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要离开了?”
阿纳托利起身相送,亨利总觉得这人现在有些刺眼。
“对,安东尼奥提醒我了,今天晚上还有点事需要处理,虽然不能和您一醉方休,但是今天完整地看了二位的婚礼,也不算遗憾了。”
他挤出了温和有礼的笑容,继续说道:
“二位的爱情可真让我羡慕。”
“虽然我的爱情确实美好,但陛下也不必羡慕,您还很年轻,一定能遇到心上人的。”
阿纳托利注意提到了亨利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但只有一瞬间。
“我没说错什么吧?”他在心里嘀咕着。
亨利微笑着顿了两秒。
“我先走了,和司长您聊天很愉快,期待我们下次见面,也预祝您任务顺利。”
“恭送陛下。”
而在亨利离开后不久,宴会也结束了,他们似乎顺利度过了来到圣都的第一关。
二人回到宅邸后却仍然无法休息,阿纳托利明天就需要去详谈核心区的魔兽问题,还要远程调度东部魔兽潮。教皇派人送来了核心区的卷宗,必须得在开会前了解清楚,还要抓紧时间熟悉东部魔兽潮布防以及魔兽特性。
要在短时间完全熟悉三摞东区资料显然不太现实,但好在有莱安娜帮助筛出重点,而他今晚的重点工作是好好记住核心区的卷宗。
他看了一会儿后抬头看着坐在对面奋笔疾书的莱安娜,突然有种别样的情绪涌上心头。
婚礼非常仓促,莱安娜最近一直忙着核对东部的信息,婚礼的事宜全部丢给了他和马克西姆,流程细节二人都没有对过,直到亨利宣布可以揭开面纱时,二人才不约而同地想起来还有接吻这一茬。
似乎是个非常合理的机会,但阿纳托利总觉得这样不太妥当。
他并不能确定莱安娜的心意,如果莱安娜其实对他并没有那种感情,自己借着演戏的名义做了真正想做的事情,会不会有些无耻?
好在北方传统的一种仪式借鉴了骑士授位中的吻手礼,非常有分寸,不会冒犯莱安娜,也不会让观礼的其他人怀疑。
他自认为非常完美地度过了这个难关,正在用目光示意亨利走下一个流程时,莱安娜却贴了上来,她踮起脚尖,主动给了自己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心底隐秘的**,又像是一个无声的许诺,提前宽恕了之后所有的放肆。
他的脑袋一片空白,等恢复理智的时候他们二人已经拥吻了良久。
“莱安娜为什么要主动给我那个吻?”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旋了一整天。
是为了让他们传闻中的爱情故事更加动人,还是为了取信来观礼的其他宾客?
“莱安娜会不会……其实……也…”
他的心里隐约有了另一种期待,像是枯死的草突然开始蓬勃生长。
阿纳托利很想直接问眼前这个人。
“你为什么今天要吻我?”
“你是不是其实也是喜欢我的?”
他心情复杂,连案卷都快看不下去了,心不在焉的状态很快被莱安娜发现。
她一支笔直戳阿纳托利脑门。
“发什么呆,还不快看,明天就要去会议上协商此事,你可是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而且接到正式调令之前你必须熟悉好东区的所有布防和魔兽特性。”
她一如既往地冷静严肃,跟个没事人一样。
早上那个吻困住的仿佛只有阿纳托利自己。看到莱安娜如此没心没肺的表现,那种酸涩的委屈又让阿纳托利心口沉甸甸的,不禁在心里苦笑,随后打消了刚才的想法。
“我又在自作多情吧。”
他定了定神,重新打起精神,看起了卷宗。
等到凌晨四点半的时候,他才大概捋清楚所有的信息,将卷宗放在了一边。
案情并不算复杂。资料之所以如此繁多混乱是因为这个案件在前期并没有受到重视,阿纳托利确认事实花费了一些功夫。
简而言之,过去一段时间里,圣都附近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了魔兽,其主要活动在贫民窟和地脉作业区,有不少平民和工人失踪了。目前安全部确认这些人都已经命丧魔兽之口。
工人、贫民失踪案并没有引起安全部的重视,大家都默契地选择了点到即止,毕竟在自己负责的区域出现治安事件并不是什么光彩事。至于那些贫民,谁会去在意他们的生死?
直到某日清晨有人,平民窟的娱乐场所外出现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调查员在检查了随身物品后,发现被害人是子爵的儿子查理,调查确认其死于魔兽之口,这类案件才开始得到重视。
而后,在地脉作业的新案件中又意外发现这只魔兽不仅速度极快,还有隐匿的魔法,神出鬼没……
“奇怪,总体来说这个案件并不棘手,维斯特利亚为什么会把它作为防御司的第一个任务?”
