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莱安娜小心翼翼地使着剪刀打理着亨利的头发，安东尼奥已经在等待中坐在椅子上进入了梦乡。
“我没想到您会立刻给我剪头发，我还以为您要我之后去修理呢。”
亨利冷不伶仃地说，语气带有一丝幽怨。
“你原本是以为能敷衍过去才答应我的对吗？”莱安娜笑着问。
被揭破算盘的亨利沉默地低下了头。
“如果是平时，你想留什么发型都没关系，但是现在额头到眉毛这里有伤口，头发一直耷拉在那里容易感染。”莱安娜解释道。
“我知道。”他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但老师您为什么会理发啊，这也太奇怪了。”
在他的印象里，魔法师们往往高高在上，刚才还宛若月下漫步的精灵，突然可能变成抄起剪刀在集市上吆喝“洗吹剪三十铜币”的理发师，这反差实在太过割裂。
“奇怪？还好吧，一个技能而已，我在奥利弗学院念书时有个好朋友，我这门手艺拜她所赐。”
她笑着解释道，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萝丝俏丽的笑容。
自己这位朋友热衷于变换各种风格的发型和服饰，她总拿着一堆染发膏还有剪刀卷棒满眼星星地盯着自己。
“莱安娜，求你了！试一试嘛……”
莱安娜都记不清两人捣鼓过多少次发型，有成功有失败。还得是她发质好经得起折腾，自己那点头发，不算多有的还分叉，别说捣鼓了，梳头少掉两根她都要祈祷两句，女神在上，谢天谢地。
总之，她在拿萝丝练手多次后掌握了基本的理发手艺。
“连玛格丽特卷发、七彩斑斓的红发我都轻松拿下，给你剪个短发不是小菜一碟。”
她心里生出小小的骄傲来。
“完成了。”
随着最后一缕多余的黑发落到地上，莱安娜后退一步欣赏起自己的作品，露出了满意的眼神。
“你自己看。”
她将镜子递给亨利。
亨利长舒了口气，想来他已经做好会剪失败的预期了。
但这么害怕依然配合她修剪，怎么感觉这孩子有点怂包呢？难道是她的错觉？
莱安娜忍俊不禁。而亨利此时正认真地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莱安娜只是剪短了他额前和鬓边过长的头发，同时将后脑勺刚及肩的头发剪短了一些，看上去规整了不少，实话说，他挺惊喜的。
见他反复观赏起来，显然十分满意，莱安娜也彻底放下心来，毕竟萝丝头发也不是没有翻过车，虽然没有怪自己，但也悄摸摸哭了一晚上鼻子呢。
她一边想着，一边认真地端详着镜子里的成果。
之前过长厚重的头发下遮挡了他的眉眼，现在头发被打理后，亨利深邃的眉眼露了出来，这孩子有着一双灿烂的金色眼睛，看着镜子中的人一改之前的阴郁颓丧，终于有了少年该有的利落阳光。
莱安娜看着灿如朝阳的金色瞳孔，赞美几乎脱口而出，随后有些惋惜地捋了捋他耳边的头发。
“亨利你的眼睛真好看，这么好看的眉眼被头发盖住了这么长时间，还真是可惜。”
亨利顿了一下，笑着回应莱安娜。
“我也很喜欢老师的眼睛，就像翡翠一样。”
“谢谢。”
莱安娜被夸得乐开了花。
“很少会有人这样夸我，老师不觉得这样的眼睛看上去很像一种不祥的生物吗？”
“嗯？”
“魔龙啊，魔龙的眼睛就是金黄色的不是吗？詹姆就说过不想见到我这么不祥的眼睛。”
他一本正经地说。
“那他想象力还挺丰富的。”
莱安娜忍不住嗤笑一声，随后继续问道。
“你见过魔龙吗？詹姆见过魔龙吗？”
亨利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见过，那些家伙的眼睛可没有你的漂亮。”莱安娜笑着把剪刀收了起来，随后薅了薅他的头发。
“不要用别人的无知和恶意惩罚自己。”
怎么会有人的头发这么柔软呢，就像是小黑猫油光水滑的皮毛。
亨利把头低了下去，轻声嘟囔。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老师，您真的会教我魔法吗？”他眼巴巴地望着莱安娜。
“当然，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我没有魔力。”他说这话的时候显然有点心灰意冷。
“还不能就这么下定论吧，历史上可是有二十岁才觉醒魔力的魔法师，你才十四岁对吧，不要这么灰心，我会尽可能帮你的。”
莱安娜的动作停了下来，心里有些没底。
话是这样说，但如果穷尽所有办法都无法觉醒魔力，那亨利只能止步于第一场考核。
莱恩家族是第一个被女神赐福的家族，最传统的继承人选择标准之一就是魔力。这次王选第二次考核，也就是关系继承权的考核，若是没有魔力连参与的资格都会丧失。
但亨利仿佛并未察觉到莱安娜内心的担忧，随着对方的承诺他似乎安心了很多，眼神不再游离。
