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维微在公事上一直都是谨小慎微的性格,这样的人同事自然愿意把事情交给她做,因为不会出什么差错。但也让领导认为没有什么可以提拔的空间,难以独当一面,缺乏杀伐果断的狠劲儿。
她骨子里的不安感让苑维微在面对所有的事情时,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都少了一份笃定和自信,公允地说的确不是什么能成事的人。所以之前别的部门的头儿都很愿意挖她走,这样的人干起活来多让人放心。
苑维微对隋宁竹的情感一直都是复杂的,有喜欢,也有仰慕。
每次她忐忑或者无措的时候,隋宁竹都能轻而易举地让她踏实下来,相信不管出了什么问题都能够被解决。所以哪怕知道隋宁竹不喜欢自己,这份单向的暗恋也坚持了这么久。
酒店门口站了不少人,也有几个脸熟的公司同事。刘伟和苑维微一一过去打过招呼,本来想直接去交礼金,结果苑维微刚往那个方向迈了一步,隋宁竹就从后面大步走了过来。
他没有看到苑维微,不知道是婚礼的细节出了什么问题,紧锁着浓眉边走边打电话。
苑维微忽然觉得这人变得有些陌生,和那天送她到电梯门口的好像不是同一个。
隋宁竹的头发被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穿着洁白的衬衫,领结端端正正地系在中间,黑色的西装剪裁得体,勾勒出腰线显出优越的身材比例。
隋宁竹匆匆走向大门口,没有给苑维微留下哪怕一个眼神。
苑维微收回视线看了一眼门口巨大的婚纱照,觉得这样也很好。
刘伟拽了她一把,两个人一起拿出各自的红包,在大红色的册子上,苑维微端端正正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随着服务生走到安排好的位置,刘伟和她并不在一桌。苑维微坐下把包放到腿上,大屏幕正在循环播放隋宁竹和崔莲莲的婚纱照。大厅被布置得花团锦簇,到处都是新鲜的粉色玫瑰,欢快的音乐声中,所有人都在热烈地交谈着,真是一场欢乐的聚会。
没多长时间,苑维微听到了外面礼炮的声音,许多人在欢呼,应该是新娘到了。
十一点十八分,婚礼正式开始。
大厅里的光逐渐暗了下来,崔莲莲一个人站在大门处伴随着音乐声缓缓走了进来。
她的婚纱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钻石,灯光洒过去的瞬间,璀璨得如同被星星包围着,长长的头纱拖出去很远,脸在朦胧的白纱中若隐若现,像个未落入凡尘的仙女。
崔莲莲不是标准意义上的美女,可女人在婚礼这一天,不仅要成为全场的焦点,也理所应该是最美的。
苑维微坐在暗处,跟聚光灯下的人有段距离。
隋宁竹握住崔莲莲的手,笑了一下,两个人一起转过身走向舞台中央。
接下来的流程按部就班,发言、交换戒指、拥吻。
苑维微的脑中像删除短信一样,一条一条的清空曾经跟台上的这个人所有共同的记忆。
第一次见面时脸色难看的隋宁竹;因为加班困倦连绵不断打哈欠的隋宁竹;和同事争论起来满脸怒容的隋宁竹;淡然地告诉她放手去做不要怕的隋宁竹。那些画面被一个一个地按下了删除键,像一幅画正逐步地被稀释颜色失去光彩,布景消失,人物肢解,最后留下的只有台上说着我愿意的隋宁竹。
在那八年的漫长岁月里,苑维微知道两个人不会有在一起的可能性,喜欢变成了一种习惯,到后来,这份感情就进化成希望他能过得好的心愿。
隋宁竹没有辜负这份不为人知的心意,不仅事业有成,而且婚姻幸福。
后面的环节苑维微没有再去留意,所有的婚礼其实都是大同小异。
微信小群里,刘伟调侃隋宁竹真舍得下血本,桌上的虾比他手都要大,跟顾楠讲要用餐巾纸包一包带回去给她吃。
顾楠没有任何感情地回复了一句滚。
苑维微用筷子剥开虾皮,努力尝试着不弄脏手却可以完美地解决掉这个比刘伟手都大的虾。
最后一口虾肉咽下去时,隋宁竹和崔莲莲领着伴郎伴娘到这桌敬酒。
隋宁竹少见的脸上一直挂着笑,眼睛里多了些操劳过后的疲惫。他举起酒杯,对着桌子示意,“都多吃点,今天人太多,招待不周,别往心里去。”
有人起哄让新娘子给根烟,隋宁竹注视着崔莲莲红着脸从伴娘手里的托盘中抽出一支递了过去。酒敬到苑维微这里时,隋宁竹的笑意淡了一些,“多谢捧场。”
苑维微连忙起身,一时间忘记了腿上放着的包,砰地一声落地,她又赶紧弯腰捡起,这才终于拿起桌上的杯子,“百年好合。”
一群人离开的时候,苑维微的脸又红又烫。好丢人啊,苑维微盯着桌面兀自尴尬,完全没有注意到隋宁竹转身后又回过头来沉沉看了她一眼。
曾经再熟悉默契的人,走到这里也只剩下简单的祝福。
刘伟手里拿了两个伴手礼,随手给了苑维微一个,“这场下来不少花钱。”
“应该是。”其实苑维微对这些并不了解,可从菜色和场地来看,隋宁竹的钱必然没少花。
“所以说娶得好也是一门本事。”
“嗯?”
“你以为为什么隋宁竹今年能在同级别的人里拿最多的钱?圆姐为什么会在他的婚礼上台讲话?”
“为什么?”
“因为崔莲莲的爸爸。”
话说到这里后面的就没有必要再讲了,都是工作了许多年的人,什么意思大家都懂。
“隋宁竹这样的人,一身脾气,在职场上单靠自己混不多开。他在公司这么多年才被提拔到领导层,上面人是有顾虑的。换句话说并没那么看好他,要不是这个节骨眼儿上实在没有趁手的人,他没那个机会。微微,这样的男人,从十几岁到二十几岁,玩遍了所有能玩的感情,爱情什么的在他这里,屁都不是。隋宁竹以前的女朋友,以崔莲莲的长相都没办法站到一个层面上说一个比字,但结婚的人选,谁都不如她,更何况是崔莲莲主动追的。”
□□时实在不像什么心思细腻的人,跟苑维微在一起几乎没说过这方面的话题。
他转过头,表情里多了几分认真,“微微,眼下的结果就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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