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抱着袋子,听了这话,梗了又梗开口时声音,早已经变得沙哑:“我知道他想要什么,我去选。”
一排不同材质的骨灰盒,上雕刻着从简单到繁杂的花纹,林木看着上面的花纹。
脑子里浮现出张顺泽很早以前,开玩笑时说的话:“等我死了,我就要个最轻的盒子,这样就算三木变成了老头也能从头抱到尾。”
林木走了一圈,停在一个白色的盒子前,石头的,看起来就很重。
“这个吧。”
林木抱着手里的袋子,白色的盒子被拿出来,打开盖子。
用力的抱紧手中的布袋,看了又看,小心翼翼的将袋子,放进去。
重新合上,石头的骨灰盒,不管是打开还是合拢,都会发出摩擦声。
林木将盒子抱起来,那盒子比看起来还重,明明是坠在手臂上,可心底却酸的难受。
骨灰盒要结账,林木单手便将盒子紧紧的抱住,麻木的拿出手机,扫码。
他第一次感觉,抱一个人这么轻,实在是太轻了,在心里默默的念叨:张顺泽,哪怕是最重的盒子,我也能抱着你,走出去。你能不能出来?和我说你不喜欢这个盒子,你不是不想让我选重的吗,不是担心我抱不动。
再说我还没变成老头,会变成老头吗,可能不会吧。
悲伤在心底蔓延,坐在车上,林木将骨灰盒放在座椅上,伸手将安全带扯出来。
车缓缓开出去,他的电话突然响起。
看着上面的字,下意识点开,放在耳边。
听筒中传来同事的声音:“林木哥,你怎么没来上班,今天周五项目最后一天!”
上班?林木只觉得这短短的十几个小时,实在是太长了,长到他感觉过了半个月。
“我,我在北京了,小毅?你帮我请个年假吧,如果请不下来。”林木脑子乱的像一团酱,伸手去摸自己的电脑,反应过来自己昨天什么都没带,就出了公司。
“我手里项目收尾已经弄好了,文件什么都在电脑,在我桌子上,还有昨天晚上的事,也处理好了,我暂时回不去,我得处理一下这边的事。我家里人昨天下午离世了。对不起,我,我没办法回去上班,麻烦你帮我和大家的道个歉。”
“不是,你家里人去世了?”同事的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没事,项目我们能处理的,我去帮你和老板说,你先在家。我……对不起,林木哥,节哀。”
林木实在是没力气解释,“嗯”了一声。
“挂了,我给老板打电话,手上项目本来你也全程都跟着,不会出意外的。”
工作很忙,加上年末每天都是连轴转。
他突然就觉得没意思,原本想着忙点好啊,忙了,没空胡思乱想,不会觉得空荡荡的家可怕。
每个月张顺泽都会来上海,中间的时间只要用高强度的工作填满,时间便会过的飞快。
林木看着座椅上的盒子,突然间觉得撑着自己的那口气散了。
意识到张顺泽永远不会再出现的瞬间,今后压缩的时间会连成一块。
永远都需要一个人去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和看不到尽头的工作,便觉得可怕找不到任何意义。
指尖滑了滑通讯录,找到了老板——李墨白,同专业的大学学长。
当初林木一毕业就被带着当牛马,也算是公司里最早的员工,手里拿着的实股,有钱分。
他其实可以不用那么拼命,主要是他自己想让自己忙起来。
二话不说,每天就是干,早9晚11也是家常便饭。
电话很快接通,李墨白有些奇怪的问:“我刚刚听到你家的事了,你父母吗?”
林木撑着脑袋,吸了吸鼻子:“是张顺泽,我过几天把辞职信发过去,师兄你知道的,我当初留在上海是因为他。”
上大学,都是张顺泽陪着来的,每个周末他都会从北京飞过来。
但凡和林木熟悉的人都见过张顺泽,张顺泽私下也没少拜托他们,照顾林木。
林木对张顺泽的心思,李墨白是为数不多知道的人。
他还问过林木为什么不敢试一试,毕竟张顺泽对林木好的过分,但林木就像缩在壳里的蜗牛,说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李墨沉默了几秒,像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有事再联系我。”
“嗯。”
李皖没说话,他从后视镜中朝后看去。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疲惫而又温文尔雅的男人。
毕竟他的雇主的死,实在是太突然了,他甚至认为遗嘱上的这个人,不会过来,因为在雇主的口中,“林木”是一个工作狂。
张顺泽曾经笑着说,哪怕是林木有一天,接到了自己死亡的信息也不会当真。
到那个时候,李皖肯定得去上海,将死亡证明摆到林木的面前,他才会相信。
可昨天晚上,在警察局他在处理死亡证明时,负责的警察就说,电话最后的通讯人已经联系上了,并且很快就会赶过来,索性直接等在门口。
天还没亮,就看见照片上的人,穿着一件与北京天气不符的薄衬衫,火急火燎的往警局里跑。
车缓缓停下,李皖轻声开口:“林先生,张顺泽先生说,他在您在老地方给您留了一封信。”
林木抬眼对上熟悉的校门,手在骨灰盒上摸了摸,开口:“我马上回来,等我一下。”
说完,便朝着校门跑。
保安大爷:“这不让进,你登记啊!”
“我拿点东西,王大爷,我是林木。”
保安大爷,看见林木的瞬间,一愣:“林木,你这怎么突然回来了?”
“是拿张顺泽的东西吧?他前段时间还特意和我说了,行吧,得赶紧出来啊,你们俩小子还真好,这么多年还凑在一起呢?”
林木没回答,径直朝着操场后的假山跑,假山落满了枯黄的树叶。
记忆中的张顺泽在这发现了一个小洞,每次查手机都把东西塞在里面。
林木没犹豫,伸手在假山底胡乱的摸,没摸几下,指尖便碰到一个冰冷棱角分明的东西。
蹲着拿不出来,他整个人跪在地上,枯黄的叶子被压碎沾在衣服上。
终于将东西从中间扣了出来,巴掌大小的铁盒出现在眼前。
咽了咽口水,将铁盒缓缓打开,黑色的本子静静的躺在中间。
信?
林木看着黑色的本子,上面盖着一枚红色的火漆,艳红色皮筋,用金色的笔描上颜色。
精致又骚包,夹着张纸条,上面写着:“别等了,打开看啊!”
林木看着熟悉的字迹,像是张顺泽开的玩笑。
将本子从铁盒中拿出来。小心翼翼的揭开上面的火漆,轻轻翻开,雪白的纸页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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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火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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