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周岳生眼疾手快，用肩膀抵住她的后背，半搂着人往外走。
“姐，你怎么了？”陈昭脸色一白，恨不得打自己十个嘴巴子。
于越听见声响，急冲冲地摇着轮椅往厨房来，一时没控制好方向，轮子被门框挡住。
因为惯性，他整个人往前冲，跌倒在地。
眼见于知乐近在咫尺，却没有办法靠近，他愤懑地锤了一下地面。
“于越！”陈昭连忙将他抱回轮椅。
此时，直播间炸开了锅，观众询问情况。
xxxx脑回路一偏，把云海特效音乐当成了唤醒的手段，前前后后砸了一百多个云海。
于知乐脑子里响起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思绪逐渐回拢。
还没走出厨房，她抓住周岳生的手，倏地睁眼，眼底一片清明。
“我没事。”于知乐朝担忧地看着她的三人笑了笑，“想起了一些关于张彩虹的事。”
说着，她回想方才在脑海闪过的记忆片段，眼神晦涩。
“锅底放姜片和葱，直接倒海虹进去，烧火。”
三人不让于知乐再动手，做菜的活被陈昭和周岳生揽下。
而陈昭下乡前就是个十指不碰阳春水的大少爷，于知乐就把最简单的两道菜交给他做。
陈昭动作迟疑：“姐，真的不用加水吗？干烧锅不会炸开吗？”
“不用，海虹里有汤汁，干煮会更鲜甜。”于知乐解释。
陈昭点火，时刻盯着锅里的海虹。
另一边，面团已经醒发十几分钟，周岳生取出放在案板，揉成光滑的面团。
下一步是将面团擀成均匀切薄的面片，再折叠切条。
周岳生的动作熟练流畅，手起刀落，切出来的面条像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不像第一次做手擀面。
面条温水下锅，期间加两次凉水，煮熟后过一遍凉水，沥出备用。
“小昭，龙须菜焯水一分钟，捞出过凉水，再加调料就行。”于知乐见陈昭目不转睛地盯着锅，乐了。
“啊？”陈昭茫然回神，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于知乐。
她只好再次重复龙须菜的做法。
陈昭又取来一个陶罐，烧水，看见水冒泡后倒入龙须菜，紧张地数着时间，分秒不差，很快就做好这道凉拌菜。
有些观众看了他的模样，笑开了花，纷纷表示自己下厨也像陈昭一样。
没一会，海虹出锅，周岳生开始做黄鱼面。
烧热油锅，三分之一腌制好的黄鱼下锅煎黄，肉捣碎，加入开水，等汤变得奶白加入面条小火煮两分钟后分成四碗。
另起一锅倒少量油煎剩余的黄鱼块，表面焦黄后盖在面条上。
所有菜上桌，不同的香味交织在一起，让观众对于知乐是又爱又恨。
“下一次直播再见。”于知乐走在最后，轻声结束直播。
周岳生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朝周岳生眨了眨眼。
陈昭偏爱香辣蟹，细腻鲜甜的蟹肉与辣味完美结合，让他一块接着一块地吃，辣得嘴唇发红也不想停。
海虹鲜甜多汁，凉拌龙须菜脆嫩可口，于知乐更喜欢黄鱼面。
黄鱼肉外焦里嫩，面条口感劲道，汤头咸淡适中，堪称一绝。
“第一次做就做得这么好吃，真厉害。”她吃得满意，眉开眼笑地夸奖周岳生。
周岳生手上动作一顿，低头掩饰微扬的嘴角。
吃完饭，于知乐进屋，躺在床上查看直播数据。
用瓦罐做饭实在太不方便，她要解锁平台商城，看有没有铁锅可以买。
直播积累的热度已经达到三十万，恰好达到初级商城的解锁条件。
“小云，怎么解锁商城？”于知乐问。
屏幕中央直接出现一个选项，她选择了是。
得知商城解锁需要六个小时，于知乐在首页看了看其他直播，便打算关闭页面睡觉。
小云叫停她的动作，说：“宿主，平台正在举行第一季度主播PK赛，冠军奖励是解锁中级商城，您是否要参加？”
报名通道随着她声音霸占整个屏幕。
于知乐看了看比赛规则，排名的考核标准是参赛后半个月的热度积累，而中级商城解锁需要500w热度，就顺手点了参加。
“预祝宿主一举夺魁。”小云祝福。
没多久，于知乐酣然入睡，再睁眼时天已经黑透，院里传来明显压低的争执声。
“我来，我会杀鱼，这样，这样，再这样。”陈昭手舞足蹈地比划。
周岳生瞟了他一眼，刮鳞除尾去刺取腮改刀，一气呵成。
“没错，就是这样！姐夫，你可真聪明！”陈昭兴奋地说，“可以上锅蒸了。”
姜片葱段铺底，大火蒸约六分钟。
淡淡的清香在小院散开，引得爬爬往灶边凑。
“切些葱花，出锅后放酱油，再烧点热油浇上。”陈昭呢喃巩固好不容易回忆起的步骤。
于知乐被他逗笑，笑出声，大家才注意到站在屋门前的她。
今晚的主食仍然是黄鱼面，搭配鱼香浓郁、甘甜滑嫩的清蒸海鲈鱼，别有一番风味。
深夜，周岳生再出门，今天是他和退伍好友在镇上碰面的日子。
好友一家五口，四名烈士，他自己则在任务中受伤小腿截肢，退伍回到海东镇武装部，兼管派出所。
他的命是周岳生救的，周岳生对他是绝对的信任。
“姑姑于佩兰是省城罐头厂车间主任，姑父贺有安是特殊部队退下来的，代号未知。”
“于知乐从读书起就被养在贺家，鲜少与父母接触。高中在省城一中就读，回海隅村还没一个月。”
“她自小成绩优越，只有一个关系比较密切的男性朋友盛兰越，查过了，没什么可疑。”
“她家里的大米，我个人认为是于海光的手笔。”
