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57

趁着一日桃花太阳,旭日破开蝉联多日的乌云,喜尔将郎殊悄悄地拎进房中,对他这几日来多次大逆不道的行为进行批判。

她一通地说完,是后果也说了,影响也说了,可他一句话没听进去似地,继续枯苗望雨般地盯着她。

她再多说一句,他就用小指勾住她的指尖,嗓音混着混着干燥的风,吹得她耳廓充血:“师尊不喜欢吗?”

喜欢自然是喜欢的,不然她不会如此放纵他,再者她天生喜爱自由不受拘束,外人的评价与世俗的影响,对她来说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相比较于他来,她对这段感情的接受度要高得多。

但可惜如今的喜尔不是喜尔,而是用着神女的身份,虽然当初神女离开时,曾与她说过,无论她想用这身份做什么都可以,但她还是不想,为其带去丁点的麻烦与负担。

她向来不喜拖泥带水,有些事还是提前说清楚得好,两人相识时间不算短,她了解郎殊性子执拗,做事向来说一不二。

唯一不知道的,是他在面对这段感情时持有的态度,是一时兴起?还是刻骨铭心?

她推开他:“你年纪尚轻,以后会有更喜欢的人。”

不待她完全离开,他就一把将她拽回,修长的指骨掐着她的腰背:“师尊在怕什么,是觉得我会如诗词话本里写的那样,爱一个人就会爱到天荒地老,生死相随吗?”

喜尔抬头,目光探究:“你不会吗?”

“不会的。”他沉默良久,如是答道:“这样的话,就算有一天我死了,师尊也不会伤心的,对吗?”

喜尔敛了敛嘴角,得到预想中的答案,她却并不开心,不是不喜欢刻骨铭心与长长久久,而是她不能如此。

两人没能商议出结果,还是和往常一般相处。

直到一日正值天清气朗,秋风和顺时,山下的剑阵接连传来异动,窦亚捧着斛鹿镜一路跑一路歇,推开她的房门大声喊道:“姑姑!”

木屋“哐当”一下砸向门扉,摆钟般摇晃了几下,才勉强停住。

看清房内并肩而立的两人,窦亚用一个幼稚的白眼,表达他对郎殊时常狗皮膏药般粘着喜尔的态度。

喜尔瞧见了,若有深意地拍了拍身旁的人,邃接过斛鹿镜观察山下的局势。

此次来的只有一个人,不仅衣衫褴褛而且形容枯槁,身上一件素青色的长袍被他穿得油光发亮,油锅里滚过一圈似的,疯了般地举起手中的长剑,一次次不要命地砍向剑阵,嘴里神神叨叨地说着什么,喜尔再三听了几遍,都没能够听清。

一向站在她身后,她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她不做什么他就不做什么的郎殊,突然间一改常态,主动提出来说:“我去看看。”

他神色格外坚定,喜尔无意劝解:“随你。”

她将斛鹿镜扔至一旁,继续躺下睡她的觉,不只是何缘由,近来她格外地困乏,而以前一直折磨她的心疾,神奇般地不见发作过。

大约是一个时辰后,窦亚说什么都要拖她起床,说是暮绣今日做了很多美食,要让她去品尝第一口,喜尔向来坳不过这个小家伙,闭着眼睛答应他:“好好好,马上就起。”

她整理好形容走出木屋,榕树上的荣虎立刻发出鸣叫,从树上一跃而下钻进她的怀中。

“姑姑快来!”喜尔与暮绣在谢雨亭方向呼唤她,她笑着回应,走过去时抬头看了眼平静无虞的天空,没由来心一慌。

她还未过去,喜尔与暮绣就热情地拉着她坐下,一人为她捏肩捶背,一人将她怀中的荣虎抱走,对于这种热情喜尔一向承受不来,立刻就制止住两人的动作:“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两个小家伙趁她不注意,做了什么坏事怕惹她不悦才如此的,可当两人对视后神秘一笑,自身后拿出藏了许久的新衣裳时,她就知道她是错怪她们了。

“姑姑,这是阿绣为你缝制的新衣裳。”窦亚献宝似地将衣裳递上前,满心期许地观察着喜尔的反应,喜尔简略地看了一眼,衣裳的款式与绣样都十分好看,尤其颜色还是她喜欢的暗色。

她点点头,向暮绣致谢:“谢谢你,我很喜欢。”

窦亚趁机将她推上前:“姑姑姑姑,我们给阿绣换个名字好不好?让她改成和我们一样的姓,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永远都是一家人了。”

