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叫,刚忙完。”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刚开口的沙哑,脚步不自觉加快了些,走到她身边时,目光落在她还在滴水的发梢上,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怎么不吹干头发就下来了?着凉了怎么办?”
周吱没躲开他的触碰,任由他抬手帮她擦拭长发。他的动作很轻,指腹偶尔擦过她的耳廓,带着微凉的温度,让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想着先下来吃饭,等会儿再吹。”她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没有了之前的疏离。
裴荇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一边擦一边轻声叮嘱:“下次记得先吹干,湿头发披久了对头疼。”他擦得仔细,毛巾裹着发丝轻轻按压,没弄乱她的头发,也没让水珠溅到她的睡裙上。
张姨看着两人自然亲昵的模样,悄悄退到厨房,把空间留给他们。餐厅里只剩下暖黄的灯光和轻柔的擦拭声,糖醋排骨的余温还在空气中弥漫,混着她发间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温柔得让人心里发暖。
裴荇擦得差不多了,才放下毛巾,指尖轻轻拂过她柔顺的发丝,低声问:“饿了吧?张姨做了不少你爱吃的菜,快坐下尝尝。”
周吱点点头,顺势拉开餐椅坐下。裴荇在她对面落座,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带着藏不住的珍视。刚才在书房处理工作时,他满脑子都是她,生怕她还在生闷气,此刻看着她就坐在自己对面,眉眼舒展,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了下来。
晚饭的余温还残留在餐具上,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线下,周吱坐在床沿,脊背挺得笔直。
浴室门“咔哒”一声轻响,裴荇擦着湿发走出来,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浸湿了领口的布料。他刚抬眼,就撞上周吱直直的目光,那目光里藏着未散的执拗,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裴荇,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不算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裴荇擦发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你想让我说什么?”
“是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吗?”周吱倏地站起身,胸口微微起伏,语气里染上了怒意,“关于我爸妈的事,关于秦若卿,你明明藏着话,为什么不肯说?”
裴荇喉结滚动了一下,眉宇间凝起难色,沉默半晌才低声道:“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到时候?是什么时候?”周吱往前逼近一步,眼眶不知不觉泛红,鼻尖泛着酸,“你放心,我不会冲动去伤害秦若卿,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裴荇皱紧眉,伸手想碰她的脸颊,却被她偏头躲开。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只要和我爸妈有关,我一定会查清楚。”周吱的声音带着几分决绝。
话音刚落,裴荇没再回应,只是沉了口气,转身绕开她,径直走出了卧室。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人之间紧绷的氛围。
周吱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咬着唇没让它掉下来。裴荇的欲言又止像一根刺,扎得她坐立难安。
裴荇在书房待了整整半小时。他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目光始终胶着在卧室的方向。后来看到周吱拎着小包快步出门,他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换了件白色体恤和偏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蹬上一双小白鞋,便匆匆跟了出去。
夜色渐浓,城郊的公路上车辆稀少。周吱的车最终停在了一处由仓库改建的赛车场门口
裴荇刚停稳车,就见杜坤叼着烟从里面晃出来,看到他时愣了一下,挑眉道:“不是,你俩这是闹哪出?刚才周吱进来时脸臭得能滴出水,问她啥也不说。”
裴荇没心思寒暄,伸手推开他就往里面冲:“周吱呢?”
“里面飙车呢!”杜坤被推得一个趔趄,连忙跟上,“她刚找我借了辆改装车,踩油门就冲进去了,拦都拦不住!”
他的话刚说完,场内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紧接着,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响——周吱的车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残影在赛道上穿梭,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杜坤急了,抓起旁边的红旗使劲摇晃,扯着嗓子喊:“回来!周吱!快回来!”