说着，宁谭给周岳生递了一支烟。
火柴擦过砂皮纸，他点燃嘴里衔着的香烟，直至烟雾笼罩脸庞才再次出声。
他说：“于海光没有任何影像资料留底。”
周岳生指尖揉搓烟丝，醇厚浓郁的气味钻入鼻间，让他更为冷静。
他和宁谭都知道没有影像资料留底意味着什么。
“总的来说，于知乐是特务的可能性不大，但于海光可能就是背后给你捅刀子的人。”宁谭说出自己的猜测。
周岳生沉思，整理串联已知线索。
大多数时候，于知乐自说自话时的环境音相当混杂，窃听器猜想不切合实际。
跳海，特定时间自言自语，幻想。
一个一个词语在周岳生的脑海蹦出，他眼神一暗。
见状，宁谭拍了拍周岳生的肩膀，他也是特殊部队出身，能理解被朝夕相处的战友背叛的痛苦。
“再查查海隅村的张彩虹和牛棚的江上清。”周岳生抬眼，神色平静。
宁谭捻灭烟头，应声：“行，五天后来找我。”
周岳生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却停住脚步。
“怎么？”宁谭不解。
“明天送个铁锅到于家，钱先记着，回头给你。”周岳生抛下一句话，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宁谭愣在原地，哑然失笑。
之后的两天是死讯，于知乐决定再来一场赶山直播。
后山坡的野菜几乎被采得一干二净，没有下雨，菌子也少。
于知乐想摘些艾草做青团，两人换了一条道上山。
新路线坡度更缓，小路旁的野草郁郁葱葱。
参与主播PK赛后，于知乐获得主页推广的机会，直播间增添了许多新观众。
绿意盎然的画面在直播间掀起一阵小浪潮，密密麻麻的弹幕占据直播画面。
“艾草。”于知乐弯腰摸了摸叶子表面的小绒毛。
直播时间跟着切换成第一视角，浓郁的草本芳香在她周身扩散。
【有点好闻，喜欢。】
【主播，想买。】
【主播，能吃吗？】
“能吃，做青团。”于知乐直起腰。
他们计划原路返回，艾草可以下山再采。
再往山上走，两人路过一片平坦的竹林，婉转动听的鸟鸣声伴着清香悠扬。
于知乐的步伐变得缓慢。
“金银花，移栽种在小院里，清热解毒。”她忽然指向草丛一角。
周岳生顺着她的视线发现一株正开着花的植物。
白花与黄花开得灿烂，相映生辉，幽幽的清香拂面而来。
他挖的时候很小心，生怕伤及根系，挖出后用湿泥裹住根部。
“能提高植物生存率。”周岳生突然来了一句。
于知乐笑着附和，两眼亮晶晶。
出了竹林，树木一下变得高大，树叶茂密，偶有阳光漏过叶隙照在棕黄的土地之上。
于知乐在茂密的树林中一眼瞅见了气质突出的桑科植物，走近一看，居然是棵结满果子的桑葚树。
紫黑油亮的果实挂满枝头，散发诱人的鲜甜气味。
“这是桑葚，紫黑色的是熟透的果实，紫红色的也能吃，但会有点酸。”于知乐捻了一颗放入嘴里。
恰到好处的酸甜味道迅速扩散，侵占她的味蕾。
桑葚怕磕碰，她用桑叶包了几大包，小心放入背篓。
“这是枸杞叶，微苦，可以做枸杞叶猪杂滚烫或鱼头汤。”
“山蕨，炒腊肉最好吃，但家里没有腊肉，今天先不采了。”
“那个是拐枣，有点涩，不爱吃，不摘。”
一路小斜坡，于知乐走走停停，介绍了许多能吃的植物，然而两人的背篓里始终只有桑葚。
【主播，地点，让我来！我爱！】
【去不起温室植物园的穷鬼慕了。】
【主播的星球怎么这么多植物！还都能吃，想定居！】
于知乐眯着眼看了一会弹幕，又指向一棵树，说：“那就是我想摘的。”
密密麻麻的黑果果趴在树干上，看起来有些瘆人。
“这是树葡萄，捏得软软的就是熟了，清甜的。”于知乐摘下离得最近的一颗，示范。
周岳生上树，于知乐在树下，两人挑着熟透的摘，摘了半篓。
之后，他们在山上转悠了好一会，又介绍了一些可食用植物。
期间，周岳生偶尔说上一两句，充当一个称职的捧哏。
这次，于知乐在山上摘的东西不多，后面也只摘了几个鸡蛋果，便拉着周岳生原路返回采艾叶，下山。
“于知乐。”
临近牛棚，一个女生叫停于知乐。
于知乐回头，看见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生。
她记得面前人——张文心，老支书的小孙女，之前也在省城读书。
“于知乐，交个朋友。”张文心爽朗道。
她是一个志向高远的人，立志提高海隅村的精神文明水平。
她比于知乐更早回村，目前在策划举办扫盲班，不过并不顺利。
于知乐瞥见躲躲闪闪的人影，嘴角微翘，握住张文心的手。
“开一出好戏等你。”张文心离开，于知乐朝张彩虹躲藏的地方歪头笑了笑。
她的笑不同于以往温暖，看起来有些瘆人，周岳生只觉得心里闷闷的。
下一秒，于知乐见到家门前的铁锅，满脸惊喜。
她第一时间看向周岳生。
周哥：她好像有病，不确定，但给买大铁锅。
陈昭：于越姐姐的未婚夫等于我姐夫，没毛病。
于越：叛徒竟在我身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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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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