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借了她一百万,不过我准备还给她。”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帆布包被带进来时蹭到座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什么?”方茴皱起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诧异,“她这么小气?才给你一百万?连她送我的这台车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她上下扫了我一眼,眼神里的探究更浓了:“你不是为了钱?”顿了顿,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你喜欢她?”
喜欢个屁。
这话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没说出口。我只觉得她眼里的情绪像团火,烧得人发慌——可方茴此刻的眼神,又算什么?她在嫉妒我?
“方小姐,找我什么事?”我把帆布包放在腿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包带的毛边,试图压下心头的怪异感。
方茴终于转过头,车内顶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眼底的冷意照得更清。她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你跟了杨舒多久?”
“……”五年。这两个字堵在喉咙里,像块浸了水的棉絮,吐不出,咽不下。我最终只是抿紧嘴,没接话。
“她对你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那些被她按在地毯上的夜晚突然涌上来——她掐着我后颈逼我叫她名字时的狠劲,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可也有某次我发烧,她皱着眉给我喂药,指尖触到我额头时,竟难得放轻了力道,像怕碰碎什么似的。
“就那样。”我含糊着带过,指尖在包带上掐出红痕,“我五年前找她借了一百万。”
“一百万就可以买你的五年?”方茴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像结了层薄冰,“你不觉得你的脸和我很像么?”
心脏猛地一缩。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却偏要追问:“你什么意思?觉得我会像条狗一样,谁给骨头就跟着谁?”
“我不明白,”她没接我的话,声音突然轻了,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她一边讨厌我,一边和我结婚,结果又找了你——我算什么?笑话吗?”
“当年她和我结婚,不过是因为信息素契合。”她补充道,语气里的自嘲像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这显然不对。杨舒看我的眼神里,藏着对她的执念,那种疯狂的占有欲,绝不是单纯的信息素能解释的。
我攥紧了帆布包,指节泛白。难怪杨舒总在失控时抓着我的头发吼“你跟他一样恶心”,难怪她看我的眼神里,除了对“方茴”的执念,还有种更复杂的怨毒,像淬了火的冰。
“她没告诉你这些吧?”方茴的目光落在我颈后,那里还留着杨舒掐出的红痕,新旧交叠,“她就喜欢这样,把人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
帆布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我盯着那三个字,突然想起半小时前,杨舒缩在床脚,长发遮住脸,像只被雨淋湿的猫,指尖绞着睡袍下摆,抖得厉害。原来她清走我的东西,不是嫌碍眼,是知道自己留不住了。
“方小姐到底想谈什么?”我把手机塞回包里,抬头迎上方茴的目光,“如果是来替我打抱不平,大可不必。我和杨舒,早就两清了。”
方茴没接话,只是从储物格里翻出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杨舒带着酒气的声音涌出来,混着玻璃碰撞的脆响:“……她以为她是谁?不过是张像我的脸……我就是要看着她求我的样子……”
录音戛然而止。
方茴把录音笔收起来,看着我:“我要你帮我做件事。”
“什么?”
“帮我劝杨舒签字。”她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像在谈论一份普通文件,“离婚协议,她拖了快半年了。”
我看着怀里的帆布包,突然觉得荒谬。原来这场纠缠里,每个人都在演戏——杨舒演着深情的替身主人,方茴演着冷漠的局外人,而我,演着那个自以为清醒的棋子。
“我为什么要帮你?”
方茴从钱包里抽出张照片,推到我面前。照片上的乔羽穿着白衬衫,站在阳光下笑,眉眼弯弯,还是我记忆里的样子。
“你不想让女朋友知道你的龌龊事吧。”她的声音里带着诱惑,像在晃动一根镀金的绳索,“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你知道我为什么想摆脱她吗?”她对我露出一个冷笑。“因为……有个人看上她了,我若是占着这个位子,倒霉的只有我一个。”
“她是一个知名的公众人物,一个Omega,居然不想生育,那么多追随者,那个人认为她带坏了omega群体,害那些人不肯生育,不安于室。想教训教训她。我没办法,我不照着做,我的家人就完蛋了。我逃跑好几次了,我跑不了,我可以告诉你,那个组织能力很大,你小心点,不要卷入其中。”
谁看上杨舒了,指尖的冷汗浸进帆布包的布料里。
杨舒在我面前嚣张得不得了,可是有一天有一个人看上她了,就连方茴这个正经配偶都要老老实实做鹌鹑。
好可怕。
我窥见了这个可怕的,充满控制欲的诡谲世界。
我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
“好。”我拿起照片,指尖划过乔羽的脸,纸面的纹路硌得指腹发麻,“我帮你。但你也要帮我彻底脱离杨舒的控制——那一百万,我自己会想办法还她,事成之后,我们互不打扰。”
方茴笑了,那笑意终于染了点真实的温度,却带着算计的凉:“怎么,你的意思是,杨舒这五年算白玩了?”她顿了顿,从包里抽出张支票,推过来,“收下吧。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两百万。如何?”
我抬手接过来,支票的纸质光滑冰冷,像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玉。
是一大笔钱,让我可以付一套市中心的江景房首付。
虽然谈判的结果和我思考的不同,可是……总比继续受杨舒的威胁要好,至于她的死活,就不是我能干涉的了。
方茴说的是真是假,我也不在乎。
不过,如果是真的,那未免太恐怖了,omega不想生孩子又怎么样?哪怕我再讨厌杨舒,也不得不感到她很可怜,她不被当做一个人么?
居然有人这么看不惯她。
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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