“我们现在不是一家人吗?”喜尔反问道,暮绣性子胆小又敏感,许是在私底下与窦亚说过她的担忧,才有今日两人的这一出。

她将两人都唤上前来,告诉她们不止是同性的才可以是家人,不同姓的人也可以是家人。

“那姑姑,阿绣可以同我一样叫你姑姑吗?”喜尔挽住身旁的小姑娘,她脑袋微垂,小脸红扑扑地,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喜尔的目光由她的脸上,转移到两孩子紧紧牵住的手上,随即会心一笑:“当然可以。”

三人欢欢喜喜地吃完这餐饭,郎殊却仍还不见回来,她急急忙忙地回屋,找到被她乱仍的斛鹿镜。

镜中两道身影正在如火如荼地缠斗,郎殊的实力明明远远在对方之上,奈何对方火力太大几次不要命地强攻,即便他几次都灵巧地躲开,还是不免受了些伤,对面却已经是苟延残喘了。

见此情况,身为师尊的喜尔,本该是欣慰十足地,不过她显然发现了什么,目光一直追随着另一道身影。

山下郎殊刚给对方的一记重击,不料下一刻他就翻身坐起,丝毫不顾身上的伤口,再度汇集周身灵力,向他投来杀招。

他疯魔至此,好似不达目的就绝不罢休。

郎殊再与他打了几个回合,喜尔忽然出现,一记掌风将两人分开,她背着手,看向发丝凌乱的男人:“别来无恙,乔聿师兄。”

地上的人身子猛颤了下,用脏污的手扯发丝遮盖面容,他一边逃一面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该是我问师兄吧。”她飞落至地面,平静地看着眼前人。

当年是他与神女,在无恙城大乱后,共同创立的无尽。

可当无尽稳定后,行功论赏时,他却突然走火入魔,疯疯癫癫地跑了,谁都不知他去了哪里。

“师兄来此,可是有事?”她半蹲在他的身前,手指挑起他额前发丝,对上他那双青红骇人、布满血丝的双眼。

他打掉她的手,爬向一旁逃避她的目光:“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来这里,我更不知道我来这里要做什么,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双手掩面,不断地重复一个句式。

喜尔无意与他纠缠,转眸看向身后的郎殊,想看看他对于此事,是否有解决的办法。

他一直看着发疯的乔聿,感知到她的目光才缓缓侧头,明月般的眸子,倒映出这世间百态,他略微颔首,并未言语。

喜尔轻砸了下嘴角,刚转过眸光,就见处于疯魔状态的乔聿,在穿过她的右肩,看到如青松般立在她身后的郎殊后,涣散的瞳孔猛然发亮,汇集力量于掌心,一个腾飞跃起,向他的天灵盖拍去。

郎殊一直静立着,待他接近他时才侧身,致使他的攻击落空,从他的身旁擦过。

力量落在一旁的树干上,瞬间将树干一分为二,飓风扫起郎殊的发丝,他站在这瞬息万变、白云苍狗的大地上,宁静而深沉地望着她。

他近在迟尺,却好似远在天边。

喜尔内心猛跳,感受到了不好的预兆,奄奄一息的乔聿又爬起来,大声叫着喊着向山下跑了。

枫溪从他的袖口钻出来,满眼泪花地瞧着疯癫之人:“主人别难过了,他没有死,当年之事与你没有关系。”

望着乔聿离开的方向,两人无声对视,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她走近他,刚想开口。

他躲开她的目光,转身即走。

两人回到了媳梧山,一整天没再说话,夜里喜尔早早地就睡下了,她睡得正熟时,一道黑影从窗口爬起来,钻进她的被窝。

喜尔立刻就醒了,但没有作声。

他将手掌放在她的腰上:“师尊近日闲肉多了不少啊。”

喜尔不满地拍掉他的手,翻过身不搭理他,他咯咯地笑,仍将手搭在她的腰上:“师尊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喜尔打开双眼,再无睡意。

他翻转身子,平躺在塌上:“师尊有没有想过,徒儿或许比你想象得更加可怕。”

“有人会自己觉得自己很可怕吗?”喜尔无奈摇头,话是这样说,心里却平添惆怅。

“或许会有,或许没有,我也不知道。”他口气微弱,不知道具体要说什么。

“…睡吧。”她叹气。

“嗯。”他轻声应好。

这是两人第一次同塌而眠,并不如想象中般地紧张刺激,反而处处裹满了惆怅。

她模模糊糊地睡着,额头被人轻吻了下,耳旁随即传来隐忍压抑的哭声,她想要醒来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只听着哭声渐渐微弱,泪水砸在她的耳旁,冰凉的触感让她一夜未能安稳入睡。

次日她惊醒时,身旁已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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