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锦帘,旷野间的月光,斜落入车厢,岁祖月下颌被几根发丝蹭过,一阵轻微的痒。
她心间跟着泛痒。
给人闻嗅一下,岁祖月其实无所谓。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是她小时候在凡间,独自生存时养成的行事方式,后来被带到神殿,才知道不行。
事事变得束手束脚,她一度疑惑,为什么人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为何非得克制所思所想,人生在世,难道不是怎么高兴怎么来嘛。
可是没人向她解答。
岁祖月只有靠自己摸索,然后发现,世间有许多要遵循的条框,大抵为了约束,她这类道德意识薄弱的人,以免扰乱世间秩序。
她以前逮到机会,就用脑袋蹭蹭慕相玄。
他跟她说这样不对,解释了通,岁祖月就听懂了一点。
世人评说,要脸。
然而听懂了也不管,因为好玩,她还喜欢搞偷袭。
每次猝不及防偷袭成功,蹭到了,端坐在案几前的银发小妖,白皙的手指蜷起,表面没有反应,背地里耳朵都红透了。
看得岁祖月抓耳挠腮,心猿意马。
达成了某种成就般。
慕相玄早早就发现,面对岁祖月小朋友,自己最好像块石头,不然露出一点情绪,都能叫她振奋半晌。
好似抓到了他的弱点,小尾巴,之后她会乐此不疲地愈演愈烈。
慕相玄元神不知这些,却很快察觉到了,他轻轻放开她时,原本小脸紧绷的女孩,目光扫来。
不知察觉到什么,她挑眉一顿,神情微妙而带着探索。
慕相玄拾起落在榻边的书,靠到另一边的窗坐,他皮肤白,乌发红唇,鸦色睫毛长长垂着。
只有微微紧抿的唇,透露出少年几分情绪。
好似做错了事。
一点忐忑。
岁祖月手枕脑后,已全无了之前的紧张僵硬,坐姿松散,眉梢要挑不挑,盯着对面的人影。
一片静谧里,她终于审问罪犯似地开口。
“你咬我干吗呀。”
月光从窗口照来,岁祖月雪白颈肉间,露出一点微不可察的红痕。
新鲜的。
慕相玄元神:“......”
得道歉,他在心里想,面前女孩只让他闻嗅,他松开时,却没遏制住做了其他事。
“不过没关系,”岁祖月率先眯眼笑笑,反正又不疼。
她不以为然地摸了摸颈侧,微微歪头,将此事揭过了。
慕相玄眼底颜色深了些,没说话,无法再静心观书,他双手抱圆,掌心间浮现出一团小太阳似的红光。
红光深处的乌鸦黑影,看得岁祖月目瞪口呆。
金乌?
车帘外传来一声诡异的“咦”,岁祖月瞬间抬手施法,隔绝了金乌光亮,一掀车帘走了出去。
“有事?”
洛南天眉间透着愁意,踌躇地站在外面。
太久没离家了。
出发时洛南天兴高采烈,到了夜深人静,行与荒野,独自坐在马车内,开始想念起巫山,祖父祖母,甚至那座邪神魔像。
他需要找人说说话。
满天星辰下,洛南天伤春悲秋讲了大半天,岁祖月面无表情掏出个铜镜,照照他又照照自己。
“......你在听吗?”
在听。
但要岁祖月一个从未没有过家,没有故土的人,来理解洛南天的心情,实在太难了。
铜镜内倒映着洛南天低埋的头。
“我想家了,”少年哭腔,岁祖月没忍住笑出声。
于是洛南天一抬头,什么惆怅难过都没有,咬牙切齿。
咬完牙,望着那张浸没在星光的漂亮脸颊,洛南天又不自觉红了脸。
他看岁祖月第一眼,就觉得,小女孩不要命的好看。
岁祖月年幼时被大祭司带回神殿,不到两日,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她之前,洛南天这个巫族少主,其实是众门徒里的老大。
外出一趟,回来听说,自己的大王地位被取而代之了。
洛南天说什么也要去会会,寻到人,还没走近,就走不动了。
午后天气晴朗,阳光和煦,一个红衣小姑娘在树上小憩,手枕脑后,肤白如雪,精致如画的眉眼,一眼美人胚子。
穿过枝叶的阳光洒落,温柔地给卧着的小身影渡了层光晕。
她在酣睡,嘴边带着若隐若无的笑,眉眼一丝懒洋洋的惬意,看得人忍不住想靠近。
洛南天险些被迷晕了,之所以险些,是一块石子,猝不及防击中他脑门。
已然睁开眼的岁祖月,从睡梦中被打扰,黑着小脸,不悦地皱着眉。
“看什么看,你的眼睛吵到我了。”她说。
洛南天捂着额头,心想怎么这么蛮横,视线还能吵到她啊!
身为巫族少主,他也是不好惹的主,决心给对方点厉害瞧瞧。
洛南天转头掏出个巫蛊娃娃,使用巫术,让岁祖月控制不住身体,直接从树上摔下来了。
“记忆深刻,我腿瘸了七日,”岁祖月把玩着铜镜。
那是她第一次见识巫术,毫无防备。
铜镜内倒映着复杂的巫女发饰,岁祖月斜支着头。
梳发时,她注意到师莫暄的异样,后来略一试探,用铜镜在暗中照了照她。
诡异的,镜面不见师莫暄的身影,反而倒映出她和铜镜本身的全貌。
岁祖月看向紧跟在后方的靛青马车。
以为她要算账的洛南天,往旁侧挪动了身,找补道:“我去背你了!”
岁祖月嗤了声。
她当时不知是洛南天使的手段,但看出这人笑的腻歪,让人滚了,自己扶树起来,一瘸一拐地......
岁祖月忽而一顿,握铜镜的手缓缓收紧,侧首问,“我当时怎么回去的。”
洛南天摊手作无奈状,“相玄背你的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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