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文森特走近一步。
“你是在怪我没有给艾夫忒宁家族应有的尊重……你说得对,我这个外人确实没有资格命令你妹妹。”
他压低声音说着,朝文森特歉意地点了下头。
“那你呢?”
他直勾勾地盯着文森特。
“你能够让你妹妹做这件事情吗?还是说其实你也没有资格命令她?毕竟……她现在也是你们家的一员了,你又没有魔力,到底谁才是继承人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和文森特两个人能够听见。
但文森特只是眨了下眼睛,连眉都没有动一下。
他笑着回应维克多。
“你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难听。”
他转身施施然捡起了地上的飞刃。
“你的用语需要纠正,莱安娜是我的妹妹,我们是一家人,没有命令不命令一说。不过嘛……
他看向维克多。
“我这位妹妹确实很听我的话。”
闻言维克多欣然一笑,他知道可以看到一出有趣的戏码。
文森特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走到了莱安娜的身边,将飞刃塞回了她的手中。
她不可置信地摇头,那双墨绿的眼睛满是不解。
“抱歉,莱安娜,必须继续游戏,我们不能对宴会的主人无礼。”
“不,不!这不对·····”
“你不听我的话了吗?”文森特悲伤地看着她。
“你如果在这里拒绝了维克多先生的要求,我们都会很难办的,你看周围的人,他们都在看着你呢,若是连这种游戏都不敢参与,直接拒绝瑞恩家的邀请有损艾夫忒宁家族的颜面,你不是说过为了报答艾夫忒宁家的恩情,会以家族利益为先吗?你现在就要背弃自己的誓言?”
他的声音很轻,但仿佛千钧的石块压到了莱安娜的心上。
“我不是……”
“那就参与这场游戏。”
文森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她会受伤的,哥哥!”
“那又怎样?”
文森特的语气仍然是温和的,温和得让莱安娜遍体生寒。
“她伤了死了都是因为这场游戏,罪孽要追究也是找维克多,你是迫不得已的,和你没有关系,而且她不过是一个与你毫无瓜葛的仆人,这需要犹豫吗?实在不忍心就闭上眼睛,随便一扔,很快就结束了。”
他说罢叹了口气,
“不要让我失望。好妹妹。”
他拍了拍莱安娜的肩膀,走回了人群中。
阿纳托利和他们有些距离,听不清维克多和文森特说了什么,只知道不到一句话的功夫,文森特就转变了态度向自己的妹妹施压。
莱安娜捏着飞刃,迷茫地看着对面泪流满面的少女。
“只要故意扔偏就好……我不会伤到她。”
她屏息凝神,一把飞刃飞出,果然无误地落到了地上。
“等一下!”
维克多雀跃的叫停声响彻大厅。
“我补充一下规则,防止消极游戏,毕竟参与了就要认真。”
莱安娜的心沉到了谷底。
“飞刃必须扎到苹果或者人的要害,可不能草草收尾,今天可是我的成人礼,莱安娜小姐您会帮我玩尽兴的,对吧。”
他笑眯眯地看着莱安娜。
“要么击中苹果,要么见血,游戏才能结束。”
莱安娜攥紧了下一枚飞刃,对面的少女已经绝望了,她闭上了眼睛,嘴里喃喃自语,像是在祈祷。
“飞刃上有毒,且不论扎到要害,光是划伤也有致命的危险,这里应该有专修治愈魔法的魔法师,但不一定会给这位女孩儿看诊,如果受伤后无法及时治疗,恐怕她真的会死……”
莱安娜只觉得手中的匕首相当沉重。
“怎么办?到底应该怎么办?”
她拿着匕首的手微微发抖,汗珠从额头冒出。
维克多很喜欢她这幅表情。
像一只困在陷阱中的狼,除了扑向同类,接受驯化之外没有别的出路。
看她急得团团转的样子,维克多分外享受。
“这太美妙了。”
对方在他设计的这场无法拒绝、无法逃离的游戏中最终只能低头,为了自己向他人挥刀。
而一旁的阿纳托利也知道事情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只能祈祷海姆回来得再快些。
他远远地看着莱安娜、看着那个捧着苹果强颜欢笑的女仆,就像在看另一个自己。
就在这时,莱安娜突然转过头盯着维克多,她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维克多喜欢的神情——狠下心的眼神。
“来吧,伤害你的同类来作为投名状,忘记你的出身作为入场券!”他笑意盈盈地看向莱安娜
“维克多先生,只要我击中苹果,或者击中人的要害,流了血,游戏就可以结束了对吧?”