赛道上的风掀起周吱的长发,她穿着黑色皮衣短裙,脚下一双马丁靴踩在油门上,裙摆随着车身的颠簸微微晃动,散落的发丝被风吹得贴在脸颊,眼神却透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她又踩着油门转了一圈,才终于在起点附近停下。
车刚停稳,杜坤就急匆匆地冲过去,想上前劝说。不料裴荇比他快了一步,率先站到了车旁。
周吱看到来人是裴荇,瞳孔微缩,推开车门就往赛道深处跑。此刻赛道上刚好没有其他车辆,空旷的柏油路面上,只剩下她奔跑的身影。
“你跑什么?”裴荇快步追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不易察觉的紧张。
周吱猛地甩开他伸过来的手,转过身,下巴微微扬起,硬气地说:“我没跑什么。要么你现在就告诉我真相,要么你就别跟着我。”她还在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飙车耗尽了不少体力,此刻奔跑起来只觉得腿软,脸色也泛起苍白,可眼底的执拗丝毫不减。
裴荇看着她,白色体恤衬得他气质干净,直筒牛仔裤配小白鞋,妥妥的奶狗学弟模样,和周吱的酷飒形成了鲜明对比。他沉默了几秒,低声道:“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的。”
“我看现在机会就很合适啊!”周吱抬高了音量,眼底的红意又冒了上来。话音刚落,她转身又跑,可刚跑了几步,体力不支的眩晕感就涌了上来,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裴荇瞳孔骤缩,再也顾不上别的,大步流星追上去,伸手一捞就稳稳扣住了她的腰,将人牢牢圈进怀里。他的力道不算轻,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掌心贴着她微凉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和微微的颤抖。
“别跑了。”裴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体力早跟不上了,还硬撑什么?”
周吱挣扎了两下,可浑身脱力,根本挣不开他的怀抱,只能气鼓鼓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放开我!裴荇,你要么说,要么就别管我!”
身后传来杜坤气喘吁吁的喊声:“别跑了!周吱!裴荇!有话好好说啊!”他边跑边喊,手里还攥着那面红旗,看着相拥的两人,连忙打圆场,“有啥事儿咱回休息区说,这儿风大,周吱你刚飙完车,体力也跟不上,别在这儿硬扛着!”
裴荇没等周吱反驳,直接打横将她抱起。周吱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颊瞬间涨红:“裴荇!你放我下来!”
“安分点。”裴荇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算不上强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去杜坤那儿坐会儿,有话慢慢说。”
周吱还想挣扎,可浑身脱力,只能乖乖靠在他怀里,脸颊贴在他温热的体恤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些,只剩点别扭的窘迫。
杜坤在前面引路,一路絮絮叨叨:“我说你俩真是,有话不能好好说?周吱你也是,飙车多危险啊,万一出点事儿……”
裴荇没接话,脚步平稳地跟着杜坤走进休息区。这里摆着几张沙发和茶几,暖气开得很足。他小心翼翼地将周吱放在沙发上,顺手拿起旁边的毯子,盖在她腿上。
周吱别过脸,没看他,声音依旧带着点硬气:“说吧,现在没人打扰了。”
裴荇在她身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杜坤识趣地退到门口,掏出手机假装看消息,实则竖着耳朵听动静,心里盘算着万一又吵起来,也好及时劝架。
休息区的灯光柔和,映得两人的身影格外安静,只有周吱还带着点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轻轻回荡。
休息区的暖气裹着淡淡的茶香,周吱靠在沙发上,指尖捻着毯子的流苏,忽然抬眼看向身侧的裴荇,眼神清亮得透着点笃定。
“让我猜一下,杀害我爸妈的人不是我哥,而且我爸妈也还在,只是在别的地方,我猜的对吗?裴荇?”
裴荇闻言一顿,抬眸撞进她了然的目光,眼底的惊讶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他不再隐瞒,往她身边挪得更近,几乎贴在一起,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鼻尖蹭着她柔软的发丝,贪婪地吸着她发间的清香:“你猜对了,宝宝你很厉害啊。”
周吱没动,任由他靠着,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逻辑:“那我再猜一下,害我哥的是秦若卿,但想拉我爸妈下水的也是秦若卿,你找两个人假扮我爸妈,他们早就转移到了新国是吗?”
