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区只能按照程序提出质疑,若是强烈反对那才是正中维斯特利亚下怀,我只是东区的管理人之一而已,若是其他神官、执政官反应过度,教皇陛下就可以以我生前勾结地方神官为由出手了。教皇她一直想让东区大换血。”
这种如履薄冰的处境,列昂尼德听着都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那这样说起来,维克多主教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当不了主教,但丝毫不影响他继承爵位逍遥一生。”
列昂尼德听得眼珠子都快落下来了,心里开始极度不平衡。
“不是,凭什么啊?他命也太好了。”
二人很快来到了宅邸门口,莱安娜走到了结界面前,向管理人员出示了自己的探视申请书。
“阿琳娜·弗洛斯特,我代我的丈夫来探望维克多先生,他们曾是同窗。”
监视的工作人员在做了简单的检查后,打开了结界。
“探视时间为半个小时,只有阿琳娜小姐一人可以进去,请抓紧时间。”
莱安娜朝列昂尼德抱歉地笑了笑,朝结界的裂隙走了进去。
跨过结界缝隙的一瞬间,能够感受到重若千钧的压迫感和寸步难行的阻滞感。
进入结界后,维克多的管家带她来到会客室,等了一刻钟,莱安娜身后传来了维克多的声音。
“我听说阿琳娜女士代表阿纳托利来探望我。”
“是的,我丈夫和您是同窗,这几日他太忙了,所以我代他前来问候您。”
莱安娜背对着他回答道。
“因为配合调查未能参加二位的婚礼,我非常遗憾,很荣幸今天能和您见面,时间正好,如果不介意,我们可以共进早餐。女士您不必拘束,在这里可以畅所欲言。”
他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莱安娜对面的沙发上,不忘快速检查了一下室内的结界魔法,确认监视因为他的干扰魔法没有覆盖到会客室。这人看上去没有一点阶下囚的狼狈,穿着规整考究,脸蛋也仍然光彩照人。
等他收回环视的目光,才看到莱安娜的正脸。
刚才灿烂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双清透的蓝色眼睛仿佛快落出来。
“你……”
他不再顾忌体面礼貌,不可置信地抬手指着莱安娜,嘴唇动了两下,但没有说话。
莱安娜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维克多回过神后冷笑了一声。
“你没死,莱安娜!”
他目光变得异常锋利,再次上下打量对方一番。
“不仅没死,还又和阿纳托利搅合到了一块儿去……改头换面,改名换姓,你们还真是花样多啊!”
维克多白眼就翻得愈发明显,同时不忘展开破除幻境的魔法。
但莱安娜的面容在他的法术下并未发生变化。
“不是幻术,有点意思啊。”
他端详着这张有些陌生的面孔。
“你怎么认出我的?”
莱安娜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不过是变化了下五官,你那让人作呕的眼神我一看便知。”
他嗤之以鼻。
“这么快认出我,还挺让人感动的。”
她双手合拢,似乎真的满心欢喜。
“求你快打住吧!”维克多抽了抽嘴角。“你来找我有什么目的?”
莱安娜也就开始正题了。
“你还记得我们本来的计划吗?”
她正色问道。
“教皇本想让阿纳托利和你一起负责东区的剿灭工作,但你不愿让他插手,打算把他调到我的西区。作为交换,你会接收我在西区私下生产的全部魔导器。”
维克多不满地说道。
“但现在看来我们都没法如愿以偿了,你“死”了,阿纳托利早晚会去东区。我们什么也做不了,我是阶下囚,而你是个死人。”
他无奈地耸了耸肩。
“别说这么丧气的话。”
莱安娜扫了维克多一眼。
“你倒是乐观,但没道理啊。你才是更该着急的人吧。”
那双蓝色的眼眸中难言幸灾乐祸的笑意。
“你费尽心机让阿纳托利远离东区,不就是害怕他干涉你们的内部事务,分走你们的权柄吗?。”
他话一说出口,琢磨了一下便觉得不对劲了。
若是莱安娜目的是为自己人争取权柄,现在木已成舟,她已经没有再干涉此事的理由。
那她为何还要坚持阻止阿纳托利前往东区?
他在大脑中飞速地回忆,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脸上又出现了惹人烦的笑容。
“不对,我怎么忘了,确实有件事呢。”
“别费力探究我的目的,这和我们的交易无关,也和你无关。”那双如幽潭一般的眼睛直视着维克多,她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和我无关?”
维克多笑得意味深长。
“你我过去合作得挺愉快的,怎么现在敢做不敢认了?不就是手上沾了血吗,这么怕被阿纳托利知道?”
莱安娜厌恶地皱了下眉:“你想得太多,我不愿意阿纳托利去东区,是因为按照规律,要不了多久东部第四区可能会出现高强度的魔兽潮,那不是他能应付的,我得亲自去。”
“那你还真是好心。”
他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随后笑着问。
“那现在善良的莱安娜小姐,你想怎么办?”
“我会帮你洗脱嫌疑。而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你精通攻击型魔法,恢复自由后研究一种可以大范围消除魔力本身的魔法。”
维克多一怔,不可思议地盯着莱安娜。
“比光域魔法的范围还要大?”