他正闭着眼睛思考,耳边响起了询问声:
“你看上去有些苦恼,案子有什么蹊跷的地方?”
阿纳托利便和莱安娜坦言了案情和自己的困惑。
莱安娜闻言后皱起眉来:“这个案件如此受重视,应该不只是因为子爵长子查理遇害。查理遇害后安全部的调查员立刻跟进了此案,卷宗里完整的调查报告,确认了查理死于魔兽,但因为贵族代表写了重查此案的反对意见,安全部这才把案件结果写为有待查明,但在退了这一步后安全部没有再进行任何调查,案子就此搁置。所以本案突然备受重视绝不会是因为死了一个贵族。”
“那还有什么原因让他们重新引起了重视?”阿纳托利不太理解。
莱安娜:“在查理死后,又有几起地脉作业的新案件。供能区的一次骚动里这只魔兽暴露了隐匿的特性,这才再次引起教皇重视。维斯特利亚一直希望能够研制出隐匿作用的魔导器或者咒术,自然需要抓这种稀有的魔兽提供研究样本。”
阿纳托利:“那就不只是杀掉魔兽了,需要抓活的,生擒魔兽和杀掉魔兽的难度不是一个量级。”
莱安娜点了点头,接着说:
“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一点。比起完成任务,你更需要重视案件背后的利害关系。这个案件过去安全部没能解决。如果你调查成功,无异于是在打安全部的脸,安全部早被亨利收入麾下,维斯特利亚存了防止你和亨利走太近的心思。如果你调查失败,维斯特利亚还能启动神使团网格化清洗供能区,不仅可以抓到魔兽,还可以加强她的权威了,说不定还能借机侵吞防御司和安全部的职能。”
“在圣都做事简直像戴着手铐脚镣一边舞剑一边走钢丝。”他苦笑着。
“习惯一下吧,你现在就是最好用的刀,人人都想借一下,所以我们的行动必须小心谨慎。”
莱安娜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明早的会议我和你一起去。”
阿纳托利知道这是要插手此事的信号,警觉地抬起头:
“你想要全程参与此事?但这件事需要去现场调查,万一有意外需要战斗呢?你还没有痊愈……”
“你身边并没有了解圣都现状的人,我的确可以待在防御司帮你分析,但那样太慢了,你自己也是指挥官,应该知道时机转瞬即逝,全程跟进才能最快应对。”
莱安娜观察阿纳托利的神色,他显然并不赞同,满脸写着反对,但沉默着没有开口反驳。
“我知道你担心调查过程中我可能不安全,虽然我现在没有办法使用魔法,但我剑术可没有退步。”
“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哪怕剑术再精湛也是空架子。”阿纳托利没好气地抱怨道。
“你觉得我不切实际?你觉得我是毫无自保能力的人?”
莱安娜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正准备继续反驳,阿纳托利话锋一转:
“不,你的建议很客观,我很需要你的帮助,但莱安娜,我没法不考虑你的安全问题……你可以参与调查,但得和我一起行动。”
他说完小心地抬头看了莱安娜一眼又很快把头低了下去。阿纳托利既然松了口,还这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莱安娜也不好再讨价还价了。
“行,我答应你。”她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我的职位是什么?”
“你现在不能使用魔法、也没法战斗。伪造的阿琳娜身份中并没有深造的经历,参谋或副官也不合适……你觉得翻译和记录员怎么样?你会古语。”
“古语虽然有难度,但帝国范围内自学语言的学者倒也不在少数,这倒是没有什么不妥。”莱安娜点了点头。
“你准备给我开多少薪水?”她相当认真地盯着阿纳托利。
原本熬夜熬得头昏脑胀的阿纳托利瞬间清醒了。
“啊?”
“那么惊讶干嘛?你知道这些工作有多棘手吗?这个工作强度和难度司长大人不会还想免费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意盈盈,但阿纳托利脑子却陷入了混乱。自己有权力给主教发工资嘛?莱安娜是不是其实在开玩笑?但工作确实也很辛苦?这个工资是走弗洛斯特账户?还是防御司账户?
终于在经历了激烈的心理斗争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抱歉,我感觉走防御司账户会超支,弗洛斯特的账户也不太合适,而且容易泄漏信息,所以你的工资就从泰西防线的经费里划,只要你有需要可以找列昂尼德……”
他正认真地解释呢,对方却摆了摆手,让他住嘴。
“你真无趣,阿纳托利。”
莱安娜兴致缺缺地白了他一眼,起身准备离开房间。
“三小时后再见了。”
她说着就带上了门,剩阿纳托利一脸困惑地留在房内。
“所以到底走哪个账户?”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