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信守诺、言出必行,阿纳托利从未怀疑过。
但看着莱安娜侧卧的背影,他觉得自己可能会食言。
按理以他们现在微妙的关系,继续住一个房间无论怎么想都不是明智的选择。但突然分开只会让其他人察觉异常。
于是在保持距离的约定严肃达成后,两人仍躺在一张床上,好像一个钟头前的商量像个蹩脚的笑话。
昨天的事历历在目,只要他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
他有些苦恼地背过身去,但也于事无补。
和昨天一样,今天房间里仍然插着风信子,和昨天一样的香气飘进鼻腔,像柔软的钩子,带出不可言说的心绪。在浓厚的黑暗与安静中,能清楚地听见身后之人均匀的呼吸声,不禁浮想联翩。
心跳愈来愈快,在他耳边卖力地催促。
他睁开眼,认命一样转过身去。
深棕色卷发铺散在枕上,像盘桓交错的树脉,他试探地碰了碰,见对方没有察觉,才小心翼翼地托起一缕,落下一吻。
这缕熟悉的气息是无害的诱饵,抚平了波澜骤起的心绪,让人获得了短暂的餍足,但只维持片刻便勾出了积攒的不满。
“莱安娜?”
他轻声叫她的名字,对方一动不动,全然睡熟了。
他朝她挪近,再次开口呼唤,仍是同样的结果。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环上了她的腰,见她没有察觉,继续循序渐进地把她朝怀里揽。
“届时无论你给我什么答案,我都可以接受。”
他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她当时嘴唇颤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继续着动作,直到和她紧紧依偎在一起。
“她那时候想说什么?”
手臂交叉环绕在对方的腰上,他将脸埋在了她的发间,贴上了她脖颈后方,深深吸了口气。
如果她给出的是否定的答案可怎么办?
已经不想松手了。
窃取着对方的气息和温暖,脑海中思绪万千。在他鼻尖碰到她脖子上的拘束装置时,那明朗的眼睛里出现了阴郁,转瞬即逝。
心上的层层束缚像是碎裂开来,耳边透来自私的呓语。
他心绪不宁,丧失了一个小偷应有的警惕,未曾注意到对方因触碰而紧绷的脊背。
莱安娜睁开了眼。很快她察觉腰间的一只手松开了,随后落在了拘束装置上。没过去多久,腰间的重量又恢复了,身后的人得寸进尺地贴的更近。
也许睡着了无意识真的是一个不错的理由,阿纳托利的想法和她不谋而合。
于是两个装睡的人再次相拥入眠,默契地选择了同样的借口,在天明时为彼此的私心开脱。
······
清晨时莱安娜提出了要立刻接手有关贝拉家族的调查工作,但随即遭到马克西姆的强烈反对。
“我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完全有能力接手调查。”
“不只是身体健康,您的魔力波动十分异常,万一又出现之前在昏迷时的魔力紊乱可怎么办,会暴露身份的。我建议您避免出现在公共场合,直到我找到解决办法。”马克西姆此时倒是寸步不让。
莱安娜有些无奈,虽说不太情愿,但她还没想好用什么借口解释之前的魔力紊乱。
“要不这样,任务仍然可以交给你跟进,但调查对外仍由兰斯进行,为避免麻烦,暂时不公开你已经脱离昏迷的消息。”
阿纳托利说着亲昵地去握她的手,但对方立刻抽了回去。
“这像软禁。”
“这是为了安全。”他皱起眉来,对方刻意的戒备扎得他浑身难受。
莱安娜不再与他争论这个问题。
“我昏迷时的所有书信和文件在哪里?”
阿纳托利皱眉:“楼上书房的桌上。”
“知道了。”
她说完便上楼去,阿纳托利无奈地叹气。
“你们吵架了?”马克西姆困惑道。
“没有。”
“但感觉莱安娜小姐对您格外……不近人情?”
连最迟钝的马克西姆都看出她的刻意冷落,可见他的处境有多么糟糕了,自己要用尽方法去获得对方的心简直像个笑话。
但还不能无精打采,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即刻处理。
涉及阿萨特实验的人员名单名单今天就能统计完毕,有关的材料安全部今天就会移送过来。
但工作没有他预期的顺利,当奥兰多和寇尔推着载满档案袋的小车出现在他面前时,两人的脸色难看得要命。
“这些还不是全部,一些边缘人员安全部还在调查。”奥兰多说道。
“没关系,先处理这批人。”
“但是司长,这些人员不完全与魔兽有关,哪怕是联合调查,此事的处理权限安全部为何会让给我们。”寇尔觉得有些奇怪。
“亨利陛下已经与我达成合意,权限的事没有争议。”
奥兰多像是还想再开口,被寇尔眼神示意后话锋一转:
“追责组的人已经在整理意见书了,您审阅后移交中央法庭处理。”
“需要多久?”
“大概半月。”
“尽快。”
这话不带情绪,但奥兰多却莫名感受到了一阵压迫感。
寇尔补充道:
“您不必担心,我负责了数据统计与核实,这些人的证据都很齐全,我们需要花费的时间只会比预期更短,他们的罪行毫无争议,只是需要衡量有没有值得宽大处理的特殊事项。”
“把自己的同胞当作耗材,我很好奇什么样的特殊事项可以宽大处理?”阿纳托利平静地反问。
奥兰多脑子里转了转,开口道:“事项的话,比较典型的……”
借着小车遮挡,寇尔踹了他一脚道:
“我们明白了,会转告追责组的同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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