“没错。”
“不可能。”
“理论上可行。”
“理论,理论!哪有这么容易!我看你研究古代魔法和基础原理研究傻了!消除魔力比单纯输出魔力消耗更大,我三年前开发的光域魔法是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你也说了这是身体的极限,而不是魔法的极限。”
莱安娜抬眸盯着他。
“如果不计施法人的生死呢?”
她平静地发问,绿色的眼眸冷得如一潭死水。
“理论上……确实可以,但我们只能编写咒语,在使用之前,这个魔法没法验证。”
“足够了。”
莱安娜总算露出满意的微笑。
“你要这种魔法做什么?你想杀谁?不会是我吧!”
他故作夸张地提高了音量,环抱双臂。
“我要杀你的话,绝对不会让你走得这么痛快的。”
莱安娜笑着安慰道。
“这件事就这样定下了。”
“别定得这么早,你还没说怎么帮我洗脱嫌疑呢。”
维克多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当然是找到真正的凶手。”莱安娜冷冷地说。
“不是找真正的凶手,而是找个更有说服力的替死鬼吧。真正的凶手有能力杀掉你,还能在你生死不明时公布你的死讯,扣到我的头上,我猜是教皇那个死老太婆,但想把维斯特利亚绳之以法不太现实,你找一个顶罪的人,只要这个人只要能让维斯特利亚满意就行。毕竟她没杀成你,但能借这事除掉其他敌人想必她也乐见其成。”
维克多补充起了自己的想法,但莱安娜并未有所回应,他便接着抱怨起来。
“不过,现在只能靠你了,你看我现在哪里也去不了。”
这人无可奈何般地摊了摊手。
“谁说的?还有用的着您的地方呢。”
“你还想要我做什么?”
“我听说瑞恩家族百年来一直都在收集各类顶尖的魔导器和魔法结晶,由直系血亲掌握宝库的钥匙,反正你都出不去,不如把瑞恩家族的宝库钥匙借给我。”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
“你的消息很灵通啊,连宝库的事情你都知道?”
“过奖了,毕竟我们过去有段时间还算融洽。”
“我没想到你胃口这么大,竟然打起了宝库的主意!那可是我的家底。”
“瑞恩家族积累多年,宝库所存不过九牛一毛。”
“宝库里收藏的是精良的魔导器,每一件的价值都不是金钱可以衡量,你这个疯女人,你要这么多魔导器做什么?”
“这就和你无关了。”
“你的要求未免太过分。”
“你也可以不答应啊,但是四个月后就是终审裁决了,你猜你的好姑姑和教皇会不会联手逼你离开教会?”
她笑着喝了口茶,瞥了一眼维克多。
他有些犹豫,莱安娜的计划他一无所知,大费周章收集魔导器,研发攻击魔法的目的是什么呢?
“真不想答应她的要求,在不知道她目的之前贸然参与魔法开发和魔导器交易太危险了,但现在也只有她能够洗清我的嫌疑,毕竟维斯特利亚她们是铁了心要剥夺我教皇候选人的资格……”
他心里盘算着,然后抬头不满地瞪着对方,莱安娜正气定神闲地喝着茶,这幅胜券在握的样子让维克多心里的无名火蔓延开来,但当下也只能把火收在肚子里。
他思考半晌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答应你,但是我要知道你计划的进度;另外,钥匙不能给你,也不能带你去宝库的位置;不过你想取什么东西都可以,我的副官克里斯会把清单给你,你想要什么告诉他;而且无论你有什么计划,必须保证我姑姑的安全。”
“哦?她都这样对你落井下石了,竟然还在担心她的安全,你们姑侄感情这么好?”莱安娜讥讽地笑了一声。
“但你现在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格,维克多。”
“谁说我没有?”他说着,从脖子上解下一个坠子。
那枚金色的挂坠仿佛有生命一般,躺在他掌中竟然有规律地在律动,像是一颗心脏。
“这是?”
“阿纳托利限制措施的钥匙,不过这是其中一把,还有一把我藏在其他地方。”
莱安娜闻言眼睛不自觉睁大。
维克多:“你应该不希望自己的合作者被压制魔力吧,只要你答应我之前的要求,我可以立刻毁掉这一半钥匙,解开阿纳托利身上的部分枷锁,等你兑现承诺,剩下一半我会转交给你。”
“我以我死去家人们的灵魂起誓,我会兑现承诺。”她认真地盯着对方。
维克多点了点头,手中的金色魔力凝结成飞速旋转着的利刃,转瞬间将掌中的钥匙吞噬,撕裂成碎片。
“没想到你都成了阶下囚,教皇竟然没有回收钥匙。”莱安娜挖苦道,按理这钥匙此时由贝拉保管最为合适。
“这可是女神亲自刻在我身上的权能,你当真以为这可以随便剥离转让?”他不满地瞥了莱安娜一眼。
莱安娜:“好了,我对女神给你下的诅咒不感兴趣,我比较关心你如何给我魔导器。你现在还是囚犯,要如何给副官克里斯下达指令呢?”
“你带上这枚戒指去找他,他看到了自然会明白。”
他从自己的拇指上取下了戒指扔向对面。
莱安娜接住了那枚戒指,非常传统的设计,白金打造的戒身,刻着复杂的家徽标志和装饰,比较特别的是其上镶嵌的并非是寻常宝石,而是一枚顶级魔晶,在室内的灯光下蓝得夺目。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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