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凝聚的魔力仍没有松懈,爆发出美丽耀眼的光芒,将埃莉诺的假象尽数吞没。
魔力的冲击掀起一阵气流,吹起莱安娜凌乱的发丝,吹走了眼角的泪滴。
查魔兽潮案件时,她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母亲的大概的经历,却从未见过母亲的面容,也并不了解母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在魔力的冲击下,埃莉诺的假象不断瓦解。看着那张逐渐破碎的面孔,莱安娜忍不住在心里问:
“你在独自离开家乡,只身来圣都闯荡时是害怕多一些还是好奇多一些?”
“你为什么会想成为骑士呢?”
“每次考核都会去争抢第一吗?”
“你的婚礼热闹吗?”
“朋友们给你们献上了什么祝福呢?”
……
“你有期待过我的出生吗?”
最后一个疑问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冒出时,她的心脏仿佛拧到了一起。
她有什么资格问呢?
躲在脐带背后的小偷,命运选中的恶种,她汲取了埃莉诺的未来。
如果不是她,母亲不用参加魔法师制造计划。
如果不是她,母亲可以拥有的是另外一种人生,无论是和父亲一起过平平淡淡的小日子,还是作为骑士继续建功立业,反正不会是疲于奔命,被人追杀连尸骨都没有剩下。
泪不受控制的落下。
明明早就知道的事,早就想明白的事,明明知道这是假象,为什么还是会如此难过?
阿萨特趁她心神不宁的这一瞬间尝试继续攻击,想要击溃她的精神防线,彻底控制她。
但他只占到了短暂的便宜,莱安娜很快就回过神来,与他顽抗。阿萨特只能期待抵抗通感的痛苦会让莱安娜更快崩溃。
终于,在僵持了快十分钟后,莱安娜因痛苦蹲了下去,但哪怕这样她的防御也没有丝毫松动。
阿萨特有些心急了,阴恻恻地开口:“莱安娜别再抵抗了。明明我们才是一路人!忍受痛苦就为了给那些巴望着你死的人争取一线生机未免也太愚昧了。”
莱安娜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将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开始施加治疗魔法。
“别白费力气,这种疼痛并非是伤口引起,哪怕贝拉开发出的新术式也无济于事。你会感到痛苦,是因为接种了魔兽血清,你在魔力上会和我存在联系,抗拒服从‘母虫’的本能就会受到惩罚。”
他的话让莱安娜抓到了线索,眼神亮了起来。
“魔力上存在联系?这样说起来,在我打开拘束装置之前其实并没有受到影响。”
她思考着其中关窍。如果药物是让接受者在使用魔力的时候产生联系,那是否意味着只要她抑制魔力,就可以短暂地摆脱干扰判断阿萨特的位置?
她目光如炬,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阿萨特需要尽快控制我,他不会放过我松懈的机会,时机只有一次……他不是攻击型魔法师,向来不会正面作战,更喜欢偷袭,他大概率在我的身后或者身侧。”
她撑起身,关闭了魔力。
坚不可摧的屏障在一瞬间消失,她身边全是破绽,此刻,阿萨特终于出手了。
正前方、右后方好几只魔兽同时向她进攻,而莱安娜也如预期一般锁定了阿萨特的位置。
“焚心。”
她念出了咒语,倾注全力,带着对过往一切的愤怒。她的攻击速度很快,但阿萨特在暗处,占了躲避的先机,莱安娜的攻击偏了一些,没打到对方的心脏,但仍击中了对方的胸口。
打出这一击之后,她快速展开防御,挡住了部分伤害,但右侧背部因防御不及被击中。
拔出了背后的尖刺,伤口并不深,她笑了起来,完全忽略了背上的疼痛,眼里只有大仇得报的喜悦。
自己虽然受了伤,但阿萨特伤到了要害,哪怕逃走后再次靠混淆认知隐匿了行踪,但不过是苟延残喘。
莱安娜的头已经没有刚才难受了,显然对方因为受伤控制有所减弱,拖下去只会对她有利。
“阿萨特,你输了,出来我给你一个解脱。”
纯粹的魔力在她手间凝聚,只需要一瞬间的定位便可以彻底摧毁阿萨特。
“错了孩子,是你输了才对。”
他虽然气若游丝,但这话说得格外从容。莱安娜立刻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立刻环视四周,但没有发现威胁。