裴荇的手指轻轻穿过她的发丝,带着点宠溺地把玩着,低声应道:“是。”
“秦若卿报复我哥的理由无非就是他心不诚,出轨,强项目,这些我爸妈一无所知,”周吱的语速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了然的事,刚想往下说,休息区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杜坤急急忙忙闯进来,脸上还带着点不耐,手里拎着外套,嚷嚷道:“我说你俩差不多就行了啊!秘密也聊得七七八八了,能不能顾及一下单身狗的感受?我还想回家找老婆呢,这儿的门我得锁了!”
他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缱绻氛围,裴荇无奈地抬起身,看了眼杜坤,又转头看向周吱,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温柔:“被打断了,宝宝还想猜什么?”
周吱抿了抿唇,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伸手拍了拍裴荇的手背:“不急!回家再说。”
杜坤在一旁催促:“对对对,回家说回家说,赶紧的,我这都快困死了!”
裴荇站起身,自然地牵起周吱的手,指尖相扣,温度交融。周吱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眼急得团团转的杜坤,眼底的阴霾彻底散去,只剩下轻松的暖意。
三人走出赛车场时,夜色正浓,晚风带着点凉意,却吹不散心头的明朗。裴荇握紧了周吱的手,低声道:“回家我跟你说”
周吱没说话抬头看向他咬牙切齿的说“行!”月光洒在两人脸上,温柔又清晰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前的庭院里,周吱熄了火,抓起副驾上的包就推开车门往屋里冲,裙摆扫过草坪,连车灯都忘了关。
裴荇赶到时,正好望见她踩着马丁靴快步踏上台阶、推开雕花木门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熄了火下车,绕到周吱的车旁帮她关掉车灯,指尖触到微凉的车壳,才慢悠悠地沿着石板路走向别墅。
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周吱把包随手扔在鞋柜上,弯腰踢掉脚上的马丁靴,鞋跟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没顾得上换拖鞋,赤着脚就往二楼跑,皮质的皮衣蹭着胳膊,短裙裹着腿,跑起来格外束缚,只想快点卸下这身伪装。
楼梯扶手的雕花在灯光下映出深浅不一的影子,周吱一口气冲到卧室,推开门就径直走向衣柜。她扯掉皮衣扔在床尾的沙发上,又利落解开短裙拉链,将裙子褪到地上,紧绷的身体瞬间舒展。翻出一套柔软的棉质睡衣换上,淡蓝色的圆领上衣配宽松长裤,指尖划过亲肤的面料,才长长舒了口气。
刚把散落的长发扎成低马尾,就听到楼下传来开门的轻响。周吱靠在衣柜门上顿了顿,知道是裴荇来了,脚步声正顺着楼梯慢慢上来,沉稳又清晰。
裴荇换好一身棉质家居服上楼时,卧室里只亮着床头一盏暖黄的夜灯。
周吱已经靠坐在床头,身上的淡蓝色睡衣衬得肌肤愈发白皙,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见他进来,抬眼看向他,声音带着点刚褪去疲惫的轻哑:“睡觉吧。”
裴荇眼底漾起笑意,脚步轻快地走向床边,伸手就想掀开被子躺进去。
“哎——”周吱突然出声,伸手拦住他,眉梢微微扬起,“你去别的房间睡,懂?”
裴荇的动作顿住,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下来,眼神里满是不乐意,语气带着点执拗的认真:“我不同意!周吱!我要挨着你睡!”
没等周吱反驳,他就迅速掀开被子,长腿一迈钻了进去,反手就将人牢牢抱进怀里。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臂紧紧圈着她的腰,力道大得不容挣脱,下巴还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放开我,”周吱挣扎了两下,脸颊却不自觉地发烫,“我们还在吵架中!。”
“明天再吵”裴荇埋在她颈间,声音低沉又带着点不容置喙的笃定,“抱着你睡有安全感”
他的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周吱能清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还有身上熟悉的皂角香,心里的那点别扭渐渐消散,只剩下莫名的安心。
她没再挣扎,任由他抱着,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你离我远点!”
“不!”裴荇立刻应下,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声音温柔得能化出水来,“就这么抱着你,乖乖睡觉。”
夜灯的光晕柔和,映得两人相拥的身影格外缱绻。周吱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声,眼皮渐渐发沉,疲惫感席卷而来。裴荇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别墅里一片静谧,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声,在夜色里温柔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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