“当然。”
“游戏结束后您能放她自由吗?”
莱安娜问出了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价值的无聊问题,但自己现在心情还算不错。
“当然,游戏结束后她想去哪都可以,不仅如此,她可以拥有和两个苹果等重的黄金,但前提是她要能活着。”
维克多笑着说。
他看着拿着飞刃的莱安娜,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额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闻言后开口道。
“好。”
她声音有些颤抖,但语气仍然是平静的。
阿纳托利的心悬了起来。
而另一边的维克多心情十分灿烂。
“呵呵,你能怎么办呢?你根本没有选择。”
维克多恶趣味地看着被逼入绝境的莱安娜,她已经把头转了过去。
她看向了人群中的文森特,这个角度,阿纳托利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游戏中的囚徒终是举起飞刃,而她对面的女孩再也压抑不住恐惧,无法强颜欢笑,哭了出来。
就在大家屏息凝神的时候,维克多的眼睛猛然睁大。
“喂!”
他离莱安娜最近,反应也比大多数人快。
他径直朝莱安娜冲了过去,试图阻止她,但莱安娜的动作实在太快。
飞刃从她手中滑落,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阿纳托利愣住了,在愣了几秒后,他想冲过去探查情况,却被人一把拽住。
“海姆。”
“冷静。”海姆朝他用力地摇了摇头。
血很快染红了的白色礼服,伤口在她的左肩,血液蜿蜒淌下,像是在一朵白色夜昙上附着的红色蛛网。
莱安娜捂住了伤口,飞刃很锋利,她的动作也很快,动手的时候甚至感受不到伤口的疼痛,直到低下头看着自己沾血的衣物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感到难受。
“你在做什么?”
维克多冲她吼道,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尝试初步检查伤口。
莱安娜在此时顺势抓住了他的手。
“您说扎中苹果或者流血就可以结束游戏,我和那个女孩并没有区别,那么如果受伤的是我,也符合条件!”
莱安娜死死地盯着他,那双眼中没有惊恐也没有痛苦,异常坚定。
“我结束了您的游戏,立刻兑现您的承诺。”
维克多愣了两秒,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好……”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文森特一把推开。
“莱安娜!”
文森特将她扶住。
“维克多,快找治愈系法师。”
而维克多只是愣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已经开始站不住的莱安娜,直到文森特再次冲他吼道。
“你想要我们家的人死在你的成人礼上吗!”
他这才如梦初醒,他记得今天受邀的客人中有擅长治疗魔法的人。
“皮埃尔和艾米丽呢?”
“据说那二位要赶着去银杏广场排队买最新的限量烤饼先行离开了。”
“见鬼!”
维克多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两废物点心的嘴给撕烂。
“要不让我带来的治愈系法师试一试。”
阿纳托利朝维克多示意。
维克多不耐烦地点了点头,朝两个人招了招手转身向莱安娜和文森特走去,没功夫去深究阿纳托利这两治愈法师的来历。
阿纳托利也顺势跟着维克多走上前,莱安娜被平放在地上,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伤口仍然在冒血。
两位治疗师手忙脚乱地在进行施法,而文森特正在和维克多理论。
此时,阿纳托利注意到莱安娜竟然侧过了脑袋,看向那个被她救下的女仆。
“你自由了。”
莱安娜想道。
女仆似乎想走过来看看她的伤情,朝着这边已经挪了几步。
莱安娜朝她用力地摇了摇头,对方的脚步停了下来。
“快走……”
她都快发不出声音了,但值得庆幸的是,那个女仆似乎看懂了她的口型,短暂犹豫后转身离开了这个牢笼。
但莱安娜和阿纳托利仍在其中。
她把头转了回来,瞥了一眼正在理论的维克多和文森特,她对这个有着天使样貌的人好感全无。而维克多也在这事之后讨厌上了她。
他的成人礼宴会因为这场意外戛然而止,莱安娜也作为唯一的变数从此嵌入了他的生活,他讨厌莱安娜,一个不可控制、无法威胁、难以驯服的平民。
而对阿纳托利而言,他那天第一次知道,在看似无解的困境之下,原来是有第二个选择的。
两个人的初见,四个人的舞台
维克多:伤害你的同类来作为投名状
莱安娜:绝不!
感觉一起看阅读体验更佳,还是一起发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0章 囚徒初见(下)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