过了一会儿,鼻子下方像是有虫子在爬,她用手去触碰,才发现血流了出来。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进一步对策,思维尚未涣散,身体已经先倒了下去。
“我就没有想过能正面打过你,你是我一手创造的作品,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有多强。”
莱安娜眼前一片模糊,但是能听见耳边对方带着笑意的声音,只觉得恶心。
“你对魔兽的毒有一定的耐受,所以我针对你的体质调制出了特别的药物,察觉到你的存在后,我就涂在了魔兽的爪牙上。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怎么舍得你死?这个药物不会让你死,不过是破坏神经系统,让你丧失意识,届时你就可以接受控制不再有任何烦恼。”
在药物影响下,意识逐渐变得不清晰,屏障也逐渐瓦解,但没有魔兽和人敢在此时上前。
莱安娜死死盯着前方,只要阿萨特出现,她会用最后的力气发起攻击,如果实在没办法,她会在最后一刻烧了这里。
但对方显然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在这种时候仍没有现身,只是在暗处默默加强着精神控制。
大脑的刺痛愈发强烈,对方的控制变本加厉,她的眼皮已经快睁不开了,但也要咬牙保持清醒。
“虽然没有打中他的心脏,但打中了要害,他的魔力为了控制这些家伙几乎耗尽,不能使用治愈魔法,他不过强弩之末,我只要撑得比他更久就行!”
时间过得格外缓慢,她倒在地上,指甲几乎扎进了掌心,在意识逐渐滑向昏暗时,身边有一阵风拂了过去。
凉爽、轻盈、并不寒冷。
风吹散了林地深处的血腥味,把她托起来了一般。
原本正在腐蚀她意识的攻击突然有所松动,昏昏沉沉的精神清明了几分,快要合上的眼皮又有了力气,再次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庞。
“阿纳托利。”
她说不出话,高兴转瞬即逝,随即便被巨大的焦虑取代。
“不能让他知道,绝对不可以。”
她看见阿纳托利正用剑指着前方,受药物影响她只能看见对方开合的嘴唇,却无法听清说了什么。
“他应该在和阿萨特对话,那剑指的就是阿萨特的方向,绝对不能让阿萨特告诉他……”
阿纳托利托垂眸,怀中的爱人奄奄一息,像是全然没有行动能力一般。却在一瞬间,她像再次活了过来,墨绿的眼睛中寒光乍现。
魔力在她指尖闪动,直指阿纳托利剑锋所指的方向,莱安娜在阿纳托利惊诧的目光中打出了致命一击。
“砰!”
随着攻击的巨响,她脑中恶心的刺探和攻击消失了,耳边安静了起来。
她能看见阿萨特身上的窟窿,看见他摇摇晃晃地倒下,听见了躯体砸在地上的声音。
“终于……结束了。”
自己的仇、母亲的仇,还有好多仇恨在此刻得以短暂宣泄。
莱安娜松了口气,闭上眼睛,释然地微笑着。
但在昏暗中觉得额头一冷,像是水滴在了上面。
莱安娜费力地睁开眼,看见了阿纳托利灰色的眼睛,他正注视着她,眼睛红得厉害,两行眼泪从他脸侧流了下来。他整个人有点狼狈又有点可怜。
这是什么眼神?为什么这么看着她?
她是想帮对方擦一擦的,但手完全抬不起来,也说不出话。
虽然精神控制已经不存在,但药物的影响并未消失,她的眼皮还是越来越重。
莱安娜的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声音:
“你到底知道了多少呢?阿纳托利。”
阿萨特面对他时说的那几句话是什么?有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
如果真的知晓了一切。
“你会怎么做呢?”
意识终于归于了平静,她把所有的烦恼都留给了清醒的人。
莱安娜的身世这里简单写了下,详细part放在后文回忆篇。
一家三口全平民无马甲,本来写的就是反抗的故事,所以不会有天龙人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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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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