轻响——一切都被覆盖掉了,只剩下陆一弦的声音。
我的呼吸变慢了。心跳变稳了。肩颈上那根绷了一整天的筋,忽然松开了。
她停下来。那些细小的声音又回来了。
"'共振'。"她说,"可以操控声波。攻击,防御,治愈。我的声音可以让人在三分钟内平静下来。"
"很厉害。"
"很危险。"她纠正我,"使用时会失控。在我身边范围内的人会受到波及。"
"那你现在——"
"在你身边就不会。"她微微笑了一下,"刚才那五秒,是我十年来最平静的五秒。谢谢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点了点头。陆一弦走到沙发边坐下,从随身带的琴包里拿出一把吉他,开始调弦。
然后简何来了。
他看起来比裴术和陆一弦都老,头发已经花白,眼角有很深的皱纹。但他走路的姿态不像是上了年纪的人——步伐很稳,脊背很直,眼神很锐利。他进门后目光在人堆里扫了一圈,锁定了我。
"你就是白板?"他走到我面前,说这句话的语调像医生问诊。
"我叫沈念。"
"我知道你叫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在我面前挥了一下。仪器发出很轻微的嗡声。"我是问——你知道你是什么吗?"
"简何。"沈镜从厨房里传出声音警告。
"没有恶意。"简何把仪器收回口袋,"只是好奇。你的身体是一个奇迹。所有已知异变基因都不表达,但都完整保留。理论上,这意味着你可以成为任何一个异能者的'校准器'。"
"'校准器'?"
"普通的稳定器只是暂时压制反噬。你是本源校准——让异变基因的表达从'偏离'回到'基准'。"
他看着我的眼神让空气冷了几分。但他的目光更像是在实验室分析样本,不带情绪。
"可以了。"沈镜的声音插进来。"每个人都打个招呼就好,不用围着她。"
简何举起双手,退后两步。但我知道他还在看我。他看我的方式和裴术不一样——裴术看的是信息,简何看的是数据。
晚饭时,六个人坐在一张餐桌上。沈镜做的菜,六菜一汤,分量精确到每个人刚好够。裴术在说一个"净化派"的新动向,说的是一个异能者监管机构的激进地下分支。陆一弦偶尔补充,简何埋头吃饭,沈镜给每个人夹菜,我坐在沈镜左手边拿起筷子顿了顿又放下。
"怎么了?"沈镜低声问。
"没什么。只是很久没有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了。"
她没追问我"很久"是多久。也没说"你以后都会有"。她只是给我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米饭上。
一顿饭吃完,裴术先走了。陆一弦在门口穿鞋时忽然回头:"我明天可以来吗?"
沈镜看我。
"可以。"我说。
陆一弦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让她看起来不像是不被打动的水——像被投了一颗小石子。
晚上,沈镜又在吹头发。
我趴在沙发上,她坐在旁边。吹风机是最小档,从发根吹到发尾。她的手指穿过我的头发,指腹偶尔擦过头皮,动作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今天见了几个人,感觉怎么样?"她问。
"他们都很好。"
"怕吗?"
我闭着眼睛想了想。"以前怕。但现在不太怕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和你一样。"
"什么样?"
"在别的地方是怪物。在我这里想当普通人。"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一瞬。然后继续。
"好了。"她最后说,然后握住我的后颈。
这句"好了"是第四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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