莱安娜定了定神后继续问：“亨利我会教授你魔法，但你对魔法本身有兴趣吗？还是只是将它当做参与王选的工具？”
她的问题相当直接，亨利有些惊讶，没能立刻给她答案，在快速思量了一会儿后他才开口。
“我不能骗您，我觉得魔法很有趣，但我想要学习魔法是为了王选。只要参加王选并通过第一次试炼，就可以领取低等爵位和津贴了，您今天也看到我是什么处境了，我想过自在的新生活。”
“新生活啊？那是什么样的日子？”莱安娜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盯着他。
“我会拥有新的爵位，和独立的财产，不用再看叔叔的脸色，我会有一栋新的气派的大宅子，然后天天缩在家里看书也不会有人打扰。”
他憧憬地说着，莱安娜听了后点点头，随后问道。
“你喜欢历史？还能够读懂古文字？我帮你捡书的时候发现好几本上写的都是前文明的语言。”
“是的，我很喜欢将那些信息拼凑还原，感觉复原过去的故事会很有成就感，有时候甚至像是感觉在和过去的人对话一般。”
“你从哪里学的古语？”
“一个图书馆认识的朋友，他似乎是位很博学的人。”
“这样啊。”莱安娜惊喜地看着亨利。
太妙了，这孩子如果没法选上继承人，她也要想办法把他骗去给卡丽安娜老师当助手，现在会古语的人可不多见，她一个人翻译核对资料眼睛都要瞎了。
她心中正为可打着算盘，但又想起刚才亨利说的梦想，开口问道：
“所以你说的缩在家里看书，是想要在家里搞历史研究？那万一你被选为继承人了可怎么办？”
“您不要开玩笑了，不可能的，且先不说我没有魔力，哪怕是有又怎么样呢？我本就是旁系，母亲还牵涉到了哈雷旧部谋反中，贵族们应该更愿意支持最有实力的亲王薇薇安吧，我很有自知之明。”
亨利希望在这样说之后，莱安娜多少能够重新评估教育自己的价值。他本就不打算使用魔法，如果一直让莱安娜白白付出教学热情，他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谁说的，艾夫忒宁不就选择支持你了吗？”
这话无疑是在表明她支持亨利的立场，也说明她并不打算敷衍认真教学。
亨利狠下心，决定点破协助教学的本质。
“但家族的支持这多半是为了完成联会的任务吧，议会那些家族只是想利用我们而已，无论教学还是试炼都是家族的投资，您应该也是为了完成家族的任务才愿意当我老师的吧。”
他仍带着礼貌的微笑，但话语内容算的上一针见血。
“我确实是接受了家族的任务才来当你的老师的，但我没有把这件事作为可以敷衍的任务，难道你现在都还怀疑我要想利用你？”
那双墨绿的眼睛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亨利揣测的不满。
亨利明白，只要继续表达自己的怀疑，说不定能顺利地招致莱安娜的不快，这样她或许就不会再花费太多时间在自己身上。
但不知道为什么，组织好的话语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知道您的诚意，否则刚才也没有必要趟我们家的浑水。我只是想说，贵族们资助我们这些旁系无非也是希望我们能获得爵位，这样以后在联合议会就多了几个盟友。他们不会在王选的厮杀中站在棋子这边的，无论您怎么想，改变不了利用的本质。”
莱安娜瞧着他低着头，轻声解释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抬头怯生生地瞥了她一眼。
“没想到你这个年纪能想得这么透彻，你说的对，整场联赛就是一场大型的投资，我确实是因为家族的原因才有幸担任你的老师，虽然关系的开始确实基于利益，但不要否定我之后的诚意，我会努力尽到我的责任的。”
她说罢亨利没有立刻回应，过了一会儿才冲她点了点头。
“但如果我始终没有魔力，没有办法参加王选的第二次大考该怎么办？”
“别担心这么远，我们还有时间，我可是高阶法师，一定会尽力帮你的！”
莱安娜这话说得豪情万丈，亨利倒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那就谢谢老师啦。”
结束了闲聊之后，莱安娜用同样的方式送亨利和安东尼奥回到了他们的住所，之后的一个月里他们还需要尝试各种唤醒魔力的方法。
可以结合前文部分章节食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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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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